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翻身一仗(1 / 1)

韓可唯的這般反應完全在蕭慕安意料之外,他蹙了蹙眉頭,忍不住作勢上前,卻是許老太爺抬手摁住了他的手背。孟程心抬眸正巧覷見這一幕,又對上他關切的眼神,心忽地就定了下來。“韓先生垂問家母,想是以為舊識,隻是晚輩母親非H城人氏,亦不居住在此,決不是您從前識得之人。卻是江寧墨客程延世,晚輩在學校讀書時曾有聽聞,雖未曾謀麵,卻欽佩於心。如果一定要說是什麼人,那便是晚輩尊崇敬愛之人吧!”她朗聲答道,一臉溫然笑意。心如明鏡的人自然了然她語中機括,在不名狀況者聽來她亦答得妥當無出。韓可唯一愣,不禁蹙了蹙粗壯的眉頭,他似乎還要不死心地再問。蕭天佑忙輕咳了一聲,嗔了他一眼。嚴老夫人亦斂眉輕斥道:“這個韓可唯倒真是個急脾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也有小子等著娶媳婦呢!”韓可唯怔了怔,麵露慚愧地訕訕笑道:“嚴老夫人說笑了,我倒是希望還能有個小子呢!”“哼,我可不是和你說笑,你就算再有個小子也無濟於事。這孩子我看著不錯,得先經我家孩子了。”她半嗔半笑道,拉著孟程心的手,又側頭覷了眼蕭老夫人,“你說呢?”蕭老夫人一怔,偷偷剜了眼孟程心,又扯著嘴皮敷衍著道:“阿嵩不是訂了親嗎?你又何必拿人玩笑。”“我可不是玩笑,我們慕安不是還未婚娶嘛!”嚴老夫人一本正經道。蕭老夫人眸光微顫,身子一下坐得筆直。她眉心怒意已起,卻不敢對嚴老夫人發作。蕭慕安說過,蕭老夫人在這世上若還有什麼犯怵的人,那便是嚴老夫人了。嚴老夫人閨名蕭民惠,與他爺爺蕭民琛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所謂長姐如母,蕭民琛在世時便對蕭民惠禮敬有加,故而蔣筠也對她頗為顧忌。“哈哈,民惠你也太心急了。我孫兒的喜酒還沒喝完,你就著急張羅下一頓了,當真是要不得!”許老太爺朗聲笑道,不著痕跡地打破僵局。“聽起來,你與我孫媳婦原是同學,現在在哪裡工作呢?”他抬眸向孟程心看過來,一時又將話題轉到工作上。提起工作,孟程心又不由覷了眼蕭老夫人的神色,回道:“回許老先生,晚輩與小美亦是同事,同在《城市日報》工作。”“哦?《城市日報》我可是日日都看的,辦得不錯!”許老太爺嗬嗬笑道,抬眸往人群裡看了眼。人群裡,《城市日報》的社長忙站了出來,“蒙許老先生青眼相看,我們一定再接再厲做到更好!”他欣喜地笑道。嚴文希亦走上前來,她伸手撫了撫孟程心的肩膀,慈顏笑道:“可不是我存心偏袒,憑我這學生那一手好文章,也算是你們日報撿到了寶!”“那是那是!孟記者的文章一直不錯,不然也不會年年得獎!”社長忙附和道。“那我以後可得好好留意留意,看看孟記者的文章了!”許老太爺朗聲笑道。恰好酒店經理上樓回稟,說樓下已布置妥當,蕭慕安幾人忙簇擁著許老太爺往樓下去。蕭老夫人不急不緩地起身整了整衣服,待經過孟程心身邊時,她勾起一抹冷笑,眸光如利劍般劃過,“很好!”她咬牙低聲道。孟程心心底微沉,艾美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牽強寬慰地笑了笑,兩人攜手往後廳去換衣服。大堂內,艾美與許沐陽在眾多鎂光燈下完成了宣誓與戒指交換儀式。待到扔捧花的環節,艾美一意要拋給孟程心,可孟程心覺得自己今日風頭過盛,故而有意相讓,令其落入她人之手。艾美不禁跺腳,孟程心隻得撇了撇嘴,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如此鬨騰,直到開宴,孟程心才得以安穩坐下來。待宴席撤下,年長的長輩們都已離場。果品甜酒一一推出,大廳內紅毯已撤,大理石板一片光潔,音響燈光紛紛就位,隨著歡快的曲子,艾美與許沐陽率先跳了一支舞,婚堂一瞬又成了舞池,許沐雅忙歡快地領著朋友們加入。樂曲舒緩,一時間百般疲累竟鬆懈了下來。孟程心的心亦不由隨著旋律徜徉,她看著舞池裡的艾美和許沐陽,一時覺得美如童話。可惜這世上總有人愛煞風景。剛剛樓上發生的事已人雲亦雲地傳散開來,剛剛礙於長輩們在,如今長輩皆離席,那些好心的、惡意的人都紛紛跑來問這問那。有人一臉拈酸帶刺地稱她得了許家長輩青睞,沒準能攀上蕭慕安;有人羨慕她能有好友如艾美,一心拉她上位;還有人趨炎附勢,扯著平日的交情,呼籲她苟富貴勿相忘。孟程心本不想理會,隻低頭挑著甜點吃著,卻不知怎的噎了一下。還是張輝和幾個舊友看不過眼,機智地幫著擋了些人,又給她倒了杯酒。孟程心抿唇喝了些,才緩過氣,便見蕭慕安一臉微笑地舉杯走來,她又嗆得連咳了幾聲。蕭慕安突然過來敬酒,一桌子人受寵若驚,忙執杯起身。