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鐵獸猙獰之三本章前五千字修改過兩次,後五千字沒修改,可能存在錯彆字。但今晚碼字完後發現眼睛很疼,看不了字。曠隔太久了,先發上來吧,等過兩天,再改一下。————————————一封諫書送到了張邁手上,諫書是由天策大唐境內的保守派,假數個糾平台禦史聯名發出,這封諫書的基調是“國好戰必危”,認為當前契丹已退,石晉震動,孟蜀臣服,天策大軍應該見好就收,“以撫傷痛,以收戰果”。所謂以撫傷痛,自然是暗示陌刀戰斧陣的巨大損失,那麼戰果呢?“戰果?現在有個狗屁戰果!”張邁哼了一聲,將諫書揉爛了扔到垃圾桶裡去。範質一看,慌忙從垃圾桶裡將諫言書拿出來,道:“禦史諫言,不管有理無理,元帥均不當如此對待。”張邁慍道:“這幫人不識大局之至!什麼好戰必危!若我大唐內外不振,而四周是可以做朋友的國族,這四個字還有一點道理。但現在我們卻正處於國力、族力的全麵上升時期,而周圍又都是一群白眼狼,尤其是契丹,百年來侵略我國土,蠶食我疆域,禍害我族百姓。當此之時,我們就該用好進攻姿態,就該狠狠地打擊他們,為未來百年的子孫後代,鼎定一個進退有餘的國族空間。什麼好戰必危,這話放在這時說就是狗屁!”範質卻不管張邁的激烈反應,靜靜地將諫言書撫平,又在其下將張邁的評語寫上,跟著歸檔。張邁不再理會這諫言,默默沉思著他上一輩子所知道的曆史,將兩宋積弱的緣故在心中過了一遍,又為某時代官方麵對外夷挑釁的不振作而痛心,望向西北,默默道:“阿易,小石頭,我們可不能這樣!我們不會隻是口頭抗議,我們要用唐刀唐騎去雪恥,去征服!該打的就打過去,該殺的就殺過去!我們不當那種光說不做的人!莫說區區一島一城,就是千裡大漠、萬裡草原,乃至屬於未來的大海,該是我們的,就都拿回來!”————————————當時間調回到石拔、耶律阮對陣的那天。唐騎,正仿佛超時空感應到了張邁的默念,正向契丹騎兵發動了猛烈的進攻。石拔這兩年有些許養尊處優了,然而在輪台、碎葉這些地方,畢竟太苦,再怎麼養尊處優,也不會如同中原、江南那樣,將人的骨頭都養酥了。石拔隻是肚子發福,但在碎葉期間,他幾乎天天都要騎馬,這就保證了一個相當大的運動量。而且,他畢竟還年輕。更何況,他的勇氣亦未丟失,豪氣則更勝當年。人的名兒,樹的影兒。冷兵器時代,有時候打的就是膽色!一個名將就是一麵旗幟,就是一支軍隊的膽!石拔敢冒險,敢衝鋒,是因為他的背後有張邁無限製的支持。而孤兒軍們這時也忘命衝了過去,因為他們最前方是一個威震宇內的名將!沒人知道這一仗的後果如何,有一些老成的人甚至擔心寡不敵眾,但連身為都督的石拔都衝在最前麵了,那就衝吧!——————————終於接刃了!戰爭,不但打人數,而且打裝備。孤兒軍的裝備十分精良,馬匹都是西域高頭大馬,衝鋒力量十足,又全部配備了馬鐙、鞍韉,部分戰馬還有鐵轡頭。更難得的是,唐軍有備用馬匹,現在騎著的,是剛剛換上的生力馬匹。攻擊武器有橫刀和加長的斬馬刀,無論是橫刀還是長刀,都是鋼鐵精鍛而成,奮力斬落,皮革必裂,鐵甲也要留痕。直刺可破皮甲。所有士兵身上都佩有弓箭,箭頭也都是尖銳鐵簇,若是開弓力量足、準頭好,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可以洞穿鎧甲。