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朵杏花(1 / 1)

獨占春色 荷風送 2410 字 1個月前

皇後親自給李信張羅周歲宴,徐杏這個準太子妃當然也得赴宴。

隻不過,徐杏既然猜到了李信的真實身份,自然也能猜到,皇後突然的張羅著要給李信辦周歲宴,怕也沒那麼簡單。

皇後對雁奴這個嫡長孫倒有幾分喜歡,但對李信她來東宮也有一年時間了,她從未看出皇後對李信有什麼祖孫之情。

雁奴倒常往太極宮那邊去,李信則是幾乎從未出過東宮的。不論從前是被曹氏養,還是如今又被徐妙芝要了回去養,她都未曾見皇後召見過李信。

想著皇後對秦王的偏愛,徐杏也不難猜到,怕皇後是聽了秦王的什麼讒言。

而秦王為何要如此關心李信呢答案自然是,他也知道了李信的真實身份。

徐杏不會認為秦王是想在李信這裡儘父親之責,憑她對秦王淺薄的了解,秦王就不是一個仁厚之人。

再說,他府上子嗣又不止一個,又未見他對徐妙芝有多喜歡。那日太子在東宮設宴款待秦王,她能從秦王對待徐妙芝的反應中看出來,他對徐妙芝不但毫無男女之情,反倒還有點憎惡之意。

他如此籌謀,想來是有行之心。

李信和徐妙芝多活一日,於他這位位高權重的親王來說,便是多一日的危險。隻有將這二人除去,他才能高枕無憂。

太子心計頗深,行事不顯山不露水。他既早知李信並非他之子,肯定能猜到此宴乃鴻門宴。

所以,與其說這是一場李信的周歲宴,倒不如說是太子和秦王暗中較量的一個飯局。

可以預見到時候宮宴上肯定雞飛狗跳,徐杏本是不想去的。不過,想著太子那一世生死未知,徐杏心中多少也有些擔心。

她怕到底秦王技高一籌,見殺徐妙芝母子不成,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目標轉去太子身上,殺了太子。

這種皇室子弟同室操戈之事,史書上常能見到,並不新鮮。

徐杏雖知道她不過隻一微末小人物,若是秦王真有此心思的話,便是她去,也不可能幫得上什麼忙。不過,她又總覺得,她多多少少算是有些先見之明的。

屆時伴在太子身邊,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她可提醒一二。

徐杏覺得太子應該拿此事在暗中策劃什麼了,隻要能好好利用住這個機會,秦王便是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隻要太子和雁奴都能好好的,她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皇後這次為李信設的周歲宴,也還是家宴。除了四兄弟及其家眷外,也沒有旁人在場。

連聖人都沒在。

徐杏到了皇後這裡後,看到是這樣冷清的周歲宴,心中更是篤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皇後是聽了秦王的建議才張羅的這次周歲宴,而秦王欲在這場周歲宴上動手,所以,又力勸皇後儘量不要叫旁人。

也就是說,人來的越少越好。

但既然是李信的周歲宴,秦王這個“叔父”參加了,其他二位嫡親的叔父自然不能缺席。所以,齊王衛王都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徐妙芝意不在兒子的這場周歲宴,她想見秦王。所以一來,便一直暗中給秦王遞眼色。

想讓秦王出去一下,她想和他單獨談談。

奈何媚眼都拋給了瞎子看,秦王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要麼顧著和坐在他身邊的秦王妃說話,要麼則和衛王說幾句。

徐妙芝卻很著急,這會兒如坐針氈。

徐杏和太子坐一處,雁奴一個人坐在他們二人下手的位置。再下麵就是徐妙芝,李信如今也有一周歲大了,他和自己生母坐一起。

齊王夫婦則坐在徐妙芝母子後麵。

徐杏這會兒心思並不在吃食和歌舞上麵,每一個端酒上菜靠過來的婢子,她都十分警惕。她想著,秦王若要在這種場合動手,他勢必是不可能親自動手的。

肯定要假借他人之手,而這個人,還得是能靠近徐妙芝母子身邊的。

她思來想去,覺得奉命行凶之人,應該此刻就藏匿在大殿內。不是這些歌女舞女,就是侍奉在一旁的婢女。

“怎麼不吃”太子見身邊的人神色不對,倒湊過來問了一聲。

徐杏突然回神還有些驚了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什麼。”突然反應過來太子問她的是“為何不吃”,而不是“你怎麼了”,徐杏忙又補回道,“不太餓。”

太子則又說:“皇後在上麵看著,你多少吃一點。”