他溫言淺笑道:“在座諸位都是城市之眼,聚焦萬物,為社會發聲。蕭某初初回國,許多事情尚不熟識,想借著今日這個機會與大家交個朋友,日後多有仰賴之處,還望諸君不棄!”他說著,滿飲了一杯。眾人見他豪爽利落,姿態謙卑,忙陪飲一杯,又客氣地一一回敬。蕭慕安也不推卻,與他們一一對飲,客套寒暄。孟程心咬著酒杯偷偷覷著,看著他在人群中談笑自若,光芒萬丈,忐忑的小心臟竟不覺生出幾分得意來。“孟記者,我也敬您一杯。”他舉杯來到孟程心跟前時,孟程心正在愣神。她忙起身倒了半杯酒,佯自鎮定道:“蕭先生客氣了!應該是我敬您!”她說著,眼睛卻不敢看他,隻麻溜地滿飲了那杯酒算是打發。蕭慕安卻不買賬,輕轉著高腳杯盈盈一笑道:“孟記者有男朋友了嗎?”孟程心一滯,握著空空的酒杯看著他,眼睛一瞬睜得圓圓的。“哈,太唐突冒昧了是不是?”他挑了挑眉,笑意從眼角溢出來。周圍眾人不禁低呼,起哄笑起來,“孟記者男朋友應該是沒有,追求者可不少,蕭公子若有興趣,可得抓緊哦!”有好事者嚷道。蕭慕安哈哈一笑,垂眸淺笑道:“是得抓緊了!”他伸手碰了碰她的空酒杯,朝她眨了眨眼。酒杯壁發出“哐”一聲清脆的聲響,孟程心的心竟也不由蕩了蕩,臉頰一瞬滾燙,她不禁又羞又惱,咬唇瞪了眼他。一場婚宴下來,孟程心一驚三嚇,身心俱疲。第二天一大早,她還在睡夢裡,便接到譚主編的指令:休假結束,立刻回去上班。她一時苦笑,竟不知該喜還是該歎。譚主編亦很感慨:“我還怪嚴文希隻顧著女兒的婚事,連你的遭遇也不管。沒成想她是預備著婚禮上那一出,也算她有心,有許老爺子的欽點,日後在H城訪新聞,憑他什麼大腕也不會輕易為難你了!”他的言語間儘是歡喜,想來亦為她的前程操慮不少。孟程心很是感激,卻不想他臨掛電話時,忽地補一句道:“聽說蕭家少爺蕭慕安瞧上你了,想追求你呢,真的假的?”孟程心一瞬啞然,老譚昨日走得早,沒趕上那一出。雖說流言素以光速傳播,但蕭慕安那玩笑之語被“直譯”成這樣,孟程心還是覺得很無語。當然,最令她無語的當然還是蕭慕安,她猶記得昨夜她忿然地說起酒桌上這事時,他那臉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是答應了你說暫時不公開我們的關係,可沒說過我不能在公共場合向自己心愛的女人示愛吧!”他耍起無賴來,總那麼理直氣壯。那會子,孟程心剛被他折騰得筋疲力竭,卻還是氣不過地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他疼得直咧嘴,眸光一閃,翻身覆在她身上,將她那最後一絲力氣汲取乾淨。閒賦了大半個月,孟程心再回到報社時,報社很親切地以滿桌子待審稿件前來歡迎。她無奈地笑了笑,以昂揚鬥誌回饋,將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工作令她充實,漫漫生命裡似乎有了著力點,所以,她打心底還是很感謝蕭慕安和艾美他們的。隻是經過婚禮一事,各色流言便如風過堂般四處充斥著,雖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報記者們在背後討論,但有時也不免落入她的耳朵。比如此刻,她剛結束了兩個小時的版麵研討會,正窩在報社大樓後花園的矮鬆下休憩,便聽見不知哪個報社跑出來的兩個小女生長籲短歎地在那一側的長椅上聊著她,一會兒羨慕她得蕭慕安青睞,一會兒揣度著蕭慕安對她是不是一時興起,一會兒又自顧自和她比擬起相貌雲雲。孟程心兀自覺得好笑,要不是蕭慕安在酒席上鬨那一出“君子好逑”的戲碼,隻怕流言更多的是對她的惡意揣測了。她心底長歎一聲,闔著眼睛仰靠在椅背裡,聽著呼呼的風聲將那些隻言片語席卷,又慢慢粉碎。其實,她是從不怕流言的。流言隨人心而起,人心隨世事而遷,都是虛妄之物,無需過於介懷。她不願公開她與蕭慕安的關係,隻是不想激怒蕭老夫人,然而嚴老夫人在婚宴上所表現出來的支持還是不可避免地激怒了她。想到此,孟程心不免歎息。蕭慕安道:“奶奶要端出長輩架子,總得有人提醒她長輩該有的樣子。況且,我雖希望得到長輩的祝福和認可,但可不代表我的婚姻一定要懇求她們的點頭。左右沐陽的婚事也辦完了,得空我們正式去拜訪一下爸爸,也把我們的婚事提上日程吧!”他就那樣突然地提起他們婚事時,正值朗月當空。徐徐的晚風從浦江邊攜珠伴露而來,打在臉上濕濕涼涼的。孟程心垂眸頓了幾秒,乖巧地應了聲,又側了側身子,在他懷裡換了個舒適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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