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海中一直回旋著那個刀疤臉倒下的畫麵——他從一個人,變成一具屍體,動也不動,而地上好多好多血……“不用擔心,會好的。”以為她是在擔心臉上的傷勢,秦慕遠輕聲安慰著她,眼底卻湧上濃厚的陰鬱和歉疚。“不會好的……”童遙無力地搖搖頭,難受得哽咽起來,她沙啞的嗓音一出,眼淚便跟著從眶中滑下,“他已經死了,我殺人了……”她的這雙手,沾上了血腥,一輩子都洗不掉了!“他本就該死,彆想他了,恩?”他扯了扯唇角,對於她這種“多餘”的擔心啞然失笑。原來她擔心的是這個——隻不過死一個混混而已……唯一的不同隻是借了她的手!為這種事情內疚……實在是多餘的敏感!“他也是一條命啊!”童遙的精神始終有些恍惚,“雖然他是壞人,但是我砸死了他,我也犯了罪,我要坐好久好久的牢……”她是受傳統教育出來的人,“殺人償命”這種道德理念已經根深蒂固。就算是她算是防衛過度,但是她也是有了“案底”,主動要背負上不光彩的人生。“不會的,肯定不會有事,你相信我,恩?”她渾身顫抖的模樣讓秦慕遠心疼,脫下了西裝將她包裹起來,耐著性子小聲地哄她。所有的恩恩怨怨暫且丟到一邊,他放逐心中最單純的本能:希望將她好好保護!“你當然會覺得沒事!”他這樣的勸解沒有半點寬慰的作用,反倒是讓童遙衝動地掙開他的懷抱,歇斯底裡地哭喊出來,“你和我又不一樣!你懂什麼?”“哪裡不一樣了?”秦慕遠臉色一沉,握住她無理取鬨地胳膊,控製了她的動作,防止她用力過猛,讓臉上的傷口裂開。“我隻是一個小老百姓,我殺了人,我就得去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我又不是你,我又不能把死亡做得那麼雲淡風輕,我又沒有你那麼深不可測的背景……”童遙終於一口氣哭喊出來,借著此刻的失控,將兩人之間一切的阻隔和誤會的源頭吼出來——他們背景不同,地位也不同,完全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同樣如果殺一個人,得到的處置也勢必會不一樣!在莫斯科的時候,他可以雲淡風輕地將那個模特從23樓推下,殺死一個人易如反掌且不用任何愧疚,不必承擔任何後果。可是她呢?她哪來像他一樣張狂的資本?所以,作為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秦慕遠,又有什麼資格來安慰處於底層的她?“他始終是一條生命啊……”童遙吸著鼻子,聲音再度無力,抱緊了膝蓋想要將頭埋入雙膝之中,喃喃低語,“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他根本不懂她!秦慕遠臉色轉黑,心中湧上一層久違的憤怒,卻在爆發之前又猛然一怔,捕捉到了某個一直被他忽略的細節——“等等!”他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在她頹廢地埋入雙膝之前,用力地將她拉出來,對上她溢滿淚水的眸子,“你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個‘覺得’,你持續了多久了?”手臂上的力道一點點加重,童遙吃痛地蹙眉,能感覺到他修長的指節陷入她的肉中——這個情形童遙很熟悉,這是秦慕遠發怒的征兆。“不是……”她嘟噥著垂下腦袋,被他淩厲的眼神嚇得腦中一片空白,甚至連當下糾結的“殺人償命”都暫且被擠出腦海。“你自以為是的‘覺得’,持續了多久?”他重複道,拉近了她的身軀,逼著她仰頭和他凶狠的眸光對視,從來沒有如此生氣過。“你……什麼意思?”她被他嚇得聲音發顫。“當初和我鬨、包括乾出那麼多傻事……”他危險地逼近,手指掐得更緊,眼中的墨色弄得化不開,“就是因為覺得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突然很想揍她一頓,因為這樣一個毫無意義的認知,走了這麼多彎路!以前,他以為她不成熟,先喜歡他,卻在他開始喜歡她的時候,不懂得珍惜,肆意踐踏他的感情,讓他覺得被一個孩子玩弄了一把;後來,他故意冷漠對她,而她也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恍若半點都沒愛過他,又在他心上狠撒了把鹽……然而這一切“不成熟”,隻是因為她認為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自卑而故意離開他?!是這個意思嗎?她的心思,他還不至於理解錯!童遙,你果真是——“不成熟”得可以!“本來就是!”她忿然地低吼出來,全然不覺眼前的男人已經陷入危險邊緣,“我會得到的結局,和你完全不同!你又不懂……唔……”【不好意思啊,又更晚了!今天考六級,地瓜去友情監考了~~現在才回來,馬上更新!麼麼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