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剛欲說話,卻聞得那名工作人員又開口,招來幾名青年人,道:“幾位師兄,此人寫出的願望卷軸達不到要求,卻執意要上四層,我把他攔住,他還不高興,大發脾氣,如今賴在這裡不走。”“你!”中年男人氣結,怒道:“我在這裡站會怎麼了!我準備在這三層找個架子,將我的願望卷軸放上去!”幾名青年人中,當頭一人一襲白衣,麵容俊朗,劍眉星目,淡淡道:“對不起,這裡已經不歡迎你,你走吧。”“你說什麼?這第三層我也不能放許願卷?”中年男人似乎難以置信,這許願塔傳承有上千年之久,明明就是公共場所,你掩月宗不過是來收錢的,竟然不歡迎我?工作人員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囂張道:“白師兄叫你滾蛋,你沒聽見嗎?”“哇啊啊!”中年男人怒火難耐,頭腦發熱,整個人衝了上去,“簡直是欺人太甚!”“找死。”那白衣男子臉色一沉,隔空拍出一掌,一股澎湃勁力噴湧而出,轟向中年男人的胸膛。其餘幾人,都是麵露譏諷之色,道:“不自量力!”中年男人隻覺自己被那力量的餘波,壓抑得喘不過氣,麵對那強悍的一擊,他根本無從還手,也無從閃避,隻得眼睜睜看著,那股力量轟擊而來。“砰!”眾人都是麵色一變。隻見,陳方站在中年男人身前,緩緩收起拳頭,臉色淡然,呼吸沉穩,完全不像剛剛經過猛烈的交鋒。確實,白衣男子天元境一品的修為,那一掌,在場無人能夠擋下!但,陳方擋下了,他的修為,煉體九重。白衣男子劍眉微皺,審視了他片刻,沉聲道:“你是什麼人?敢阻我掩月宗做事?”煉體九重的一拳,能擋下我七成功力的一掌,實為不簡單!陳方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你是什麼人,也不重要。”這話,聽得眾人一愣一愣的。但白衣男子聽明白了,他心頭慍怒,但還是控製住沒有發火,似乎不想在這個地方失態,淡淡道:“不管你是什麼人,此次便算了,若有下次,殺無赦。”陳方掃視了一番掩月宗幾人,不再與之多言,轉過身,看著中年男人,道:“大叔,天無絕人之路,既然他們不讓你放,便回去吧。”中年男人雖說憤怒,但方才已經衝動過一次,從生死關頭轉了一圈,此時頭腦也清醒了許多,知道形勢比人強,看著陳方,當即雙手抱拳,感激道:“公子,多謝!”話罷,他便轉身走向樓道。陳方看向張劍,笑道:“張兄,走,去四層看看。”張劍麵露為難之色,謙聲道:“兄弟,我想起來家裡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玩吧,實在抱歉啊。”話音未落,他便是往樓道下去,路過掩月宗那幾人的時候,眼睛瞥了一眼陳方,發現陳方正往四層走去,沒有看他,臉上立即露出阿諛之色,對著那名白衣男子拜了幾拜,諂笑道:“白師兄,我不認識那小子,彆誤會,彆誤會。”那工作人員斥道:“滾蛋!叫誰師兄?你這個被宗門淘汰的渣渣,想為自己提高身價麼?”“是、是,白師兄,彆誤會啊。”說著,他很識趣的,自己就往樓下走,一路還不斷回身點頭,露出諂笑。每層大廳都非常大,陳方雖相隔較遠,但這一切,卻都在他的神識監控中,就如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一般。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就欲邁步踏入四層,卻忽然眉頭一皺。隻見,下方那白衣男子,沉聲道:“你們兩個,去把那中年男人給殺了,這次許願盛會是我掩月宗主辦,若是有人鬨事還安然無恙,傳出去未免損了我掩月宗的威名。”在這裡殺,顯得太多沒有人情味。任其離開,又顯得掩月宗沒有震懾力。隻有兩者結合,公然放,暗裡殺,才能在顯出掩月宗的仁義的同時,震懾四方宵小!當然,這也不難看出,白衣男子此人心胸狹窄,是在報複!若是當時陳方不出手,他或許那一擊之後,不會心存殺意。但陳方出手了,並且以煉體九重的修為,輕鬆擋下了他的一擊,這讓他的臉麵,有些掛不住。果然。白衣男子身旁兩人動身之後,他又眼眸微抬,遠遠望向陳方的背影,目中的寒芒一閃即逝,道:“盯住那家夥,查清他背後有什麼人。”