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小蛾子的真相
穀小白把穀平的黑暗料理吃完了。
像是吃再平常不過的一個新試吃,而不是吃自家老爸突發奇想的黑暗料理。
隻是吃著吃著,突然就淚流滿麵。
像是每個孩子,在自己的父母麵前,才會變得比較脆弱一樣。
穀小白其實已經忍了許久了。
穀平和張學翠夫妻倆,都有點無奈。
他們其實本來是打算勸勸穀小白,讓穀小白從傷心之中走出來的。
但這樣子的穀小白,卻讓他們無法開口勸。
自家兒子自家知道,他從小到大很少哭,但是萬一哭了,那就真勸不好,也不用勸。
“你看你,非要這麼不靠譜,把兒子惹哭了吧。”張學翠推穀平。
一時無措的張學翠隻能讓自己老公背鍋了。
“我這不是開發新菜品嘛。”穀平還有一點僥幸幻想,“萬一小白哭,是因為我的菜太難吃,難吃哭了呢?”
“少來吧你。”
“我也沒想到,這孩子那麼……”穀平無奈,“你說這孩子從小到大,有啥事都不說,我們咋辦……”
他們連穀小白為啥傷心都不知道,又怎麼能勸呢。
夫妻倆真的不知道說啥,隻是在旁邊默默陪著穀小白,張學翠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穀小白的腦袋,看著穀小白臉上兩道淚水汩汩而下,看著看著自己眼眶也紅了。
這孩子有太多的喜怒哀樂。
他們不懂。
他們也沒問。
這可能是他們對穀小白最大的支持了。
也是這麼多年他們和穀小白默契的相處之道。
穀小白默默吃完了,然後起身默默收拾桌子。
把碗筷都收拾起來,把煮過的鍋子倒掉刷乾淨,然後把桌子上沒吃完的食材,都分門彆類收拾起來。
一個有一個,一樣又一樣,非常的認真,像是在做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
收拾完這些食材,他就又坐下,開始擇菜,收拾各種食材。
夫妻倆在旁邊看著,又擔心,又不敢上前去打擾。
從小這個孩子就有自己的步調。
這也是他排解自己悲傷的方式,這麼乾活,總比他自己憋在實驗室裡好吧。
至少夫妻倆能看到他。
穀小白的乾活速度非常快,這雙拿來做實驗,做驗算的手,乾起這種活,也一樣的穩健而迅速。
他擇完的菜碼在一邊,就連根部都是完全對齊的,看起來整齊劃一,格外賞心悅目。
穀小白收拾完了一堆又一堆。
穀平很想說,這些菜現在壓根就吃不了,但是看穀小白那認真的樣子,還是沒說。
就這麼從中午一直到晚上,穀小白把穀平采購來的菜品收拾的差不多,整整齊齊碼了好幾個大筐子。
期間,穀小白的朋友、老師、同學們,來了一波又一波,在門口看看穀小白的狀態,和穀平倆人交換一個眼神,然後就又離開了。
王海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低聲問穀平:“叔叔,小白之前傷心的時候,也這樣子嗎?”
“是有過幾次,這孩子傷心的時候,需要自己想通了,想不通的話就會一直鑽牛角尖,誰勸也不行……”穀平無奈道,“不過,以前也就收拾這麼一堆,就差不多了。”
穀平兩手掐了一掐,比劃了一下。
可現在的數量,是之前的幾十倍了。
“我覺得,叔叔你可能還得去買點菜。”王海俠在旁邊看了半天,說。
穀平苦笑。
“不過你彆說,小白就算是擇菜,都比彆人擇的好,就算是不當科學家也餓不死……”王海俠又點評,然後被旁邊的周先庭一巴掌拍腦門上了。
啥時候了還開玩笑。
穀平倒是沒介意,王海俠就是這性格嘛,就算是他自己遇到這種事,說不定也能自嘲一番。
隻是擔心,穀小白到底怎麼才能走出來。
那邊,穀小白起身,發現身邊的菜都擇光了,於是來到了保鮮櫃前。
打開保鮮櫃,穀小白頓住了,因為保鮮櫃裡的東西,都已經被他處理光了。
“怎麼辦?怎麼辦?沒菜了。”王海俠著急地在後麵嘟囔。
穀小白在保險櫃前麵站了一會兒,又洗乾淨了抹布,開始清理保鮮櫃。
“啊——”王海俠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無奈。
旁邊穀平和張學翠夫婦又是深深地歎口氣。
“看來小白悲傷的第一階段是擇菜,這是進入悲傷的第二階段,打掃衛生了。”王海俠道。
“就怕還有第三階段……”
這孩子不累嗎?
