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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安懷疑地上下打量著鷹鉤鼻。“你們這種欺男霸女的家夥說的話, 根本沒有可信度。”沈懷安蹙眉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們會真的聽話的離開嗎?”“小道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麼會覺得自己一定能贏呢?”鷹鉤鼻哂笑道, “你才剛修仙多久?也就不過幾個月而已。若是真的能贏了我們, 那我們還真沒有臉麵在這個地方混下去了。”“沒錯, 你若是有膽量敢和我們比試, 我們倒是會刮目相看。”他的身邊,其他天狗閣弟子也嬉笑道, “小家夥,你敢嗎?可彆到時候哭著回你的門派去。”沈懷安想,這些天狗閣的弟子對他這個剛修煉幾個月的初學者提出比試邀約,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們一向喜好欺負弱小,定是以為他沒什麼本事, 才敢這樣出言挑釁。沈懷安雖然確實在煉氣初期, 但對麵幾個人也就是煉氣中後期的修為而已。麵對這些不學無術的家夥們,沈懷安並不覺得自己會輸。這些家夥們簡直就是加強版的地痞流氓, 仗著修仙者的身份欺負雲城百姓又無人能管。如果他真的能將這些人趕出雲城, 倒是不失為一種解決辦法。沈懷安看向這四人, 他冷冷地說, “我怎知你們說的是真是假?”“小兄弟,你如今也不過十四五歲, 我們都比你大十年有餘,不屑騙你。”鷹鉤鼻身邊的那個弟子道, “不過可說好了,你若是輸了,再也不要出現在雲城!”“我們好歹也是修仙者,堵上名譽和道義與你一戰。”鷹鉤鼻緊緊地注視著沈懷安, 他道,“畢竟我們是劍修,還是注重劍道的。不過是否有膽量比試,便看你了。”沈懷安抿了抿嘴唇,他猶豫片刻,最終道,“好吧,那便快點開始,我趕時間。”站在最前麵的鷹鉤鼻背過手,正要在身後比劃什麼。他的身邊,一個比較沉不住氣的天狗閣弟子便直接衝了過來,打亂了鷹鉤鼻的安排。“接我一招!”這人高呼道。此人剛才看到鷹鉤鼻被打,可似是仍然沒把沈懷安放在眼裡,如今隻想快點打敗沈懷安,來證明自己的能力。這天狗閣弟子抽出長劍便向著沈懷安擊來,他的動作自信滿滿,看起來迫不及待想將沈懷安製服。沈懷安到了煉氣期,便站在了和這些家夥們同樣的起點上。沒了凡人和修仙者之間的差異,天狗閣弟子們的劍術在他眼裡便是班門弄斧的不自量力,沈懷安一眼看過去,至少能一瞬間抓到對方十多個破綻。他甚至不屑去攻擊破綻,而是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迎麵擋住了對方的劍。鐺——!小巷中傳來了刀劍互撞的清脆響聲。短兵相接的一瞬間,天狗閣弟子隻覺得自己迎麵擊上的仿佛是一堵堅硬的鐵牆,他握著劍柄的手被震得發麻,長劍竟然就這樣脫手掉落。他愣在原地,手指仍然在不受控製的震顫著。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對麵這個至少比自己小一輪的少年,沈懷安仍然持劍站在原地,雙腳一步未動。沈懷安神情淡然冷漠,仿佛自己一招便將一個修仙前輩的劍擊落飛出是一件算不得什麼的小事。