一個陌生麵孔,敢在這裡這麼囂張,他倒要看看,其背後會有什麼人!在這百花國,還沒有人是他掩月宗惹不起的!“是。”一人應道。陳方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一個轉身,朝著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便是大步走下樓道,一直往下。來到塔門外,環視四周,遠遠看見那中年男人的身影,在其後麵不遠處,兩人尾隨而上。陳方腳步淡然,似有意無意,跟了上去。在其走後不久,又有一人,尾隨在他身後數十米處。中年男人一臉悲苦之色,出了許願廣場,一路向東,直接到城邊上,來到一處僻靜的巷子。僻靜之地,正好動手!“嗖嗖!”兩道身影,同時激射而出,直接穿入小巷,分彆拍出一掌,擊向中年男人頭部。中年男人修為不差,有煉體十重,隻是情緒低落,警惕性下降,才陷入如此險境。但即便如此,他驚怒之下,還是下意識底下頭顱,身體急速向前移動。那兩人掌力落空,沒有絲毫意外,竟是另一隻手早已醞釀起元力,氣勁衝擊而出,打入中年男人後背。“噗!”中年男人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往前踉蹌幾步,強忍著劇痛,急速前奔。但他本身修為就是比那兩人弱,再加上此時受傷不輕,在速度上哪裡能比得上那掩月宗的兩人。隻見,那兩人身體一動,便是臨近中年男人,手上的攻擊迅猛,轟了過去。是打算直接了結中年男人了。“噗通!”戲劇的是,中年男人竟然因為壓製不住體內的傷勢,身體一個踉蹌,栽倒在了地上。兩人準備的必殺一擊落空,心頭都是生出一股羞怒之意,喝道:“去死!”齊齊運轉體內元力,竟是直接使出全力,一股強大力量波動開來,正欲轟向中年男人。但,那力量剛剛在掌心醞釀成形,便是噴的一聲,陡然消散無影。兩人都是如此。在兩人眉心正中處,都是出現一個拇指大小的洞,鮮血噴湧。在其後方百米處,一名青年人的目光,略過陳方,望著這一幕,不禁渾身一顫,麵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忽的,他又把視線移向陳方,頓時心頭浮現濃濃的驚懼,二話不說,掉頭就跑!“噗呲!”一道金光從其後腦勺沒入進去,從眉心正中衝出,又拐了個彎,飛射回陳方的身旁。陳方淡淡一笑,收起枯炎金光劍,走向那中年男人,低了一枚丹藥過去,笑道:“你沒事吧?”中年男人在察覺自己沒事之後,便是爬起來了,他看到了陳方,收割最後那名掩月宗之人的性命,便不難猜測,自己眼前的兩人,也是陳方出手斬殺的。都是眉心有個窟窿。都是拇指大小。都是死了。“啊?”此時聽到陳方說話,中年男人有些反應不過來,半晌,才抱拳道:“公子,三番兩次相救,我阿田無以為報!”陳方稍稍點頭,道:“無須客氣,先將丹藥服下,給自己療傷。”中年男人感激地雙手接過丹藥,而後立即服下,就在原地打坐調息,吸收起藥力。陳方微微一笑,此人性格恩怨分明,就是脾氣太多暴躁,還有頭腦簡單了些,竟然在自己麵前,這般毫無防備,進行打坐療傷?這麼容易就相信自己了?不過,他喜歡這樣的人。這次幫中年男人,原因有二。一、此人的衝突對象,是掩月宗。二、此人在許願塔的時候,那種焦急無奈的神情,明眼人看到,都能猜測出,其有難,而且應該是至親之人有難。此人的歲數,跟自己的父親相當,在脾氣火爆方麵,也與自己的父親差不多。時間不長,約莫一刻鐘後,中年男人睜開眼睛,臉上布滿驚訝,看向陳方,道:“公子,你這丹藥怕是價格不菲吧?我那麼重的傷,竟然調息一刻鐘就完全好了!”陳方笑了笑,道:“既然無事,便後會有期,今後多加注意,最好是不要住這裡了。”話罷,他拱了拱手,便是轉身離去。中年男人麵露憤怒之色,語氣卻是充滿濃濃的無奈,喃喃自語道:“在這百花國,就沒有掩月宗勢力不到之地,走到哪裡,都是一樣。”忽的,他似乎想起什麼,發現陳方已經離去,急忙幾步追了上去,猶豫了一下之後,狠狠一咬牙,躬身深深拜下。陳方揮出一股柔勁,將其托起,道:“大叔,為何如此?”中年男人麵色誠懇,道:“公子,不知你身上,可有解毒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