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空穀清音起(1 / 1)

談笑江湖 白青衣 1724 字 1個月前

司南很難用言語形容他此時的感受,就好像一下子放下巨大的包袱,整個人輕鬆了很多,身體,乃至心情,都變得輕快而飛揚。如釋重負。司南微笑著給開心回信:“沒事,謝謝你。”放出鴿子後,一隻寄物用的黑鷹俯衝下來,落在司南懷裡,變作的包裹中是青色憤怒輸給小菜的異金斬,以及一封可以說是有點絮叨的信。信自然是小菜寫的,他之所以和青色憤怒賭鬥異金斬,是為了能讓司南去解救穀中被囚的少年,以此換取七殺劍的改良方法,惜在入穀前就斷了。小菜在信裡說了很多,總結起來就隻有八個字:施惠於人,挾恩求報。讓司南儘可能利用這個機會從那少年身上獲取足夠的利益。雖然小菜師父說了這不是任務,可是並不等於他不能以此為條件與那NPC進行交易。司南進入七殺穀,隱約的歌聲逐漸變得明晰:“……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交疏結綺窗,阿閣三重階。”那歌聲清越動人,古語雲繞梁三日,莫過於此:“上有弦歌聲,音響一何悲。誰能為此曲?無乃杞梁妻。”歌聲越發的清越,好似透徹如水的一線直插九天,再盤旋回繞,婉轉不絕:“清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一彈再三歎,慷慨有餘哀。”司南走進山穀中央,正看見那容顏殊麗的白衣少年,坐在一人高的巨石上,微仰著頭,明亮的眼望著藍天白雲,放聲歌唱:“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如果說要評選誰是《江湖》中最美麗的人,司南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一票投給眼前不知名的少年,不論是羞澀文靜的泡泡,還是明豔颯爽的破軍,抑或是溫婉如水的小楚,她們誰都及不上這少年的五成美貌,不過司南並無斷背的傾向,不會產生將眼前少年先X後O的欲望。“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他反反複複的唱著這麼兩句,司南忍不住打斷他問道:“最後兩句呢?為什麼不唱出來?”末兩句是:願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少年偏過頭來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我乃籠中鳥,怎堪妄言高飛?”他伸出腳,輕輕晃了一下鎖在腳上的粗大鐐銬。司南忽然間有些同情他,接著有點衝動的拿出異金斬,等拿出來後,才想起小菜交待的要不動聲色與NPC討價還價的事。既然已經拿出來就算了。司南微微一笑,示意少年抬腳,舉刀劈下。“鏗”的一聲,鐵鐐出現一絲裂紋,而少年的白淨的腳腕亦磨出了血。司南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動手,少年神色不改,漫漫笑道:“不必顧慮。”終於將鐵環徹底斬斷,白衣少年低頭凝視著已經血肉模糊的小腿,沉默不語,過了好久才低低唱道:“清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一彈再三歎,慷慨有餘哀。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他依舊不唱末兩句,司南有些為難的掏出金創藥:“我們玩家的藥,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少年抬起頭,明麗如水的容顏微微漾出笑意:“多謝。”他伸手接過藥。司南有點鬱悶:我這麼辛苦闖進來,可不是為了聽你說多謝的。可是看少年現在的樣子,有那麼一點點可憐,他竟什麼都說不出來。少年給傷口上了藥,跳下巨石活動兩下,忽然整個人化作幻影流光,在山穀中疾走一圈,瞬息功夫便又回到了司南麵前,速度居然比裝備上了飛天流光佩的隨意還快不少,雖說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知道這NPC很強,但親眼看到時,司南還是忍不住非常吃驚。少年氣定神閒的對司南微笑,伸手拍了一下司南肩膀:“多謝……”他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視線停留在他腰間的玉佩上,問道:“你見過了誰?”司南斟酌片刻,將小菜師父的事告訴少年。少年出神了很久,像是在追思,又像在發呆,許久後才悠悠長長的歎了口氣,一雙宛如春水的眼眸凝視著司南,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不是專程來救我的,對吧?”就等你這句話了!司南大大的鬆了口氣,將看見可以完美克製七殺劍的武功一事說出來。少年驚訝的挑了挑眉毛,道:“竟有此事?你待我想想……你今天可以先下線,明天再上來。”驅趕似的揮揮手,他便扔下司南獨自思考去了,司南在山穀中,百無聊賴的瞅著少年以樹枝作劍,揮手踢腿,不時低頭沉思,心道哪有這麼容易給你憑空想到一套劍法的?眼看少年在有什麼心得之前是不會理他的了,司南想給小菜寄封信,卻受到係統提示:任務區域,不能通訊。接著係統又提示外界有人找,司南於是下線。