此人這一瞬間便明白自己不是沈懷安的對手,可他聽到身後師兄弟嗤笑,臉麵實在掛不住,便惱羞成怒又抽出匕首衝了上來。沈懷安乾淨簡單的幾個招式,閃躲、抬肘、從容不迫地擊落對方的匕首。他的身影猶如一陣風,在對方沒反應過來之前,沈懷安已經屈身向前,行雲流水地一劍指向這個天狗閣弟子的咽喉。劍鋒襲來,撩動發絲。刀刃閃著冷光,照亮了天狗閣弟子緊縮的瞳孔。他的喉結蠕動了幾下,後知後覺感受到了那一指之差的死亡威脅。回過神來,男人立刻腿軟地向後退去,連同伴的嘲笑奚落都沒有聽到。“讓你想顯擺自己,這回陰溝裡翻船了吧。”同伴笑嘻嘻地說。男人回過神來,頓時有點惱羞成怒地瞪向周圍起哄的人。沈懷安注視著他們,他放下手臂,開口道,“這算你們輸了嗎?”天狗閣弟子四目相對,互相傳達不懷好意的眼神。“算的算的,算你贏了。”鷹鉤鼻笑道。他說話的時候,沈懷安感受到另外兩個弟子緩緩挪步,堵住了後麵離開的道路,將沈懷安包圍。沈懷安左右看看,他冷聲道,“怎麼,玩不起,想一起上?”他麵前的兩人隻是不懷好意地笑笑,便一齊拔刀衝了上來。論是比劍術,幾個人上都是一樣的。沈懷安接連應對二人攻擊毫不費力,甚至遊刃有餘。天狗閣的兩個弟子被擊退後立刻上前纏鬥,其中一個大喊道,“快!”沈懷安沒反應過來這個快是何意,便感到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襲來。他持劍向後一砍,卻落了個空,長劍從一堆藍色藥粉中穿過,下一秒,藍色的粉狀煙霧便籠罩住了他。沈懷安幾乎同一時間屏住呼吸,但還是晚了。他抬頭,看道鷹鉤鼻得意洋洋的笑臉。“你——”話沒說完,沈懷安便覺得喉嚨乾澀粗糙,一句話都很難說出來。緊接著他的四肢開始疲軟無力。沈懷安將劍插入地麵,他握著劍柄,想努力支撐身體。幾秒之後,他的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最後整個人倒在地上。天狗閣四人走過來,他們一邊看著地上的沈懷安,一邊露出得意的神情。“讓你多管閒事,再狂啊,狂啊!”剛才被擊落劍的弟子伸腿便狠狠地一腳踹在沈懷安的胸口。他心裡覺得剛剛丟了臉,如今踹人時格外增加了力度,一腳下去,一聲令人牙磣的悶響。沈懷安咬緊牙關,他的額頭青筋繃起,愣是一聲未吭,硬接了這一下。他看向鷹鉤鼻,嗓子因為粉末而乾澀僵硬地開口,“你——你騙我。”鷹鉤鼻蹲下來,他的手裡玩弄著匕首,漫不經心地說,“我們這樣的人渣,騙人是家常便飯的本事,真沒想到你還會感到吃驚。”這藍色藥粉不知道添加了什麼,沈懷安不僅無法感受到靈力,身體酸軟,而且咽喉氣管像是被堵住一樣難以呼吸。沈懷安的胸膛急促而輕微的起伏著,他咬牙道,“你說——你說劍道——”他說話實在費力,後麵的字怎麼都吐不出來。天狗閣弟子皆是一愣,隨即他們都大笑起來。“這世上竟然還真的有人相信這種屁話,果然是個孩子。”鷹鉤鼻伸出手,他拍了拍沈懷安的臉,譏諷地輕笑道,“你娘和你師父沒有告訴過你,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嗎?”藥效發揮作用,沈懷安連呼吸都困難幾乎要停止,更彆提說話。他的臉色被憋得潮紅,眼眶生理性的紅潤,他死死地瞪著鷹鉤鼻。鷹鉤鼻仿若未覺,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也罷,今天我就給你上一課,讓你明白明白,多管閒事是什麼後果。”鷹鉤鼻嘴角笑容逐漸消失,他冷冷地說,“動手!”