這是你第二次見趙月橋流淚,他像一尊被細雨打濕的殘破石像,身體朝你的方向斜,眼眶含得窄窄的,他試圖留住什麼,是淚還是麵前的你。

你不言語,輕輕抽回手臂,趙月橋仿佛再沒了支撐,泥塑的身體要被眼淚衝垮。

他哭起來是沒有聲音的,你甚至在他臉上看不到一點委屈。他再一次去牽你的手,固執又蠻橫,“不分開,你不要說這種話。”

“可是和你在一起我很累。”似乎印證自己的話一般,你都懶得撥開他的手,轉頭盯著昏暗中了無生機的盆栽。

“我們不要分開,我不想……”他握緊一些,想把你帶到懷中。

你任由他抱著,指尖向著地麵,你不再撒嬌地挽住他的脖子,也不再趁機摸他的腰讓他生氣。

“我會少煩你。這樣可以嗎?這樣不分手……”他喃喃自語。

你也不太清楚自己想乾什麼,自從那天遇見林芝你就開始渴望平靜的生活,你身邊情緒化的人太多了,很容易就能影響到你,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就是遠離,所以你才打算結束冷戰直接和趙月橋提分手。

分手還是見麵說比較有儀式感,其實你能感覺到趙月橋發現你主動來找他時他態度的軟化,還是和往常一樣按你的習慣為你做事。

你看著他明顯疲憊的神態,突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好了,他這幾天也許沒睡好覺,臉上蒙著一層頹唐的黛色,像粥冷掉後上麵結著的薄薄的米皮,讓人隻想倒掉重新換一碗。離開你他就不再鮮活,可是為什麼要這麼擰巴,沒人規定必須依賴什麼才能生活。

你隻說了叁個字,短短的分手吧,連一秒鐘都不到。那會已經在他家裡賴了半天,如果不是停電,黑暗為你提供保護色,你還不知道要準備到幾時幾刻。

他可能是沒有聽到,也許是假裝沒有聽到,第一時間來到你的身邊安慰你不要害怕,他問你去找蠟燭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燭火小小一簇,趙月橋用手虛攏著放到桌子上,“應該是電路老化,我去打電話讓人來修。”

說著他就要走,他絕對聽到了。

“我說我不想談了。”你沒看他,一味盯著蠟燭發呆,你又想起生日那天的可笑的許願蠟燭,語氣也因此更加堅定。

“是上次吵架對嗎?那我道歉,你能不能不要說這樣的話。”他想讓你注視他的眼睛。

“我沒開玩笑。”你的聲音開始哽咽,“我不喜歡這個地方,我想離開了。”

趙月橋慌了,他蹲下身捧住你的臉,“都是我的問題,不值得因為這個不開心。”

他害怕你碎在他的手心裡,你的狀態看起來差極了。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你半真半假地告訴他這都是假的,其實你討厭他,你掀開記憶的匣子一一擺到台麵上,沒人願意接手,因為裡麵存的根本不是珍貴的寶藏。

說著說著你自己都笑了,和演偶像劇一樣,可是為什麼沒有報複的快感?明明你都把趙月橋這樣的男人氣哭了。

還是好痛苦,過去不可能重演,你永遠無法彌補當時的自己。

趙月橋又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痛苦為什麼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他是懊悔讓你欺騙出真心還是心疼你被他傷害的過去

他隻不斷重複同樣的話,他說不要和你分開,除了他的複述周遭安靜得出奇,隻有細弱的燭芯因失控的感情波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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