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醒來的人數增加,了解了當下現狀後,更多玩家加入去喚醒其他人的行動中。
大概是因為這個任務並沒有多少危險性,而且自己也是被人這樣幫助的。
往常絕不願多管閒事的玩家們這會兒倒是沒有各掃門前雪。
有了更多玩家的加入,把那些容易被黑色湖水淹沒的下層玩家都叫醒也不是很難。
至於那些一時半會兒不會被淹到的,隻能等他們湊夠停止那個裝置的人數、關閉那個裝置之後再考慮了。
空間的裂隙將更多人送進更多繭中世界裡,更多玩家也從繭中‘破繭而出’。
情況似乎在向著劃好的軌跡發展。
鹿黎分出了一小部分玩家,讓他們協助他安置醒來的玩家。
在目前已經醒來的玩家裡,他幸運地找到了陸案和其他兩個搭檔,還有不少特異局先遣隊的成員也陸續脫離理想鄉。
鹿黎沒讓他們去和其他玩家一起進入繭中世界救人,他組了個十人小隊,打算先去上麵探探路。
他們叫醒那麼多人的目的就是為了到上麵去,關閉那個裝置是一回事,還得找一下這個空間的出路在哪兒。
如果楚梟沒‘閉關’,那他們倒是不用為這個發愁,但現在他已然處於一個失聯的狀態。
雖然他在失聯前一口氣給他們開了那麼多空間縫隙,但那些縫隙並不能把他們送出這裡。
鹿黎把現狀以及計劃的關鍵交代給了一個隊員,讓他接手安排其他玩家的事,自己則和陸案他們一起去找路。
陸案並沒有阻攔他,雖然鹿黎這種非戰鬥人員應該待在後方。
但是就目前來看,比較了解這個遊戲、並且能和他們一起行動的也隻有鹿黎了。
他們也看見了上空那個太陽一般的裝置,那一看就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隻能是那個領先了他們幾個維度的文明的產物了。
對於那個文明,儘管他們這幾年收集了不少線索、有過許多分析與猜測,但始終對那個文明知之甚少。
擁有部分那個文明的認知的鹿黎確實是領導這次探路計劃的不二人選。
之前楚雲謙並沒有和鹿黎親口說明過他的計劃,希雅轉述的大多是有關營救玩家的相關事宜。
對上麵的情況隻有寥寥幾個字,而且都是些不怎麼關鍵的信息。
以至於鹿黎隻知道上麵那個‘太陽’就是讓那些黑色湖水上漲的罪魁禍首,他們若想關閉它就需要很多人手。
除此之外,其它情況一概不明,就連上麵有沒有守衛這件事他們都不清楚。
保險起見,鹿黎還是讓這次行動的小隊隊員們清點好自己的道具和藥劑。
叮囑他們到了上麵要時刻保持警惕,小心為上,並鄭重聲明,他們此次隻是上去探路,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突發狀況就立刻撤離。
經受過專業訓練的特異局成員對於上級的指令向來是能迅速且有效地執行。
他們檢查了裝備,確定物資充足並且身體狀態良好後,就跟著領隊的鹿黎往黑暗深處、有著一個怪異黑影的方向走。
鹿黎雖然是領隊,但走在最前麵的還是更擅長戰鬥的陸案和先遣隊隊長陳勳。
他想起希雅提醒過自己小心那些黑線,也從早前的資料中了解過這些東西,看到越往前走那些黑線越密集,他忙出聲提醒:
“小心那些黑線,不要主動去碰,也不要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它們不會主動攻擊,但很容易被人們身上的負能量吸引。”
能被選入先遣隊、進到這個遊戲的隊員,多少都上過有關這個遊戲的情報課。
而且特異局得到的有關這個遊戲的大部分信息多多少少都是他們進副本挖掘的,對於鹿黎的提醒,他們自然很重視。
根本不會因為那些絲線看起來無害就輕視它們。
雖然沒有領教過那些東西的威力,但小隊十人都不約而同選擇對它們敬而遠之。
好在他們不用踏進那個飄滿了黑色絲線、還有一個巨大怪物鎮守的領域裡。
通往‘太陽’的通道已經被提前準備好了,雖然不知道楚梟用什麼標識來區分每個裂隙通向哪裡、是一次性的還是永久的。
但鹿黎認定眼前明顯遠離那些繭的區域的裂隙就是通往上麵的通道。
而且大概率是長時間都處於開啟的狀態——
因為去到上麵是楚雲謙的提議。
楚梟總不可能弄個隨時會關閉的通道出來,萬一楚雲謙在上麵遇到危險了,那豈不是隻有從高空跳下來摔死這條出路?
