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妤把插在自己手背血管接的針頭取出,用棉簽按住,過一會兒後,取下棉簽,棉簽上出現一點奪目的紅。她把帶血的棉簽丟進垃圾桶裡,從床上坐起來,穿上拖鞋,從這間房裡走出去。這一層樓裡住著一些醫生,不過他們相當的清閒,隻有在特殊情況,才會讓他們出手,他們大多數時候進行研究或者聊天玩手機和電腦,但很有默契的,他們從不提與長生堂有關的事,更不會管他們的病人因何受傷,隻會儘力醫治。她走出去,另一邊的一間屋子外有人守著,她站了一會兒,並沒有走過去,而是向著電梯方向走去。電梯很快打開,卻並非空無一人,裡麵站著一個少年,相當的年輕,和沈定澤有兩分相似。少年從電梯裡走出來,他雙手插在褲袋裡,似乎意外怎麼會看到人,“你是誰?”孟若妤沒有理她,越過他準備進電梯。“想成為我三哥的女人很多,但她們都失敗了,你想知道那是為什麼嗎?”少年沒有回過頭,卻又吐出了這麼一句話。孟若妤這才轉身看他,“不想。”少年笑了起來,“是嗎?”“對啊,她們之所以會失敗,都是因為她們不是我。”少年聽得拍了拍手,“也是,能被我三哥親自動槍的人你是第一個,能讓他動槍後還沒有死的你更是第一個。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孟小姐未來定會擁有錦繡前程,在此我就先恭喜你了。”“謝你吉言。”孟若妤走進了電梯裡。沈定宇用極慢的速度轉過身,看著電梯下降的樓層,九樓,沈定澤所待的樓層。他輕輕笑了起來,沒有想到這一次回來會有如此精彩的事發生,真是讓人驚喜又意外,沈定澤竟然會親自對付一個女人,然而沈長水卻又會違背沈定澤的意願救下這個女人,那麼沈定澤,你如此迫不及待的想除掉這個女人,是因為真想她死還是怕她活著會影響他?孟若妤走出電梯,如果說十一樓是安靜,這一層樓就是一種死寂,她慢慢的走過去,儘管動作很輕,這過分安靜的環境還是顯得她腳步突兀。她一直走到唯一的一扇門前,打開門應該需要指紋,她看了一眼那個裝置,猶豫了一會兒,連嘗試都不曾,她怕有報警裝置。她站了一會兒,身體靠著牆,不知是沒有力氣還是怎麼,沒有一會兒就順著牆滑下,坐在門口,雙手抱著膝蓋,頭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的等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腳步聲響起,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沈定澤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他就這麼沒有任何情緒的看著她。那時候的孟瀟瀟就是這麼可憐兮兮的坐在小區門口的地方,把頭埋在膝蓋裡,當他靠近時,她會突然跳起來,滿臉驚喜,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世界,因為她而重新繼續,安靜的世界得以鮮活,她會睜著大眼睛看他,“紀承歌,好巧啊,原來你住這裡。”是夠巧的,他就沒有遇到如此巧的人和事,那時的他如此想著。此刻呢,這個孟若妤出現在這裡,是巧還是故意?他露出一個涼薄的笑,走上前,在她麵前蹲下,“聽說死過一次的人會格外珍惜自己的命,原來這句話也得看是誰。”孟若妤抬起頭,“我活得好好的啊!”沈定澤伸出右手,在他用槍打過的地方點了點,“的確活得很好。”她順著他的手指看著自己胸口,“沈定澤,我想活著。”“你不是活得好好的?”沈定澤收回手站了起來。孟若妤跟著他站起來,她靠近他,輕輕擁抱著他,“隻有在你身邊我才能活得好好的。”沈定澤眼神陰沉的推開她,她卻緊緊抱著他,毫不理會他的排斥,“一個人活著很孤獨吧?就仿佛這個世界上隻有你一個人,你的手下雖然對你忠心耿耿,他們卻從不懂你,你血脈相連的父親從未給過你想要的父愛,原本最親的兄弟都是各有企圖甚至恨不得你去死。我可以陪著你,一直在你身邊。”“你算什麼東西?”他挑著眉把她雙手移開,“你有資格對我說這種話?”“我沒有資格,但你心裡的那個女孩有,既然我擁有和她一模一樣的臉,你何不把我當成她?相遇就是緣分,或許我的出現就是為了彌補她的離開,為什麼不試著接受我?”“用這一招勾搭了不少男人?”沈定澤捉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牆上,“你是覺得上次沒有死成所以不甘心,想讓我再出手一次?”她努力笑著,“我想活著。”沈定澤終於放開了她,他的手從她脖子處移到她耳後,捏著她的耳朵,那裡沒有耳洞。他靠近她,在她耳朵上咬了咬,一開始動作很輕,隨後越來越用力,仿佛將她耳朵當成某種美味的食物進行撕咬,讓她從疼痛到麻木,她都懷疑自己耳朵已經被他咬下來。終於他停下動作,他說,“保持這樣,裝像一點。”沈定澤按下指紋進房間,孟若妤跟著他走進去,還是之前的屋子,沒有任何改變。她看到他自然的脫下衣服,並準備進浴室,立即出聲,“我現在沒有衣服可以穿。”沈定澤進浴室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不是更喜歡在我麵前什麼都不穿?”“是啊,我喜歡在你麵前什麼都不穿,但我不喜歡在彆人麵前也這樣。”她說完就看著他進了浴室。她找了椅子坐下,屋子太大,莫名的讓人覺得心空空的,有一種濃厚的壓抑感。沈定澤在這裡待了很久,那他一定是很孤獨。