徐杏朝上位去看了眼,果見皇後這會兒正目視著她,她忙收回目光來,拿起竹箸夾了點吃的送嘴裡。

皇後目光在徐杏麵上逗留片刻,之後挪至太子身上。

她對太子說:“本宮知這些日子來,你們兄弟間不太和睦。但你身為兄長,理當和睦兄弟,愛護幼弟,而不是領頭對自己親弟弟行打壓。你許不知,今兒信兒這周歲宴,還是秦王勸本宮擺下的。秦王說,昔日徐昭訓曾得罪過他的事,他早不在意了。如今吃這頓飯,就是為了告訴你,他心裡始終是有你這個兄長的。”

皇後這番話說的陰陽怪氣,在場的四兄弟中,除了秦王聽了舒服外,其他三人都不舒服。

但太子衛王都是內斂穩重的性子,便是心中對皇後百般有成見,至少明著也不會頂撞。

但齊王就不一樣了,齊王從來對皇後偏心秦王就看不順眼。每逢皇後如此貶低其他幾個而抬高秦王,齊王就是不服氣。

所以,皇後話音才落,齊王立馬就說:“果真是秦王兄在母後跟前提的建議那難怪了。”

皇後擰眉問齊王:“你這話何意”

齊王笑道:“回母後,兒臣原還想呢,怎生母後大張旗鼓的要給信兒辦一場周歲宴,結果排場卻如此之小這算什麼周歲宴便是辦在東宮,排場也要比這個大吧”

“原以為是母後的一片心意,兒臣不好明說。畢竟不管怎樣,也是母後對孫輩的愛意。但若是秦王兄的提議,就恕兒臣不得不說一句了。這秦王兄,好事既然做了,怎還做得恁的小家子氣父皇沒請得來不說,竟連四妃都沒請得來。”

“如此之小氣,也就隻有秦王兄你做得出來啊。”

秦王今日誌不在此,所以,不管齊王如何嘲諷他,他都不生氣。相反的,他還能和齊王笑說幾句。

齊王字字珠璣,針鋒相對,但今日的秦王,似是十分豁達,並不與齊王計較。可他越是顯得寬容大度,皇後對其便越是心疼。

所以,最後是齊王每說秦王一句,皇後便要幫秦王一句。

齊王本就是急躁的性子,若是秦王說他,他自可以言語反擊回去,不必顧及什麼。而若皇後幫秦王說他的不好,齊王又不能說皇後。

所以隻能越說越著急。

齊王已經氣得臉紅脖子粗,大有再繼續說下去,他就要動手打人的架勢了。

而正在此刻,秦王突然眼鋒一壓,眼神驀地變得犀利起來。他冷厲的目光朝候在徐妙芝身後婢子看了眼,突然的,寒光一閃,一把匕首便朝徐妙芝並李信刺過來。

但出乎秦王意料的是,齊王反應卻很快,他幾乎是和那婢女同時出手。沒去搶匕首,而是用力推了徐妙芝母子一把,將其二人推跌倒在地。

那婢子明顯是有功夫傍身的,見一刀未成,她立即避開齊王,又朝徐妙芝母子刺去。

目標明確,目的直接。

而此刻徐妙芝母子皆跌摔在地方,不說爬不爬得起來,就是能迅速爬起來,他們二人速度也不及婢子手快。

眼瞅著婢子就要得逞了,太子突然起身,抬腳照著那婢子握著匕首的手就是一腳。

但太子卻沒離開徐杏和雁奴,因為他不知道,這皇後的寢宮內,到底還有多少秦王的暗人。

徐杏因為一直都很警惕,所以當婢子剛拔出匕首閃出寒光時,徐杏就本能的將雁奴拉拽了過去,然後死死摟住雁奴。與此同時,她還十分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她和太子想法一樣,皆不知道這些立在身邊侍候的婢子還有哪些是殺手。

齊王方才的跳腳和憤怒,不過都是裝出來的。隻是為了麻痹某些人。這會兒見果如長兄所言,真有人敢在皇後寢宮動殺器,他一心就隻想活捉了這個婢女。

因有齊王纏著婢女,徐妙芝倒是有了逃生的時間。她此時此刻多少能知道太子是可以保護他們母子的,所以,爬起來後立即抱著兒子便躲去了太子身後。

秦王見局勢不妙,麵色一沉,立馬飛身一躍,從座上飛至齊王這邊來。

秦王倒是能下得了狠手,飛身過來直接伸手死死掐住了那婢女脖頸。

“留活口”齊王大喊。

與此同時,齊王也速速移步過來,想從秦王手中先救下那婢女。

但秦王卻看都沒有看齊王一眼,直接“哢擦”一聲,結束了那婢女性命。

婢女嘴角汩汩冒著血水,目光還定在秦王臉上。但她此刻根本說不了什麼,纖柔的身子軟軟滑倒,然後就倒落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齊王疾步過來,立馬蹲下身子去探此婢女鼻息。見人已沒了呼吸後,齊王起身,惡狠狠瞪著秦王。

