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礙眼,兩人同是姨娘,可待遇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自己被惡狗追得隻有逃的份兒。依她看,那梅氏實在沒什麼了得,長得普普通通,身條兒也普普通通。可是緣何她就能得二老爺的臉?這人啊,最怕的就是人比人。過不得多久,紫硯就對阿霧回了話,說是王姨娘同二房的梅姨娘走動了起來,雖不頻繁,但也算有了交往。“嗯,如今在年邊兒了,你多尋王姨娘去園子裡耍耍。”阿霧吩咐道。紫硯沒猜出阿霧如今倒底是要做什麼,隻覺得她對這位王姨娘也太寬泛了些。崔氏那邊知道了王姨娘同二房梅姨娘來往的事,本要喊了她來訓斥,卻被阿霧阻攔了。“太太快彆說她了,她也是個可憐人。何況爹爹對她本就有些愧疚,你再訓斥她,更添了爹爹的內疚。”崔氏是個良善人,也憐惜做女人的不易,因而聽進了阿霧的話。王姨娘試探了幾回,發現崔氏真是個菩薩性子,也就漸漸大了膽子,同梅姨娘來往愈頻。到了年邊兒,各府信佛、道的主子都喜歡招僧、道入府,念念經,畫畫符。更有甚者,乾脆就在自己府裡修了佛堂、道觀,常年供奉佛主或三清天尊。而寺廟、道觀來年的香油錢,也多靠她們走家串戶在這年尾的招攬。所以一時間京裡、京郊的僧尼、道冠都忙碌了起來,各憑本事、大顯神通地走家串戶。而能進出公門侯府的出家人都是大有能耐者,一張利嘴,上下一合就能生死人肉白骨。大房信佛,二房信道,崔氏是漫天神佛、真君、元君都信。這日阿霧遠遠地望見一個背影,有些眼熟,立時憶起了一個人。阿霧笑了笑,那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阿霧低頭對紫硯吩咐了幾句,紫硯點了點頭,出去了一會兒,就引了個人回來,直接進了崔氏的屋裡。馮道婆長得一副清瘦臉,儘管私底下葷素不忌,但是依然一臉常年吃素的菜色,手腕上擱著一把尾塵,帶著女冠帽子,是有那麼一絲世外高人的樣子。馮道婆這幾年在京城甚是吃得開,是公侯伯府的常客,等閒人還請不到,如今崔氏是沾了二太太的福氣,才見著了馮道婆。她一見馮道婆進來,趕緊起身相迎,又讓司畫、司書張羅茶水糕點。馮道婆小坐了一會兒,給崔氏畫了幾道符,崔氏又答應明年在馮道婆的道觀裡點長明燈,每月供奉四斤燈油。一年就要二十兩銀子。一旁的阿霧聽了在心底肉疼得厲害。崔氏給榮三爺和三個子女各點了一盞燈,唯獨缺了自己。到馮道婆走後,阿霧嘟著嘴道:“太太也忒大方了些。”“你知道啥,這馮道婆很有些神道,今兒好容易得了她肯來,二十兩銀子值當什麼,隻要你們都好好的,我就滿足了。”崔氏為阿霧理了理花苞頭上的金環鈴鐺。阿霧很想告訴崔氏,那馮道婆就是個大騙子、大神棍,哪裡有什麼神道,全靠一張嘴皮子瞎說,開了年就要露陷兒的。隻是目前阿霧卻還不能揭發出來。當年馮道婆的事情鬨得極大,阿霧現在還記憶猶新。饒是福惠長公主那樣的人都信過馮道婆,所以阿霧才一見她的背影,就想起她來了。王姨娘對崔氏屋裡的動靜兒一直都留心著,這日見崔氏攆了屋裡人,隻留得她和六姑娘兩個,神秘兮兮的,因此抓了把錢給晴明,讓她去打聽,過得不久晴明就來回話,“好像是屋裡來了個道姑?”☆、55晉江vip“道姑,”王姨娘對京城的事情不了解,也沒聽說過馮道婆,但是女人屋裡的事她卻不陌生,這些道姑都乾不了什麼好事。想當初揚州的道觀可沒多少是乾淨的,都是淫窩子。王姨娘瞬間就聯想到了崔氏請道姑所為何事。她就說,崔氏一把年紀了,還能將個男人牢牢拴在褲腰帶上,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指不定就是背後同道姑弄了把戲,難怪要把所有人都攆出去不能聽。王姨娘將這件事記在心裡,隔日在園子裡遇到采梅枝的梅姨娘,兩個人拉了手坐在亭子裡說話。“昨兒,我們太太請了個道姑到屋裡,神秘兮兮的,也不知弄什麼。”王姨娘狀似無意中想起來隨便說說道。梅姨娘撇撇嘴,“哦,是馮道婆麼?”“好像是這麼個名字。”王姨娘裝作好容易才憶起這名字似的。“她呀,在咱們京裡可是有名得很,多少夫人、太太都愛尋她,等閒人家她可不去的。我們二太太可是花了好些銀子才請到她的,不想被你們太太撿了個便宜。”梅姨娘好奇地道:“三太太請她去做什麼呀?”“我也不知道,馮道婆一去,三太太就把伺候的人都攆出來了。”王姨娘道:“我還正想問你那馮道婆是個什麼人物呐。”“她呀,厲害得很。二太太不是又懷上了麼,就是那馮道婆的功勞,聽說喝了幾回符水,二爺才去了她屋裡一晚,就中了。說也奇怪,二爺已經好久不跟她……”梅姨娘揚揚眉,同王姨娘對視一眼,都明白是“不跟她什麼”。“可偏偏那天去了她屋裡就留下了,這就有了。”“哦,這麼厲害?”王姨娘還將信將疑的。“可不是麼。晉國公夫人知道麼?”王姨娘搖搖頭。這真是極大地滿足了梅姨娘賣弄的心思,她得意地道:“咱們京裡啊,沒有哪一個女人不羨慕晉國公夫人的,丈夫憐愛,兒子孝順,到這會兒晉國公都沒有納過妾。”王姨娘驚訝得張開了嘴,不想豪門勳貴裡還有這等男子。“聽說就是晉國公夫人嫁進國公府不久後,得了馮道婆指點,擺了個道壇。”這事梅姨娘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是她親眼見到的一般似的。“這等本事。”“是啊,否則馮道婆來府裡時,二太太也不會處處防著我們,你家太太也不會把伺候的人都攆了,誰知道背後她們都求些什麼事兒啊,你說你家太太把個三爺弄得死心塌地的,會不會也是……”梅姨娘意有所指的道。梅姨娘的這種無根據的猜測正好暗合了王姨娘的想法,因而她就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推測,越想越覺得崔氏定然是求了馮道婆,背地裡使了某種可以拴住男人的法術。“要是我們也能請動馮道婆就好了。”王姨娘試探道。“那可得花大把銀子。小銀子她可瞧不上。”梅姨娘也有點兒心動,但是奈何囊中羞澀。二老爺雖然寵她,卻不是個花錢大方的主兒,二太太又看得緊。王姨娘卻不同,她那乾爹乾娘養了她這麼多時日,也生出些感情來,“出嫁”時給了她些銀子旁身,且待客的這麼幾年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