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孟若妤起身,慢慢的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沈長火,他手裡提著兩個袋子,袋子精美,一看就知道裡麵的東西價值不菲。孟若妤隻看了一眼,立即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從沈長火手中接過,隨即就關上門,一句話都不曾說。被關在門外的沈長火瞪大眼睛,還是沒有一腳踢門,略帶怒火的離開,心裡也不是滋味,這個女人真是邪門得很,不管是澤哥對她的態度還是幾個兄弟對她的態度都十分奇怪。如果不是這層樓特殊,沈長火也不會親自把東西拿上來,畢竟這並不是沈定澤交給他完成的任務。沈長火坐著電梯下樓,底樓大廳裡,秦嫣安靜的坐著,直到沈長火的身影出現,她立即迎了上去。“她在澤哥的屋子裡?”秦嫣咬著嘴唇,眼中有一絲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沈長火心裡歎氣,秦嫣對沈定澤是什麼想法,他們幾個人心知肚明,一個女人不顧自己性命一而再的去救另一個男人,如果說沒有半分感情,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是。”秦嫣移開自己的目光,剛才幾個人來這裡送衣服時,她就清楚,一定是這樣,否則沈定澤不會親自讓人送女人的衣服過來。沈長火不忍看她這個樣子,“哥對她這樣,隻是因為長水而已,你彆往心裡去。”“我往不往心裡去,有用嗎?”秦嫣聲音很輕,緊接著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沈定澤想怎麼做,她能夠影響嗎?沈長火想安慰她幾句,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沈定澤對女人是什麼態度,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個孟若妤,不僅僅是沈長水對她態度特殊沈定澤才如此對她,還有最關鍵的是她長得像哥的初戀。孟若妤把袋子裡的衣服拿出來,此刻沈定澤也已經從浴室裡走出來,她看了看他,見他沒有理會自己的打算,把衣服放在一邊,找出了吹風,主動插好電,準備親自替他吹頭發。當她靠近時,沈定澤身體微微僵硬,卻並未阻止她的動作,整個屋子裡,隻有吹風呼呼的響著,她的動作輕柔,吹風也絕對不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恰到好處的舒適,不會讓他有任何的不舒服。沈定澤閉上眼睛,神色安然,身體也非常輕鬆,就像此刻的他進入了某一個夢境中。在那個小書店裡,沈定澤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在那裡,一待就是一整天,而那個女孩子,也會在每個周末出現。她會拿著一些資料站在他麵前,指著上麵的某一道題問他,“這道題怎麼做,我不會,你教教我。”沈定澤總是低著頭,看也不看她一眼,“我也不會。”“你撒謊,你那麼難的附加題都能做得出來。”女生嘟著嘴,很是不滿,“你成績一定很好,你幫幫我啊,幫我把成績提上來,我成績很差,我想像你這麼優秀。”“我一點也不優秀。”他抬起頭看她,“我成績並不好,家庭條件也差,甚至連父母都沒有,隻能跟著外婆生活,甚至我連一個朋友都沒有。我之所以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喜歡看書,也不是真的看什麼學習資料,我僅僅是打發時間而已,因為我沒有朋友可以一起玩,也沒有玩具,甚至連可以待的地方都沒有。所以,你明白了嗎,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離我遠一點。”他沒有好的家世,更沒有好的條件,他成績也差,他並不是女孩子們心中的白馬王子,他滿足不了彆人的幻想,也從來都不屑成為那樣的人。他成不了彆人期待的那種人,也給不了彆人想要的一切。可是在說出這樣的話後,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一點點難過,他不知道,這個女生是如何想的自己,更不知道,她會不會和彆的女生一樣,在知道自己具體的生活後,逐漸離去。女生眨眨眼睛,愣了愣,似乎不解他為何要告訴自己這些,“我隻是向你問問題而已,你乾嘛說這些?”女生轉身,走到一排書架中間去。沈定澤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情緒,他雖然繼續看著書,卻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他突然有點難過,下一次在這裡,大概就看不見她了吧?他情緒不好,於是沒有發現,女生偷偷摸摸看了他好幾次。當他要離開的時候,她突然站出來攔住他,“雖然你很小氣,不肯告訴我你的名字,但我很大方,我叫孟瀟瀟,你要記住我的名字。”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咬咬嘴唇才繼續開口,“你說你沒有朋友,那我成為你的朋友了,是不是就是你心裡獨一無二的存在?”她期待的看著他,許久後見他沉默,不高興的瞪他一眼,“我叫孟瀟瀟,你不許忘記,哼!”她轉身跑掉了,他站在原地一直看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