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雅一路小跑著回了趙府。
甚至在進門之前她還左右仔細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著自己了,才立刻閃身進門、關門,動作一氣嗬成。
“有狗攆你嗎?”
恰好來這裡等她的方姨,看著她過於乾脆利落的動作,忍不住揶揄地問道。
“沒、沒有,對了方姨,你怎麼在這?”
林夢雅之前倒是跟方姨提過一嘴,那個被錯抓的小賊就是樂正子檀。
不過當時方姨也說可能是一場意外。
畢竟那之後他們盤點了一下,發現樂正子檀什麼都沒偷。
而今天也應該是個巧合。
不過她也應該檢討自己是不是應該更小心謹慎一點,免得暴露得太多。
方嬈一打岔也差點忘了自己來這裡堵她的目的,趕緊抓著她的一邊去了前院,神色焦急的說道:“可也巧了,你剛出去那邊就遇上點問題,我又不敢讓他們去找你,隻能在這等你了。”
原來,是那幾個暫居在趙府的待產婦人出了些意外的狀況。
雖說並沒有早產的跡象,但但這種事情誰也不敢大意,隻能等她這個大夫來看。
院子裡那些負責照顧各家產婦的家屬們都紅了眼眶子。
本來每天都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小院子,如今隻有讓人心有不安的安靜。
見她來了,立刻有人衝上前來,撲通一聲給她跪了下去。
“求求雅姑娘,救救我女兒吧!”
林夢雅嚇了一跳,趕緊把人扶了起來。
見其他人都要往前跪她,林夢雅立刻開口安撫道:“大家都先彆急,讓我先看看情況怎麼樣。”
眾人不敢耽誤她的事,立刻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屋子裡,剩餘的七名產婦並排躺在病床上。
她們的臉色有些蒼白,外表上看不出來太多變化,隻是林夢雅一眼就瞧出她們的肚子,似乎又鼓了些。
她眉頭微皺。
這不是正常的現象。
並不是所有人都如她一般體質特殊,所以林夢雅也給她們的藥量做了些控製,維持在一個標準線上。
這樣一來既不會因為胎兒長得過大過快而造成產婦的負擔,也不會因為攝入的營養不夠,而使得孩子發育不足。
她記得最後一次查看她們的情況是在兩天之前。
很明顯,孩子增長得有些過於快速了。
檢查了一番之後才發現是虛驚一場。
隻要最近一段時間加以嚴格控製的話,問題應該不大。
但,這個意外並不應該出現。
“把她們這幾天所有的飲食跟用藥留下的存檔都拿過來。”
林夢雅吩咐下去,趙芸娘也不敢耽誤,立刻將這幾天記錄存檔的東西送了上來。
她這個人做事心很細,哪怕是配藥也會多配出一份來存檔。
林夢雅仔細的檢查過一遍後,發現問題並沒出在這些上麵。
也就是說,藥物跟飲食都是符合她製定的標準的。
那麼,問題又是出在哪裡?
在林夢雅表示隻是虛驚一場後,眾人都有些將信將疑,不過對於她的醫術,他們還是相當信任的。
隻是看護各家的產婦更加上心了。
趙芸娘一直有些懨懨的,看起來很是自責。
她一直覺得如果自己再細心一點的話,可能就不會出現這些意外。
對此,林夢雅也勸她大可不必如此。
但對於這個小小的意外,她也有了些自己的看法。
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問題困擾著她。
為何偏偏是在落雪的時候,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而更加巧合的是,每次冬雪的前後,還總是會遇到一個生育高峰。
這恐怕也是冬雪噬童這個傳說的來源。
今天出現的意外,她倒是可以當做一個找出答案的突破口。
能影響那些產婦身體的原因,無外乎是誤食或者是接觸到了某些東西,所以才產生了這樣的後果。
那麼隻要她將這些因素一一排查,就可以找出潛藏在其中的真正原因了。
想到這裡,林夢雅才覺得算是徹底的柳暗花明。
看來,壞事有時候也能變成好事。
但這件事她不能聲張。
想了想,她派出了兩個寒鴉衛之中最為細心,同時還具有一定的醫學常識的人,裝作趙府的下人在各處探查情況。
但這件事聽起來很簡單,但做起來卻相當繁瑣。
不僅要收集信息,還要做大量的比對,才能確定其中的可疑因素。
因此,林夢雅也隻能耐下性子,讓他們慢慢來。
又過了幾日,冬雪帶來的酷寒已經完全褪去。
算算日子,他們到達古族也有幾個月了。
林夢雅最近自覺地當起了宅女,原因無他——她的肚子藏不住了。
“今天怎麼樣,孩子有沒有鬨你?”