早就等待已久的天狗閣弟子們立刻迫不及待地一窩蜂衝上去,對沈懷安拳打腳踢。“讓你多管閒事,就你有善心,為了一個乞丐就敢騎我頭上!讓你狂、讓你狂!”“讓你嘗嘗我們天狗閣的厲害!”這些人打還不算,還非要嘴裡念念有詞,每一拳每一腳都要在重音上。打了半天,其中一個人停了下來,他看向鷹鉤鼻,“師兄,外麵好像被雲城住戶給堵住了。”“堵又如何,他們又不敢過來,你還怕凡人不成?”鷹鉤鼻漫不經心地說。他將拳頭上的血抹在衣服上,像是打上了癮,鷹鉤鼻揮手將其他弟子推出去,一個人拽住沈懷安的衣領將他提起來,又揮拳落下。打著打著,在他的眼前,當年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門派之光殷廣離的身影,逐漸和手下這個年少英才的少年融合在一起,仿佛他打的就是殷廣離本人。本來興致勃勃的其他三個弟子也都察覺到哪裡不對,他們麵麵相覷,看著鷹鉤鼻越來越瘋狂的樣子,三人也都有點害怕起來。儘管沈懷安隻是個剛入門的後輩,但畢竟是修仙者,背後有門派。看他劍術了得,很可能也是對方門派看中的人才。今日打一頓出口惡氣也就罷了,看著鷹鉤鼻這股瘋勁兒和越來越重的拳頭,萬一把這孩子打出毛病來,那就慘了。“師、師兄,要不然算了吧……”有人上前去拉他。鷹鉤鼻仿佛打紅了眼,轉身就給師弟一拳,勸人的這個弟子頓時鼻血就流了下來。鷹鉤鼻轉過身,再次看向地上的沈懷安。從頭到尾,除了極其痛苦時的悶哼,這少年一直咬著牙,一聲求饒慘叫都沒有發出來過。他打人純用蠻力,累得自己直喘。沈懷安身上這股子拗勁兒讓鷹鉤鼻毫無出氣的快意,反而越發怒火中燒。似乎哪怕他將他摁在這裡打,可自己仍然是淤泥裡一塊渺小的砂礫,仍然不被天之驕子看在眼裡。就像當年那殷廣離的目光,好似在看一隻臭蟲。鷹鉤鼻一腳踩在沈懷安的肩膀上,他怒道,“求我啊!求我我便放過你!”沈懷安奄奄一息,卻仍然一聲未吭。鷹鉤鼻怒極反笑,他抽出匕首,從自己的懷裡摸出了一小瓶藥葫。他將蓋擰開,將裡麵的液體澆在刀刃上。“師兄,不可,萬萬不可啊!”其他幾個人徹底傻眼。鷹鉤鼻視而不見,他再次拽起沈懷安的衣領。“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鷹鉤鼻陰冷地說,“這刀上的毒素取於幽穀秘境的幽冥巨蟒,毒素之強足以讓修仙之人飽受折磨,甚至握不住水杯,是個極好的東西,也是我的寶貝兒。”沈懷安的左眼已經難以睜開,他勉強抬起右眼眼睫,震驚地看向鷹鉤鼻。看到少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畏縮的神情,鷹鉤鼻滿意地大笑起來。“如何?跪下求我我便放過你,不然就憑這毒素的後遺症,我可不敢確定會不會影響你的劍術,讓你成為廢人。”鷹鉤鼻陰笑道,“就算高等級的修仙者可以自塑肉身,那也要修煉幾百年之後——你可想好,是骨氣重要還是你的未來重要。”沈懷安的胸膛起伏著,他眼眸通紅,死死地盯著鷹鉤鼻。過了幾秒,他咬緊牙關,閉上了眼睛。這是下定了決心,哪怕前途被毀,也不肯開口求饒了。鷹鉤鼻沒想到沈懷安到了這一步還硬挺著不求人,隨即,他惱羞成怒地笑了起來。“好,好!既然你要自尊,我便成全你!”他舉起帶著毒素的匕首,便欲向著沈懷安的右肩膀插去。就在這時,兩個黑影衝了出來,將鷹鉤鼻撞翻在地,是那日的那兩個乞丐。他們一邊害怕得直叫,一邊死死地壓住鷹鉤鼻。與此同時,又有百姓奔了過來,性子魯莽的直接動拳頭揍了這幾個弟子。