將司南叫出遊戲的人是小菜,他笑眯眯的趴在椅子背上,道:“怎麼樣怎麼樣?見到那NPC沒?”司南將經曆說了一遍,小菜聽聞笑道:“這樣也不壞,隻要他肯想辦法就好,他要是真能自創武功,表示他至少已經是宗師級的人物,不會叫你吃虧。”次日再上線,司南才進入遊戲,映入視線的頭一件事物便是少年笑意可掬的麵孔,距離她不到半尺,司南嚇了一跳,後退兩步,少年哈哈大笑,甚是得意。司南本想刺他兩句,但想起他被困在這山穀良久,便按下不語,少年未覺他心思波動,隻拾起地上樹枝,笑道:“我來和你演示一遍,那個人所用的劍法,是不是這樣的?”說罷他神色一正,手中樹枝橫出,以枝代劍,舞了一套劍法。司南看得目瞪口呆,幾乎要懷疑自己所見的那玩家武功是出自於他了,才一個晚上,這少年便僅憑他口中所說的招式相克,創出一套克製七殺劍的武功,與他那日所見的,至少有七八成相似。少年見他神色,知他所想,笑道:“我熟知七殺劍運氣用力法門,要想出相克的劍法並非難事,最先使出這武功的人卻是憑空創出克製之法,這等才能,叫我佩服不已呢。”他扔下樹枝,對司南笑道:“我現下委托你一件事,你出穀之後,若是再遇著那人,便設法問明他劍法出處,再來告之於我。”司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接到任務了,衡量這任務隻是要打探消息,似乎並不困難,於是點頭應下。少年又道:“你解我困境,我無以為報,便將這套新想出來清商劍法送給你好了。”也不等司南答應或者拒絕,手一揮,在司南額上輕輕拍了一下。司南拉開屬性麵板,見武功一欄中多了一行:清商劍法,特殊武功,在麵對七殺劍時可發揮三倍效用。少年笑道:“我這套劍法隻為了克製七殺劍而創,在麵對其他武功或者你們玩家要殺死的怪物時,隻是普通的中品中階武功。”司南鬱悶的瞅著少年,道:“我學一套克製自己的武功做什麼?”現在玩家中除了他沒人會七殺劍,總不能叫他自己和自己打吧?他又不玩左右互搏。少年眨眨眼,似是醒悟自己做了件荒唐事,失笑道:“那你待如何?”司南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會兒才道:“有沒有不被克製的辦法?”少年微微一笑,道:“萬物生克並非絕對,水能克火,焉不知火亦能克水耶?七殺劍有重大缺陷,卻依舊能位列上品高階武功,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司南搖頭,心裡更鬱悶了:原來就隻有他這套劍法有克星,小菜的那套沒有……少年眼眸溫潤,含笑道:“因為七殺劍乃是天下無雙的殺人劍法,如今你劍法造詣尚淺,若能刻苦磨礪,他日必能無敵於天下。”他的聲音輕柔低緩,有著莫大的誘惑力,司南忍不住為那句“無敵於天下”有些激動,可是一想起無敵的前提是刻苦磨礪,司南便覺得著所謂無敵,好像也不是那麼有吸引力。少年思量片刻,道:“清商劍法你既然不喜,我便換一種方法回報你好了。”他身子後仰,輕飄飄的躍回巨石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司南:“你可以正式拜我為師。”這又算哪門子報答?司南繼續鬱悶的瞅著他,少年蹲下身子,單手支著下巴,慢吞吞道:“你若拜我為師,今後便能隨意進出此地,不再有性命之憂。”司南半信半疑,撇嘴道:“這山穀荒涼得要命,很稀罕麼?”少年笑道:“如何選擇,悉隨君便。”司南想了想,道:“還是不要算了……”讓他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家夥作師父,總覺得怪怪的……少年聳了聳肩,朝司南一伸手:“我給你留著這個機會,你隨時能改變主意。先不說這個,我給你的錦囊還在吧?你拆開沒有?”司南有些尷尬的掏出來:“拆了第一層。”少年笑道:“果然。”他伸出手來,動作不怎麼快,可司南卻隻能眼睜睜的瞧著他將錦囊奪走,團在掌心一握,化作碎片。“你乾什麼?”司南頓時起了疑心,這時係統又提示外界有人找,他隻能暫時先下線。找他的人還是小菜,見他退出遊戲,小菜緊緊握著司南的手:“我剛才給你寄信,係統一直說你在任務區域,你還沒離開那裡對吧?”司南點點頭。小菜大喜道:“你能不能順便跟那NPC說說輕雪劍斷的事?問他要怎麼樣才能修好。”司南奇怪道:“鐵匠沒辦法修理麼?”小菜耷拉下腦袋,鬱悶道:“我原本也以為隨便找個鐵匠就能修好的,沒想到問了十七八家,每家都說自己技藝不精,我猜是不是要找特殊NPC才能修理。”司南安慰他說包在他身上,接著上線問了少年這個問題,卻忘了追問錦囊裡究竟裝的什麼。注釋: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交疏結綺窗,阿閣三重階。上有弦歌聲,音響一何悲。誰能為此曲,無乃杞梁妻。清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一彈再三歎,慷慨有餘哀。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願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FROM《古詩十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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