部分士兵甚至還帶著煉油彈。他們三分之一配備了鐵頭盔,三分之二配備了皮盔,雙肩與前胸是由兩片皮革夾著一層壓縮棉花的皮甲,關鍵部位鑲嵌有鋼片,這樣的武裝,攻防力比起皮室軍來全不遜色。而契丹的雜族騎兵,用的卻都是雜色兵器,契丹雖然要用這些雜族部隊,但同時也製約著他們,儘管契丹的镔鐵鍛造技術已經相當成熟,但仍然像漢唐的中原政權一樣,對漠北實行鐵器限製。大部分雜族騎兵用的弓箭還是無法洞穿皮甲的骨鏃,一部分騎兵甚至連馬鐙都沒有。按照耶律安摶的布置,他們有四千人,分成前後兩層。之前耶律安摶還認為如果唐軍戰鬥力不強,這前後兩波攻擊就足以將唐軍擊垮了。但現在已經沒有人這樣認為,就連耶律阮,心中也隻是打定主意,希望這兩波人馬能儘量消耗掉唐軍的體力。翰達拉河穀西麵這片頗為開闊的草地上,晨曦漸漸灑落,唐騎紛紛丟了火把。火苗熄滅,契丹卻更清楚地看到飛奔過來的唐軍騎兵。日光從薄薄的雲層透入,一道道的光輝斜斜地灑在兩千騎兵凸出來的五百騎身上,鐵轡頭、鐵馬鐙、鋼馬蹄!而他們的臉——竟然都塗抹成了黑色!不知道是用墨,還是木炭的灰燼,這讓兩千騎兵都變成了黑臉!這次西征,戰場在北,北方顏色尚黑,因此唐軍的甲胄軍裝旗幟多用黑色,再加上這兩千張黑臉,使得整支部隊變成一團烏雲一般,透露出極度危險的氣息。地麵本來鮮嫩的雜草經過過去兩天的踐踏已經和泥土混成一團,這時在鋼蹄的踩踏下又更糜爛了一回。五百騎兵沒有開口,但他們的喉嚨裡頭卻發出了一種很微妙的低震,這種低震就像一頭老虎的鼻音,在未發出虎嘯之前已經形成一種令敵人感到恐懼的威懾。跟在五百騎後麵的孤兒軍似乎受到了感染,儘管輪台的訓練沒有教過這種喉音低震,但他們卻在戰場上跟著前輩一下子就學會了。隨著低震的韻律,孤兒軍將士衝鋒的速度,乃至作戰的精神狀態不知不覺中被調動了起來,慢慢地變得與鐵獸五百騎同步了。衝鋒的速度在加速,耶律阮已經嗅到危險,但他已經沒有時間臨陣改變陣型了,而首當其衝的兩千契丹騎兵在這種情況下更是沒有回頭的餘地,麵對唐軍的強勢,契丹雜族不少人產生了畏懼。一些騎兵向後眺望,要看看耶律阮的大旗沒有後退,才有繼續作戰的勇氣。這是他們害怕的征兆。但是他們畢竟還有數量上的優勢。靠著這種優勢,他們也衝了過來。一邊,是五百騎的勇往無情,一邊,是契丹雜族暗藏恐懼的勉強前衝。雙方接刃!契丹方麵依靠數量的心理優勢在一瞬間徹底撕裂!石拔不是那種穩居大軍核心的將帥,他的人不高,但雙臂的長度卻和身高不成比例,當他的獠牙鐵棒橫起,一個契丹騎士舉刀擋住時,卻被獠牙棒硬生生砸斷,砸斷了敵人兵器的獠牙棒夾帶餘威,重重地砸在契丹騎士的咽喉上,鮮血沒有噴出,隻是滲出,等到石拔倒拖獠牙棒時,棒上的倒勾一扯,契丹騎士的半個咽喉已經爛掉了。這個契丹騎士胯下的戰馬驚恐嘶叫的時候,它的主人已經死掉了。右邊又一個騎士衝過來要逼石拔的空門,石拔沒來得及抽回獠牙棒,直接一揮,獠牙棒帶著碎肉砸在敵人戰馬的腦袋上,那馬連驚嘶都來不及就倒下了。石拔胯下的汗血寶馬怒嘶踩上,鋼蹄帶著衝鋒的巨大慣性,竟然活生生踏碎了契丹騎士的胸骨!前前後後,隻是一眨眼的功夫!血花飛起。血腥味道開始彌漫於戰場,鐵獸五百騎就像鯊魚一樣,聞到了血腥,所有人忽然間變得麵目猙獰。如果上一刻他們還隻是勇猛的將士,那麼這一刻,他們就變成了凶殘的屠殺者!