普通人和修仙者的距離是無法跨越的溝壑,被揍的弟子絲毫不疼,他們反應過來,頓時動手反擊,幾個性子火爆的青年都慘叫著倒了下去。另一邊,鷹鉤鼻用靈氣將自己身上的人全部震開,他毫發無損,隻是樣子狼狽。他從地上爬起來,怒聲道,“你們這些賤民,都不要命了嗎!”他要向著沈懷安走去,頓時沈懷安麵前被其他百姓自發擋住,為首的便是剛剛的那個姑娘。眼含淚水地瞪視鷹鉤鼻。幾個商販老板來到這些居民身前,他們直接撩袍跪下,一邊拱手作揖一邊陪笑道,“幾位仙長,您氣也出的差不多了,做人留一線,這孩子還不到十五歲,沒必要殺人……”鷹鉤鼻抽出劍,他一揮,頓時老板們和後麵的百姓都瑟縮了一下。“滾開,不然我殺了你們!”鷹鉤鼻怒道。這時,小巷另一邊有腳步聲響起,一隊帶刀衙役趕來,他們都抽出刀站在了老板們的前麵,對著四人。“這位仙長,若是要殺,那最好把我們都殺了。”帶頭的那個官兵皮肉不笑地冷冷說道,“你們修仙者一向講究斬草除根,不是嗎?”“你——!”鷹鉤鼻一梗。天狗閣弟子隻敢小打小鬨,看到忽然來了幾十個人,頓時都心生退縮之意,剛剛熱血上頭的鷹鉤鼻也被冷水潑頭,冷靜了下來。幾個弟子你看看我看看你,都知道這事兒不能鬨大了。“師哥,走吧!”其中一個低聲說。鷹鉤鼻熱血不在,自然也不敢再動手。他不甘心地喘著氣,過了一會,他向前走了幾步,惡狠狠地盯著官差的眼睛。“——你給我等著!”山下突遭變故的時候,玄古山上還一無所知。虞楚幾乎每隔幾日便會去山脈側峰的洞府裡短暫閉關,隔絕外界感知,將自己的精神完全封閉於內部,內視體內周天,感知自己的修為和真氣變化。她過去是沒這麼精致的,但如今要教學生,又沒有其他模本,隻能從研究自己來得到經驗,順便也能探查自己修煉的效率如何。雖然每次探查隻需要幾個小時,但怕孩子們等她,她還特地說了今晚自己不吃。本來吃飯也是可有可無的東西。虞楚再一睜眼,她打開自己的感知,便察覺到外麵天都已經黑了。她返回主峰,便看到穀秋雨自己坐在桌邊吃飯,旁邊兩個少年都不見身影。“你兩個師兄呢?”虞楚問。穀秋雨抬起頭,她說,“二師兄一直沒回來,大師兄剛剛去找他了。”虞楚點了點頭,她在另一邊坐下,心裡卻怎麼都有點不舒服。沈懷安雖然平時看起來有點外向傲氣,但實際上還是個好孩子,他說了晚飯前回來,便絕對不會食言。按理來說,一個修仙者又是武術奇才根本不需要她的擔心,可不知為何,虞楚就是安不下心來。她的靈識籠罩的是整個玄古山脈,虞楚剛要開拓靈識向雲城探去,便感覺到有二人穿越霧氣進入山脈。虞楚猛地站了起來,小穀看到她神色嚴肅,疑惑道,“師尊,怎麼了?”陸言卿和沈懷安都是正值年輕的少年人,平日的心跳呼吸都非常穩定且響亮,聽著便生機勃勃。可現在,剛剛進入結界的兩個心跳一個急促不已,一個非常虛弱。虞楚一抬腳尖,便向著二人迎去。頃刻之間她便來到徒弟麵前,虞楚一抬起頭,頓時心跳停了半拍。陸言卿背著沈懷安,沈懷安的頭無力地靠在陸言卿的肩膀上,看起來奄奄一息。他黑色的衣袍上儘是大片大片乾枯的血跡,血凝固的渣滓顆粒甚至蹭臟了陸言卿的衣袖。陸言卿本來垂著眼眸,輕抿著嘴唇,臉上沒有表情,腳步已經踉踉蹌蹌。他抬起頭看到虞楚,神情的麻木頓時化為悲愴,他眼圈一紅,背著沈懷安便雙膝跪在地上。“師尊!”陸言卿帶著哭腔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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