穀小白洗、擦、洗,一遍又一遍,把保鮮櫃一層層的清理乾淨。
他清理得格外仔細,估計都能達到無菌標準了。
王海俠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離開了:“有啥變化告訴我一聲。”
過了一會兒,周先庭健身時間到了,也離開了,隻剩下趙默在旁邊默默坐著,陪著穀平夫婦。
穀小白終於快把整個保鮮櫃清理完了,就在此時,他看到保鮮櫃最後的角落裡,有一個什麼東西,像是一片枯葉。
他伸出手去,然後一愣,當他的手縮回來時,一隻蛾子縮在他的指尖。
這隻蛾子,或許是從蔬菜裡帶回來的,因為保鮮櫃的溫度太低,被凍死在了這裡。
穀小白看著那隻蛾子,一時間悲從心來。
“完了完了……這裡怎麼會有一隻蛾子……”穀平糾結死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穀小白那麼傷心,就是因為小蛾子。
這何止是觸景生情,這簡直就是強行讓穀小白不好過嘛!
穀小白看著那隻蛾子,一時間都呆住了。
就在穀平猶豫要不要上前乾涉的時候,那隻縮在穀小白指尖的蛾子,突然展開了翅膀。
撲棱棱、撲棱棱……
蛾子在穀小白的指尖上,揮舞著翅膀,翅膀上的粉塵四散。
原來,這隻蛾子其實並沒有被凍死,隻是被凍僵了。
估計它是早上剛剛被穀平放進去的蔬菜裡帶來的,現在溫度恢複了,它就又活過來了。
看著那隻蛾子撲棱著翅膀想飛,拍打翅膀的樣子,越來越有力氣。
那一瞬間,穀小白突然一個激靈。
等等……
冷凍?
是什麼,能夠讓一個人穿越時間?
目前的人類科技,是不可能實現的。
即便是未來可見的時代,依然幾乎不可能!
除非物理學又有新的突破。
可又有什麼樣的科技,能夠讓小蛾子像之前那樣,在時間的長河裡,不斷長大,卻又不會變老?
就算是再聰明的人,也會有自己的盲區。
穀小白擁有“係統”這種完全超越了現代時代和科技的存在,他對這一切的想法難免不會向複雜的方向想。
但此時此刻,穀小白的腦海裡,有一張窗戶紙被捅破了。
這一切,說不定壓根就沒有那麼複雜!
如何讓一個人,穿越無儘的時間,來到現代呢?
現代的科學,就有一種近乎可能實現的方式。
冷凍!
隻要能夠以足夠快的速度,將人體冷凍起來,阻止人類的體內形成冰晶破壞細胞。
再用足夠慢的速度慢慢解凍,就有可能保持細胞的活性。
自然界中,有許多的生物,可以在完全冰凍之中存活,甚至可能存活數萬年之久。
譬如一些會冬眠的生物,又譬如一些單行繁殖的簡單生物。
它們可以分泌一些特殊的化學物質,保護自己的細胞的完整性,又或者進入“隱生”的方式。
冰凍在冰中的烏龜可以在冬眠結束之後複活,就像是睡了一個漫長的覺。
在凍土之中冰凍幾萬年的蛭形輪蟲也可以複活,和它們陷入“隱生”之前一樣。
現代也有許多的人,相信冷凍可以延續人類的壽命。
許多罹患絕症的人,選擇將自己冷凍起來,在未來科技發達時再次解凍。
最早的一位冷凍人,1967年就被冷凍了起來,至今還沒有被複活。
但是這個方向,卻並不是沒有可能的,還有許多人在前仆後繼的進行研究。
如果其他的生物可以被冷凍並恢複,那麼人類為什麼不可以?