石拔衝上,一舉手便是一個敵人,上撩敵人咽喉,下砸馬腦,普遍高出敵軍戰馬一個馬頭的汗血寶馬,仗著鋼轡鋼蹄,用撞擊,用踩踏,碾碎了所有攔在他們前麵的敵人!五百騎沒有衝破最前方契丹騎兵兩千人的陣勢,他們隻記得殺人!後麵的孤兒軍,本來是緊緊跟在五百騎後麵的,可是隻落後了這麼一點距離,就錯過了最難的第597章的馬蹄聲,就像烏雲中夾雜著的悶雷,地麵顫抖起來,契丹雜族騎兵顫抖起來,契丹近族騎兵顫抖起來,到最後,連皮室軍也受了影響。又是一漢破五胡的時代……到來了!——————————————“鐵獸石拔……真是鐵獸石拔!”耶律阮不知道是恐懼,還是興奮,指著石拔叫道:“好機會,好機會!圍住他!取他首級!”不管耶律阮是否真的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他都要讓手下感覺:永康王顫抖的聲音是興奮而非害怕。皮室軍在主將的號令下發出了吼叫,本來還在將養馬力的他們已經準備提前行動。與此同時,卻是戰場上發出了一聲怒吼——五百人,一聲怒吼!兩千唐騎原本在喉嚨中的低震似乎突然發作,那憋了好久的怒吼一發,就像被堵得高高的洪水忽然衝破堤防,那是石拔在契丹雜族第597章人馬的耶律安摶,聞訊趕了回來,這時耶律阮的一千二百皮室軍尚未正式投入戰場,但唐騎已經氣勢如虹,兩千人進退撕咬,猶如鯊群翻滾於雜魚爛蝦之中。耶律安摶看到:唐軍已經得勢,除了皮室軍之外,其它數千人的膽魄都已經被唐軍震攝住了。皮室軍還擁有一戰的決心,但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必勝的豪情。這時候皮室軍再投入戰場也沒辦法取得全勝,就算勝利了,石拔也仍然有機會在這個混亂的戰場抽身,而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契丹甚至可能會被唐軍趁勢擊垮!對追求穩妥與勝利的耶律安摶而言,這樣的結果不是自己追求的。“王爺,退吧!讓皮室斷後!對方人馬不多,沒法窮追我們!等在後方穩住陣腳,再行反撲不遲。”“退?”耶律阮不是不知道石拔已經掌握了戰場的主動,然而他依然大怒:“皮室沒有不敢應戰的將士,此戰可以敗,不能退!皮室的驕傲,不能在我手中墮落!”耶律阮不但是一位王子,同時也是一個驕傲的軍人。他可以戰敗,卻不能在族人當中,留下一個不敢迎戰鐵獸石拔的汙名!耶律安摶聽到這話歎了一口氣,自知勸不住,趕緊回騎,準備去調回援。——————————“呼——”後方號角再起,留下的數十馬夫將二千閒置戰馬放出,戰馬進入戰場,部分馬力疲弱的將士爭相換馬。就在這時,耶律阮抓住了時機,指著石拔,高聲道:“皮室兒郎聽令!取得石拔首級者,封侯爵,賞千金!”皮室軍歡呼聲四起。耶律阮等歡呼聲漸落,又高叫道:“石拔是漢家第597章的馬蹄聲,已經敲打所有唐軍的心房。若在昨日,孤兒軍或許已被皮室軍這等驚人的氣勢所懾。但是此刻,他們卻不顧一切地反向衝擊,雙方卯上了!這一刻,那一千多近族、三千多雜族都變成了配角。戰場的勝負,但看孤兒軍對上皮室軍。百煉镔刀對上百鍛橫刀,東胡駿馬對上西域駿馬,裝備馬匹都是不相上下。耶律阮麾下這支皮室軍,在戰鬥經驗上更足一些,而孤兒軍則如同東方的朝陽一樣,燦爛、耀眼,熱血沸騰!“鐵獸石拔,鐵獸石拔!”同樣的話,在唐騎呼喊出來,是要壯膽,在契丹呼喊出來,是要索命!