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裘鳩下意識地接過長劍, 看了看趙王遷身邊那個青年,又看了看嬴政顯然有些搞不明白。
之前刺殺不是大庶長安排的嗎?怎麼又跟趙國有了聯係?
一旁的扶蘇見他麵露疑惑便低聲說道:“大庶長與趙國勾結,行宮刺客皆是此人安排。”
菟裘鳩萬萬沒想到大庶長還真的可能是趙國細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長劍, 又看了看那個人, 想到嬴政讓他親手報仇,該不會是讓他……捅死這個人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嬴政, 發現對方隻是垂眼看著手中的水盞,明明誰都沒看卻平生一股壓迫感。
菟裘鳩咽了口口水, 一時之間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他……他連隻雞都沒殺過啊, 讓他殺人?
哪怕之前被菟裘敦搞得頗有些走投無路的時候, 他也想過把人殺了一了百了。
可終究還是沒下去手,隻是讓人誤以為他是瘋子,不聽信他的話就行了。
殺人這種事情,不是天生反社會、性格缺陷或者被逼到走投無路, 很少有人能夠下得去手。
哪怕知道對方是仇人也一樣。
同時他也很奇怪, 嬴政明明可以直接命令人將此人處死,不想便宜他就跟剛剛那近千人一樣被拖出去坑殺就是, 乾嘛非要讓他動手?難道有什麼特殊用意?
這倒是他多想了,嬴政這麼做其實是一種獎勵。
在秦法的製度之下, 手刃仇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就算有仇人也必須老老實實按照流程報官然後等待判處。
等判處下來之後懲罰也是由官府來做。
按照正常流程, 這個人當然輪不到菟裘鳩親自動手。
然而秦王是淩駕於一切律法之上的,他說可以就可以。
可惜菟裘鳩並沒有覺得這是驚喜, 隻覺得這是驚嚇。
一旁的扶蘇看了一眼菟裘鳩,發現對方的臉色十分不好看, 思及這人連坑殺都看不下去, 讓他親自殺人隻怕是讓他為難。
是以他上前一步說道:“父王, 菟裘百將傷口尚未好全,夏太醫千叮萬囑不可再拉扯傷口,不若先將此人收押,待菟裘百將傷好之後再說不遲。”
菟裘鳩聽後頓時感激地看了扶蘇一眼,大舅哥真的是太靠譜了。
嬴政放下水盞看了一眼菟裘鳩,菟裘鳩忍不住緊張地握緊了劍。
嬴政卻並未再說其他,隻是點點頭道:“可。”
菟裘鳩瞬間鬆口氣,連忙將手中長劍彎腰遞給趙高。
趙高將長劍收回來又斂眉垂眼站在了嬴政的王座之旁。
嬴政又說道:“既然傷沒好便下去休息吧,扶蘇留下。”
菟裘鳩立刻彎腰行禮離開了大殿,走出大殿之後,他不由得惆悵的歎了口氣。
雖然扶蘇幫他爭取了一段時間,但秦王並沒有收回成命,顯然他還是要殺這個人的。
得想個辦法才行,菟裘鳩認真沉思半晌決定去找公主。
這件事情大概也就公主能夠幫忙,當然扶蘇公子也可以,不過他跟扶蘇還是不太熟,不好意思去打擾扶蘇。
嬴華璋此時正在書房之內處理文書。
菟裘鳩就覺得這位公主真是與眾不同,彆人家的小娘子閒來無事都是讀讀書做做遊戲種種花之類的。
哪怕菟裘鳩沒見過多少小娘子,卻也能從樊氏的口中知曉表姐妹們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唯有華璋公主,每次見到他不是在練武就是在辦公。
這麼一想,真不愧是秦王的女兒,父女倆是如出一轍的工作狂。
嬴華璋放下筆看著他問道:“父王讓你辦的事情都辦
妥了?”
菟裘鳩想起城外發生的事情,頓時麵色發白,微不可查地歎氣說道:“是,不過應該說是扶蘇公子把事情辦妥的,我……我就過去維護秩序來著。”
嬴華璋認真觀察他半晌才問道:“看不慣?”
菟裘鳩心說這種事情還能看慣嗎?
然而他不敢當著嬴華璋的麵吐槽,隻是說道:“以前……以前沒見過。”
嬴華璋笑著說道:“無妨,以後應當也見不到了。”
菟裘鳩頓時鬆了口氣,幸好嬴華璋沒跟他說見多就習慣了。
不過,嬴華璋會不會覺得他太菜了?
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一時之間略有些不知該怎麼說。
嬴華璋一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就十分熟練問道:“發生何事?可需要我幫忙?”
菟裘鳩一聽更不好意思,他每次來找嬴華璋都需要人家幫忙,感覺略渣。
他略微遲疑便說道:“大王抓到了那些刺客的主人,說……說讓我親自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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