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知道自家阿姐很不容易,不能夠要求太多。看到小男孩懂事的模樣,夜映雪的愧疚變得越來越重了。棄你於不顧,非我所願。夜映雪將自己的一切都許給了冥界天道,後來還是強忍著遭到法則之力的反噬,希望可以讓白衣仙出手幫助北宮昕莫要墮入了黑暗的深淵。如今,夜映雪擺脫了冥府的天道法則,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內心的情感。“昕兒,跟著阿姐離開這裡好不好?”夜映雪上前走到了小男孩的麵前,慢慢的蹲下了身子,懇求道。“離開這裡?去哪兒?”小男孩頓時做出了防禦的姿態,質問道。“去一個真實的世界,阿姐以後肯定會好好彌補你的,不會再傷害你了。”夜映雪含淚而道。來到這個地方之前,諸葛昊空帶著夜映雪的這一道化身窺探了過去了歲月,看到了小男孩為了自己的信念而努力修行的畫麵。斷骨接脈,隻為引起入體,期間失敗了數百次,承受的痛苦宛如淩遲。然而,小男孩一個人蜷縮在黑暗的山洞內,咬著牙挺了過來。誰也不知道小男孩吃了多少苦,哪怕是橫穿萬古歲月的諸葛昊空,都不忍直視,內心悵然。“不去,我哪兒都不去,就待在這裡。”小男孩搖了搖頭,拒絕了夜映雪的提議。“為什麼?”夜映雪真心不想看到北宮昕永遠的沉淪於過去的歲月,要是再這麼下去,北宮昕定然會被徹底的吞噬了心神,真正成為了歲月中的一粒塵埃。“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離開。”小男孩想了很久,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何不願離開這裡。他有一種錯覺,要是離開了這個地方,自己可能會麵臨很多的痛苦。這裡有阿姐的陪伴,無憂無慮的生活著,無人打擾。雖然每日都是粗茶淡飯,甚至還會餓肚子,但是小男孩覺得很滿足,笑容燦爛。要是離開了的話,小男孩覺得溫馨的生活會遠離自己,再也不會重現。“這裡並不屬於你。”諸葛昊空終於開口了。小男孩看著諸葛昊空,抱有一絲絲敵意,一句話也不說。“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多的痛楚,我等未曾親身經曆過,無法體會,也難以想象。但是,這並不是你逃避這個世界的理由,隻有走出這裡,你才能夠找到你真正想要的答案。”即便沒有萬古棋局之事,諸葛昊空也不會坐視北宮昕沉淪與過去而不理會。說到底,北宮昕也是一個可憐人罷了。隻不過,這個世上沒有幾個人可以有資格去可憐北宮昕。“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小男孩一臉迷茫,疑惑著說道。“我可以幫你找到心中所要的答案,至於你如何選擇,我無權插手。倘若得知答案的你還打算沉淪於這個虛幻的世界,我絕對不會再來打擾。”諸葛昊空認真說道。忽然間,小男孩的麵部變得有些猙獰,似乎是承受了巨大的痛楚,發出了一道道低吼慘叫之聲。下一刻,小男孩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沒有了剛才的天真無邪。其嘴角燦爛的笑容也早已消失,變得嚴肅至極,甚至還有一種濃濃的威壓,拒人於千裡之外。他現在不是十來歲的小男孩,而是曆經了無儘苦楚和磨難的北宮昕,當世極強者之一。“先生,你這又是何必呢?”北宮昕的眉宇間儘是滄桑之色,沉聲說道。當北宮昕的目光落到了夜映雪的身上時,沒有喜悅,也沒有激動,有的隻是冷冰冰的漠然感。對於北宮昕來說,他的阿姐隻存在於過去,落得淒慘的下場。而眼前的夜映雪,不是阿姐,而是曾經的冥府之主,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果你繼續沉淪下去,再也沒有機會醒過來了。”雖然以前諸葛昊空與北宮昕為敵,但那是從前。如今,諸葛昊空對北宮昕沒有敵意,甚至還有一些感同身受,惋惜不已。“我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的留戀了,死亡於我而言,或許是一種解脫。”北宮昕看破了生死,聲音嘶啞的說道。聽到這句話,夜映雪的嬌軀輕輕一顫,心臟開始劇烈的刺痛了起來。