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鑄血
兩邊的田野在視野中向後挪去,大約過了一刻鐘,田野消失了,路開始出現了坡度,林木忽然湧入了視野,向後飛掠。
也是在此時,裴液如此鮮明地感到自己真的離開了這個奉懷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了上百年的地方。
這種飛速的離開甚至讓他心中生出了些不安感——好像還有些什麽東西沒準備好,但自己已經沒機會回去取了。
漸漸地到達了坡的頂端,裴液忽然一扯馬韁,將這驕躁的馱獸用力勒住,立馬在了這裡。
裴液看著前方,心跳得稍微快了些,分不清是忐忑還是期待。
這個坡後,仍然是蜿蜒的路,是夾路的林,但已是他從未見到過的部分。
真的從未見到過,童年的他並不安分,城西丶城北丶城東,流溪小譚深山,他的足跡遍布各處。
隻有城南,自小他就知道這是一條離開的路,因而從未向這邊走來。
想到這一處時,他忽然發覺自己並非完全是那樣迫不及待想要出巢搏擊長空的幼雕。小時候是有幾個小夥伴總愛往這邊跑的,他們嘰嘰喳喳地爭論暢想著路的儘頭,但裡麵並沒有自己。
自己雖然也向往著故事中那個精彩的世界,但在他的潛意識中,那個世界好像隻是一個絢麗的夢境,他從未真實地想要逃離腳下這片土地去追尋它。
他在這裡度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這是他心神安頓的地方,他對它懷有深深的眷戀。
再次輕抖馬韁之前,裴液回頭望了會兒奉懷小城,感覺身上同時沉重和輕鬆起來。
——
「裴液,我咬你一口,你不要叫。」
奔騰之中,肩上的黑貓忽然道。
「啊?奧。」
然後頸間立刻傳來一陣銳痛,裴液猛地嘶了一口氣。持續了一會兒,那利齒才離開身體,但銳痛仍然殘留。
「咬完了?」
「嗯。」
「咬我乾什麽?」
「你有沒有感到傷口處有什麽特殊的感覺,比如說有什麽在往伱的身體中蔓延。」
「你的口水?」
「.口水也行,但是我還注了一些血進去。」黑貓平冷道。
裴液皺眉細細體會了一下,隻感到尖銳的痛和風吹去口水的涼意。
「你能不能咬輕點兒。」他有些不滿。
「到底有沒有感覺。」
「沒有。」
黑貓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又開始思考,但這次沒多久,它就又道:「那我燙你一下試試。」
「.要不一會兒下了馬再說吧。」
「不是用火。」黑貓解釋道,「是讓我注入進去的血稍微升一下溫,你感受一下它們到了哪裡。」
「.按照我們人類正常的知識來說,應該是到了心臟。」裴液扭頭想看它一眼,「你彆把我弄死了。」
「放心。」
裴液調動真氣護住心臟,有些忐忑道:「那來吧。」
話音剛落,一股燙意令他猛吸一口氣,驟然抻直了身子。
「停停停停停停——」
那股燙意消失下去。
要說的話這個溫度確實不算傷身,大約是喝水時剛好不能大口灌入的程度,以手來觸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