雖然人類已經失去了“隱生”這種非常原始的生物才擁有的能力,但是人類迄今為止,都還擁有著“潛水反射”,以及其他各種老祖宗殘留在基因深處的力量。
潛水反射這種格外原始的反射,可以讓人潛入到水下幾百米,遠遠超越人類自身的極限。
那麼其他的能力為什麼不可以殘留下來?
說不定,它還在人類的體內某個地方殘留著,隻是沒有被發現,被激活而已。
兩個科學難題擺在你的麵前。
一個是讓你穿越時間,一個是讓你把冷凍的東西複活,哪個容易?
穀小白看來,很明顯是後者更容易。
因為人類至少已經有了方向,而且也有了佐證。
而前者……連可行理論都沒有,明顯是違反當前的物理定律的。
就連係統,都隻能讓一個人意識穿越到過去,或者將一個人從過去投影到未來極短的時間。
可以想見,即便是能夠創造出係統的那種技術,依然無法做到肉身的時間穿越。
“等等……”
穀小白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若說穿越時間,除了係統本身之外,他還有一個特殊的道具。
而且這個道具,可以讓他穿越到未來。
那個他開寶箱開出來的特殊的道具“冰封的虛妄”。
係統給他“冰封的虛妄”這個道具時,是怎麼說明的來著?
“冰雪的世界,擁有自己獨特的魅力。在厚厚的冰層之下,掩蓋著上古時代的真相。而現今的一切,也會被冰封,被遺忘,直到有一天,被後世的某個人發現。隻是,被冰封之後,它真的還在嗎?還是去到了未知的地方?”
冰封的虛妄!
這一定是係統的暗示,而且暗示的,已經非常清楚了!
通過冰封,才能抵達未來!
“我怎麼早沒想到!”穀小白猛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這一瞬間,一切都豁然開朗!
為什麼小蛾子,可以每隔幾百年,就出現在時間的長河之中,而且每次都長大一點!
將人冰凍起來,一定不是萬能的。
或許,它對人類的損傷非常大,並不能持續太久,需要每隔一段時間,給人類的身體一個恢複的機會。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小蛾子就要從冷凍中複蘇過來,在這片熟悉卻又已經物是人非的大地上,重新行走。
然後過去那麼一段時間,再尋找合適的機會重新冷凍,陷入長眠。
也正是因為如此,穀小白和小蛾子,每隔幾百年,總能在曆史的長河之中見一次麵。
隻是不論是時空本身自洽的本性,又或者是其他的媛,兩個人總不能接近,隻能遠遠對望。
“小蛾子……”想通了一切之後,穀小白之前的喜悅又漸漸散去。
是什麼,讓一個人願意一次次的承受冷凍的痛苦和風險?
被冰凍起來,那種冷入骨髓的感覺,一定非常痛苦。
萬一睡著了再也醒不來怎麼辦?
“小蛾子啊……”
小蛾子啊小蛾子,是什麼讓你願意承受這種痛苦……
穀小白雙拳緊握,深深吸了一口氣。
將心中那種難言的心痛和愧疚排遣了出去。
現在,他已經想通了一切。
至少他認為,自己已經想通了一切。
而心痛和愧疚被壓下去之後,一陣狂喜,又湧上了他的心頭。
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這是不是也意味著,小蛾子……
她其實此時此刻,就存在在世界上的某個地方,等待著自己喚醒?
原來小蛾子一直在自己的時代!!
在自己還沒出生的時候,在自己還在牙牙學語的時候,在自己還不會唱歌的時候。
就已經默默等待著自己。
那種被人等待的感覺,又甜蜜,又壓抑。
穀平等人在旁邊看著穀小白麵色陰晴不定,一會兒狂喜,一會兒悲傷,一會兒又開始狂喜。
直到最後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好了吧……”穀平問張學翠。
“是好了吧?”張學翠也不敢肯定。
“嗯。”趙默點頭。
“呼——”穀小白突然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的臉上再次神采飛揚。
“我要加油!我一定要加油!小蛾子你等著我!”
我不會再讓你等待太久的!
“好了!”穀平一拍巴掌!咧開嘴笑了起來。
“這次真好了!”
“嗯!”
然後他們就看到,穀小白低頭看向了指尖上的那隻蛾子。
“細齒雲卷蛾!害蟲!”
“啪!”
那隻蛾子被穀小白拍死了。
旁邊,三個人瑟瑟發抖。
理智的小白,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