龍天昱笑眯眯地走到她的麵前,大手伸出來,輕輕撫摸著她圓滾滾的孕肚。
沒錯,龍天昱可以走了。
經過這一陣子的康複性訓練後,龍天昱的進步神速。
剛開始隻是能扶著輔助措施,站上幾分鐘。
但突然有一天,她隻是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卻被緊張過度的男人一下子抱在了懷中。
那時,她才知道龍天昱居然可以走了!
“他很乖沒有鬨我,可是我很悶,我想出去走一走。”
她可憐兮兮地跟他撒嬌。
龍天昱摸了摸她的頭,雖然聲音溫柔,但態度卻無比的堅決。
“不成。最近外麵亂的很,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養胎吧。”
“唉——”
林夢雅長歎了一口氣,推開對方的大掌,倚在窗子上,留給對方一個氣鼓鼓的身影。
龍天昱卻絲毫沒覺得她無理取鬨。
貼著自家夫人的旁邊坐了下來,伸手就撈起她的小腿,捂在懷裡輕輕按摩。
最近,她夜裡總是喊腿疼抽筋,他舍不得看她疼。
“最近方姨怕是也不能常來看你了,趙家那幾房也都到了。”
林夢雅懶懶地“嗯”了一聲。
雖然她人不能出去,但外麵的所有事情都會通過龍天昱的嘴,傳到她的耳朵裡。
所以說她鬨著想出去,純粹是因為無聊。
“趙家那幾房應該都是衝著霍叔攢下的家底兒來的吧?”她勾起了一抹冷笑。
“果然是貪得無厭。霍叔給他們當牛做馬忙了這麼些年,他們現在倒是覺得理所應當了。”
可惜,方姨早已經沒了桎梏,最近很是凶猛。
想到這裡,林夢雅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心癢。
唉,不讓她出門,讓她看看熱鬨也好啊。
可惜——
她沒好氣地瞥了一眼龍天昱,嘴巴撅起來都能掛瓶醬油了。
就是這個臭男人!
死活都不讓她出去!
倒是龍天昱絲毫沒有受到她怨氣的影響,給人按摩完了之後,又好歹哄勸著上了床。
不過比起林夢雅的悠閒,龍天昱最近卻很是忙碌。
沒多久他就被刃一叫走,臨走前還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吻。
“我很快就回來。”
他戀戀不舍地摸了摸她的長發,低聲說道。
林夢雅閉上眼,懶得理他。
龍天昱越發喜歡她這種鬨小性子的可愛樣子,心情大好地出了門。
對了,還不忘把他的輪椅帶出去。
這家夥現在有些裝瘸子上癮了。
屋子又安靜了下來。
林夢雅也不是不識好歹,不過她最近今天吃飽睡足,實在是沒啥事可乾。
不得已,她開始拿小鏟子在院子的一角挖土種藥材。
她種的都是當地有一些可以越冬的品種,耐寒耐旱好養活。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藥材的氣味很是清新,也可以驅蟲。
按照她跟龍天昱的打算,目前來說,他們怕是來不及在孩子落地之前回家了。
那就得等到孩子大一點,能適應長途旅行之後再走。
這樣一來,少不得要在這裡再待上幾個月。
而她又是一個閒不住的人,龍天昱跟方姨也隻好任由她折騰,免得真把人給憋壞了。
正當林夢雅挖得起勁的時候,外麵傳來幾句吵鬨的聲音。
剛開始她也沒往心裡去,直到,負責保護她的護衛突然發出了警告聲。
“退後!要是你再糾纏不清,就彆對我不客氣!”
而後,另外一道聲音也顯得有些不耐煩。
“真是不識抬舉!這裡可是我趙家的地盤,我們可是奉了我家夫人的命令來拿這個膽敢傷了我家公子的真凶的!
要是再不讓開,休怪我們不客氣!”
林夢雅挑了挑眉頭,順手扔了鏟子,絲毫不在意地用衣擺擦了擦自己手上的土。
這這囂張又目中無人的態度,可真是熟悉。
等她悠悠閒閒地到了門口,就看到她的兩個護衛,正牢牢把五個臉生的仆婦攔在了外麵。
那五個人張牙舞爪氣急敗壞,顯然也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難怪,她們這樣的架勢在後宅裡那絕對是妥妥的惡勢力標配了。
在沒有男人參與的情況下,那絕對是後宅武力的天花板。
奈何,林夢雅這人就是不按照規矩出牌。
她手下的人不僅厲害,而且還絲毫沒有啥憐憫弱小之心。
“咳咳——”
她使了個動靜,故意引起門口那群人的注意。
那兩個護衛看到她來了,立刻要行禮,可惜卻被林夢雅的一個眼神製止住了。
“怎麼吵得這麼厲害?”她故意問道。
那幾個婆子紛紛麵色不善地看著她。
為首的一個看起來頗為富態的婆子,更是不客氣地對她說道:“叫你家夫人出來!我們家夫人有事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