確定大家都準備好了,陸案和陳勳對視一眼,率先走進那道裂隙,依舊充當開路的活兒。
兩名隊員一前一後走在鹿黎身邊,呈一個隨時能相互配合的防護姿態將他保護在中間,跟緊兩位老大的腳步進去。
最後麵是情報組的琳帶著剩下了幾人緊隨其後。
自發探路的十人小隊已經出發,另一邊的玩家們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叫醒服務’。
這片空間裡沒有太陽、沒有參照物,除了不斷掉落又不斷進入裂隙的玩家們,這裡幾乎是靜止的。
因此也沒有時間的概念。
好在他們的麵板沒有失效,雖然上麵隻有一個語焉不詳的任務已完成,再也沒有任何任務線索與有關這個副本的任何提示。
但麵板上的時間還在正常流逝,用來當手表使也不是不行。
不眠不休在各個世界中穿行,在理想鄉中,後半輩子已經躺夠了的玩家們並不覺得有多累。
最多是對著不同的人一直重複著同樣的話是件枯燥的事,而且對嗓子不太友好。
但和那些隻能躺在床上、翻身都要人幫忙的日子一比,這些小事就不算什麼了。
係統時過了兩天一夜後,楚雲謙終於從不斷前往其他繭中世界的行動中脫離。
他出來後,先是看了一眼遠處楚梟所在的方向。
就隨便看了一眼,他忽然發現那個巨大的黑影變了個樣。
原本怪異得看不出來是什麼物種的巨大怪物已經有點六翼神隻的韻味了。
楚雲謙不禁心想:那些黑線動作還挺快,怕不是學土木的。
他看了一圈 沒發現鹿黎的身影,現在引導玩家的是一個麵生的玩家。
不過從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正氣來看,不難猜出,那個玩家多半是鹿黎他們那邊的人。
看不到人,楚雲謙覺得他應該是選擇去探路了,就沒試圖去找人。
低頭看了一下水位線,發現原本到他腰間的水麵又上漲了幾分,漲幅還在預料之中。
楚雲謙就沒管,決定先去看看楚梟。
因為那些黑線以及那隻巨大的怪物,玩家們都不太敢靠近那個區域,楚雲謙一往那個方向走就尤其顯眼。
幫忙維持秩序的幾個玩家一看有人敢往那邊闖,剛想出聲阻止,就被特異局留守的成員製止了。
他們並沒有向這些不明真相的玩家多解釋什麼,隻說了句:
“不用擔心,那是個大佬。”
幾個等級並不算高的玩家肅然起敬:剛才那幾位大佬都要組隊才往那邊走,這位大佬那麼彪嗎?一個人就敢往裡闖?