可是,夜映雪知道是自己對不起北宮昕,縱然有千言萬語也無法說出。“我知道你的難處和絕望,所以我不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今日來此,我想請你做一件事情,當然你可以拒絕。”諸葛昊空將夜映雪的化身帶來,便是為了逼出北宮昕的真身。若是隻有諸葛昊空一個人,還真沒有把握可以讓北宮昕現身一見。畢竟,北宮昕的心結實在是太重了,紮根到了靈魂的最深處。直到現在,北宮昕的道心依舊是支離破碎的情況,一身道法十不存一。“我道心已毀,實力大減,恐怕幫不了先生。”北宮昕低眉思考了很久,婉拒了。“好,我知道了。”諸葛昊空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便打算與夜映雪一同離開歲月長河,不再打擾。直到夜映雪轉過身去了,北宮昕才敢直視著夜映雪的背影,靈魂顫抖,嘴唇也在輕輕的發抖。北宮昕感受著四周的一切,都是過去存在的事物,早已湮滅於歲月之中。永遠沉淪於過去的歲月,真的是我所想要的結果嗎?望著夜映雪漸行漸遠的背影,北宮昕開始質疑自己了。前段時間顧恒生曾來過此地,尋找到了北宮昕的下落。隻是,北宮昕心如死灰,即便顧恒生親臨此地也沒法喚醒北宮昕,就此離去。“等等!”就當夜映雪和諸葛昊空的身影進入黑色的旋渦之時,北宮昕的聲音傳來。兩人頓步,夜映雪瞬間繃不住了,兩行清淚滑落了下來。不過,夜映雪沒有回頭,她害怕看到北宮昕那冰冷的表情。從始至終,諸葛昊空都沒有任何的神色變化,仿佛一切都已經在他的掌控和預料之中了。“還有什麼交待嗎?”諸葛昊空轉身與北宮昕對視著,直接問道。我可以幫先生的忙,但我有一個要求。”北宮昕說道。“請說。”諸葛昊空點頭道。“以先生之能,應該可以剝奪一個人的記憶吧!”北宮昕忽然露出了一道笑容,可是這一抹笑容沒有任何的喜色,有的隻是濃濃的悲戚和無奈的味道。北宮昕曾經想過要將自己的執念斬斷,就好比當年的柳帝一樣。但是,北宮昕失敗了。因為那一抹執念貫穿了北宮昕的一生,他一輩子都是為了那一個信念而奮鬥。想要剝奪了北宮昕的執念記憶,便意味著讓北宮昕重活一世,從一張白紙重新開始生活。這種難度,不亞於成仙問道了。諸葛昊空微微一怔,他本以為北宮昕會提出尋找到過去的答案,沒想到是這樣。也許,北宮昕真的累了吧!是啊!上百萬年的信念和堅持,期間承受的苦痛不計其數。可到頭來,北宮昕得到了什麼呢?如此,北宮昕怎麼不累呢?即便知道了一個答案,知道了夜映雪身不由己,又有什麼作用?“我可以幫你。”良久,諸葛昊空點頭答應了。“多謝先生。”北宮昕曾想過一死了之,可剛才看到了夜映雪的背影時,最終還是猶豫了,改變了自己的念頭。阿姐,我如果死了的話,你一輩子都可能會活在愧疚之中吧!阿姐,我真的很累。我想不到用什麼方法來成全你我,斬斷我過去的記憶和執念,也許對咱們兩人都是一個很好的結果吧!北宮昕不死,不是畏懼死亡,而是害怕自己死後,夜映雪會如同當年的自己一樣痛苦。明麵上北宮昕對夜映雪極致的冷漠,實則心裡依舊放不下。可是,北宮昕無法跟夜映雪相認,心中的那一道坎不可能跨過去。因而,北宮昕隻能換了一個選擇。夜映雪將臉上的淚痕給蒸發掉了,慢慢的轉身,看了一眼北宮昕。這一次,北宮昕沒有移開自己的眼神,就這麼與夜映雪對視著。過去了很久,北宮昕從過去的歲月中走出,肅穆而道:“希望先生可以履行承諾。”“一定。”諸葛昊空保證道。而後,一行三人回到了大世中州。夜映雪的那一道化身則是被諸葛昊空送回到了仙界,不能影響到了夜映雪的根基。身處仙界的夜映雪,泣不成聲,她知道北宮昕這樣的選擇是什麼含義,僅僅是想遺忘掉了她,又可以讓她可以好受一些。阿姐,以後我們便相忘於紅塵。我不識你,你也莫要來打擾我,便當成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生過客吧!北宮昕雖然道心儘毀,但入了萬古棋局不需要修為,隻需要對道的領悟。北宮昕一步入局,直接影響了萬古棋局的走向。“你是何人?”棋局之上,有許多萬古人傑顯化而出,將北宮昕團團圍住。“打敗爾等的人。”北宮昕右手隔空一握,青虹劍斬破了虛無的空間,劍芒萬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