皮室軍無視敵人,甚至無視戰友,一千二百人隻是向石拔的方向衝去,他們為的,就是“契丹第597章結成長矛陣步步推進。他們的強悍與威名不能與陌刀戰斧陣相比,但一旦讓長矛陣靠近,混亂的戰場上所有的騎兵都將如肉在砧!隨著胡振的號令,戰場上的唐騎也漸漸轉為守勢,隻要抵抗到長矛陣進入戰場,戰局一定會再次逆轉!耶律安摶心中一慌。如果在兩個時辰前,這六千兵力他不怎麼放在眼裡,但現在他卻不敢冒險了。“王爺!”耶律按團高叫了一聲,耶律阮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看看近在咫尺、負傷累累的石拔,他不由得暗中歎氣。隻差一步,隻差一步啊!但是唐騎,真的很強!石拔也從契丹的行動中看到了對方將有的行動,心中不無遺憾。這一戰他已經儘力了,隻是皮室軍,真的很強!“退!”耶律阮下了命令,漠北胡騎來時固然凶猛,退走時更是迅捷,猶如潮汐下的海潮,分成數十股,從戰場各個縫隙迅速退去。但論這種撤退能力,哪怕訓練有素的唐騎也是有所不及的,那是千百年積累下來的傳統,漠北胡騎就是靠著這樣的機動力,保住了他們世世代代的有生力量,從而野火燒不儘,生生不滅息。眼看契丹將退,孤兒軍中有數百人又衝了上去,到了此刻他們竟然還有追擊的體力和勇氣,鐵獸四百親衛無不暗讚,但同時也有幾十人高叫:“彆追!”果然,就在他們衝上去的刹那,三百皮室軍忽然反戈一擊,逆向衝了回來,打了追擊者一個措手不及,一個騎射手更是忽然逼近,又是連珠箭發!連續三箭射三人!石拔!鐵拔!胡振!射石拔那一箭最狠,但石拔反應最快,在間不容發的之際挪開了咽喉要害,羽箭洞穿了肩頭鐵甲,精鐵鍛造的箭鏃刺入肩頭。射胡振那一箭力道最衰,胡振人又在最後麵,因此得以閃開。鐵拔卻是大叫一聲,右胸中箭,應聲落馬。那騎射手倏來倏去,他胯下駿馬隻是平常高矮,卻是四蹄修長,踏土如濺雪花,瞬間飄然而去。石拔叫道:“又是你!來將通名!”那騎射手哈哈兩聲,用漢語道:“可惜射不死鐵獸,不足留名!”今晨這一戰,雙方損失都不小,但綜合來說唐軍已經占了上風,而且可以說是險勝。但若算上之前的失敗,石拔安守智所率領的唐軍,對上耶律阮耶律安摶所率領的契丹軍,仍然是唐軍吃虧了。石拔為此大恨。耶律阮那邊,卻為在正麵戰場上,被石拔逼退而大恨。在耶律安摶的安撫中,契丹慢慢後退,準備退到翰達拉河穀以東五十裡,整備再戰。忽然前方一彪軍馬迎來,契丹皮室校尉上前喝問:“哪裡來的人馬!”對方回答:“是雙牙刀狼部。”耶律安摶傳令:“前方開路,莫要阻道。”雙牙刀狼部卻沒有奉命,拔野帶領人馬直迎上來。耶律阮大怒道:“作什麼!造反麼!”拔野看著耶律阮的殘兵疲將,哈哈笑道:“沒錯,就是造你的反,怎麼樣!”策馬衝了過來,雙牙刀狼營的後麵,更有數千人馬跟隨,有眼尖的皮室大叫:“王爺小心,後麵還有唐軍,後麵還有唐軍!”柴榮已經引四府騎兵衝近,下了兩道命令道:“降者不殺!活捉耶律阮!”同時一道煙花衝天而起,正在整軍的胡振愕然看著東麵,石拔問道:“那是什麼意思?”胡振道:“前麵有友軍……是邀我們去夾擊的……可是……這……”他望向石拔,意示詢問,石拔已經大笑道:“那還等什麼!還能動彈的兒郎們,用你們最後的力氣,衝,衝!給我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