既然等級比他們高的大佬都發話了,被大佬稱為大佬的大大佬想必也不需要他們擔心。
幾人隻是觀望了一陣,發現那位大佬還真沒啥事,就沒再注意那邊,繼續像個夕陽紅旅遊團的導遊似的接待起來剛落水一臉懵的玩家。
楚雲謙沒有找到楚梟,他站在黑漆漆的怪物身前,沒忍住往後退了幾步,抬頭目測半天才找到怪物心臟的大概位置——
那些黑線已經不再滿足建造上層‘建築’了,它們同時還向下發展,現在大概已經‘建’出了怪物的腰部。
他試探著摸上摸怪物的軀體,就手感而言,楚雲謙感覺自己像是在摸一隻毛茸茸的、沒有體溫且有些僵硬的動物。
借著那些結實的羽毛,楚雲謙攀上了怪物心口的位置,依舊沒有找到楚梟。
他敲了敲怪物的心臟,試著叫了幾聲楚梟的名字,並沒有得到什麼回應。
楚雲謙這才接受楚梟已經進入了儀式下一個階段、和外界斷聯了的事實。
回到玩家待著的那片區域,楚雲謙目測了一下那些已經破開了的繭,覺得人數應該差不多了,就沒有再讓剛醒來的玩家再去彆人的世界。
不多時,其他已經清醒的玩家也陸續回來了,他們大概是體力撐不住了想要休息一會兒。
這片空間很大,仿佛沒有邊界,容納上萬人都不會讓人覺得擁擠。
隻不過因為水位線的原因,這裡並不適合用作休息的場地,高個子的人還能勉強坐下不會被水淹過口鼻。
稍矮一些的玩家隻能站著。
隨著玩家們陸續回來,這片空間因為人數增多而稍微活躍了起來。
但與上空的繭相比,醒過來的人也不算那麼多。
而且也不每個玩家都能被叫醒。
留守在這片空間的玩家自發統計了一下,醒來的玩家和不願被喚醒的玩家比例為1:3。
也就是說,即使他們派人去提示他們,但最終能醒過來的玩家隻占三分之一。
他們看著那些泛著熒光的繭逐漸熄滅,變成毫無光澤、宛如一顆沒有生命的石頭一般。
看到那些暗下去的繭被蜂擁而上的黑線層層包裹,徹底變成一顆顆漆黑的石頭。
存活的玩家才恍然回神:
原來並不是每個玩家都能被喚醒,更多人選擇在比現實稍微美好一點的理想鄉中度過了一生。
他們可以提醒沉湎於美夢中的人,但卻沒辦法乾涉他們的選擇,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人終其一生所求的不過是一個幸福美滿和、平安順遂。
理想鄉不愧於它這個名字,所有願意沉湎於它編織出的夢境的人都能得到一個美好的人生。
無論是家人、朋友、同學、老師,凡事在他們生命中曾有過交集的人,理想鄉都能將他們完美複刻出來。
反而是他們這些一心想要掙脫而努力保持清醒的人,往往不能與那樣平靜美好的生活和解。
作為存活下來的人,看著那些徹底失去了生機的繭,會由衷產生一種惋惜與後怕。
但誰又知道,那些甘願死去的人是不是也在同情他們這些一生都在痛苦的人?
短暫的沉默過後,玩家們便又忙碌起來,不少人都察覺到了水位在上漲。
而且隨著遠處那個不明怪物越來越龐大,玩家們的心理壓力也在上漲。
他們自是不願主動招惹那個怪物,但仿若那個怪物與此次任務通關的線索有關,他們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組織報團,來自大組織的高級玩家們開始按捺不住想要爭奪話語權。
楚雲謙本來並不想管他們,但聽到有人在商量要不要先用那個怪物開刀,他覺得還是管一下好了。
雖然他並不在意有人要上趕著送死,但要是他們煽動所有人都要跟著他們一起去送,導致工具人大量流失,那可就白忙活了。
“勸你們惜命,不要去招惹那個怪物,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沒等楚雲謙開口,一道清亮的女聲就率先響起,直直往那群正在大聲密謀的人而去。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是一隊從怪物的方向走來的人,說話的是一個身形高挑、五官明豔有混血感的女生。
見有人出來主持局麵,楚雲謙也懶得動彈,讓特異局的人去維持秩序好了。
剛要去找鹿黎了解一下上麵的情況,楚雲謙忽然被人叫住,回頭就看見他們組織的幾人正滿臉急切地看著他,似乎有什麼急事。
楚雲謙沒在他們之中看到希雅,見他們那麼著急,陸案又沒空管他們。
畢竟是自家組織的,他這個有空閒的二把手之一還是去管一下吧。
“怎麼了?”
楚雲謙一走近,餘柯就想把他往一道裂隙裡領。
那幾個人也跟著走,聽他詢問,幾個隻顧著著急的人這才想起沒跟他說明情況。
張航遠思路比較清晰,他把叫住楚雲謙的前因後果整理了一遍,儘量簡潔明了地講清楚。
“是這樣,我和雅姐一起進了同一個世界,那裡正好是程哥的世界。
但是奇怪的是,程哥的狀態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他好像不認識我們,也不記得外麵這些事……
現在雅姐還在裡麵盯著,她讓我出來找你。”
張航遠也是出來後碰上了餘柯他們,然後說明了情況後才一起著急地找楚雲謙。
這種情況倒是奇怪,他們進過很多人的世界,還真沒碰到過失憶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