“秦王兄就這麼等不及要殺人滅口”齊王冷厲質問。

又說:“這還是在母後寢宮,你讓母後這裡沾了血,你是何居心”

秦王卻冷漠撇眸朝齊王看去,淡淡道:“此女行刺東宮昭訓在先,驚嚇母後在後。若不速速結束掉她的性命,母後安危如何保證”

齊王哼說:“有你我在,還怕護不住母後你把她殺了,如何查出她這麼做的動機萬一她還有同夥呢你這不是置母後於危難中嗎”

從婢女掏出匕首行凶,到婢女被秦王掐死,前後也沒多長時間。

皇後的確受了驚嚇,但這會兒見那婢女都還沒近她的身就被秦王殺死了,她心內不由也鬆了口氣。

秦王沒再答齊王的話,而是轉身朝皇後抱手道:“兒臣因顧慮母後安危而一時心急,故而未考慮周全,還望母後恕罪。”

皇後卻說:“你也是怕本宮受傷,出於好心,本宮如何會怪你隻是,本宮這棲鳳宮,是何時出的這種歹徒”

滿殿奴仆早嚇得躥的躥逃的逃,這會兒還餘驚未了雙股顫顫。

又聽皇後這樣質問,滿殿的奴仆更是跪了一地請罪。

秦王則趁機說:“母後不如將此事交與兒臣來辦,兒臣定幫母後尋出背後真凶。”

齊王知道秦王此舉乃是不懷好意,所以,齊王也進言說:“母後寢宮驚現如此歹徒,還欲當著母後的麵殺害東宮昭訓和公子,實乃可惡。此事重大,自當該交於父皇處置。”

秦王則不理齊王,直接繼續說自己的:“父皇累日來為國事煩心,兒臣願代父皇效勞,願對母後儘孝。”

齊王還欲爭,卻被太子眼神製止住了。

最後這場所謂的周歲宴,自然是不歡而散。而自始至終,徐妙芝都沒能尋得和秦王單獨說幾句話的機會。

回到清涼殿後,徐妙芝還有些後怕。便是李信已經困得睡著了,她也不肯鬆手,隻一直抱著李信在懷裡。

她心中懼怕的同時,也很遺憾。

“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竟沒能與秦王說上話。”徐妙芝自信覺得隻要二人能單獨說上話,她和兒子便能得救。

且方才皇後寢宮內,秦王為她而怒殺那婢女的一幕,她一直在腦海中回放。越想越覺得心安,越想越覺得秦王這個男人是能靠得住的。

“方才,他為了我,竟當著皇後的麵殺人。從前就知道他英武,是個了不得的大英雄,但沒想到,他竟這樣了不得。”

徐妙芝沉浸在愛情的喜悅中不能自拔,但那伺候她的姑姑卻不以為然。

姑姑身為徐妙芝母子的心腹,今兒自也同去了。棲鳳宮內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她當時也是瞧得一清二楚。

若說秦王是為了昭訓才殺的那婢女,實在不可能。

因為,最後那婢女已經被齊王鉗製住,根本不可能對昭訓造成傷害時,秦王才動的手。而且齊王說的對,既能留活口引出背後真凶,又何必這麼著急就將其置於死地呢

依她看,秦王倒像是殺人滅口。

她伺候在昭訓身邊十幾二十年了,昭訓糊塗,婚後還和秦王藕斷絲連一事,她也知道。但要說那秦王對昭訓有幾分真心,依她看,恐怕半分都無。

不但他對昭訓沒有舊情可念,他還起了殺心。

姑姑心裡很慌張,她實在不願意自己看著長大的這位主子就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那秦王,既起了歹心,有一便有二,他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昭訓,您真的覺得今日秦王那所作所為,是為了救你嗎”姑姑實在忍不住,她想點醒自己跟前這個糊塗的主子。

“姑姑為何這樣說”徐妙芝不明白。

姑姑直接跪在了徐妙芝身邊。

“姑姑這是做什麼”徐妙芝驚了,“你起來說話。”

“昭訓聽奴把話說完。”姑姑說,“奴接下來要說的話,還望昭訓看在奴伺候您十多年的份上,萬要聽進去。您打奴也好,罵奴也好,奴不得不說。”

見如此,徐妙芝臉上那蕩漾的笑意也一點點沒有了,她跟著嚴肅起來。

“那姑姑說吧。”

姑姑說:“昭訓若真為公子好,莫要再把希望寄托在秦王身上了。寧可寄希望在太子身上,也不能寄希望在秦王身上。”

“為何”徐妙芝不理解,“你該知道,若叫太子”她像是怕有人會聽到一樣,忙眼尾掃了掃四周,然後壓低聲音,“若叫太子知道信兒的真實身份,他會殺了我們。”

“太子要殺早殺了現在要殺你們母子的,是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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