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他,木訥的說不出話來。覺得我算是見到一番奇景了。他忽然朝著邊上的老宅看了一眼,問我說,你不會是從這裡出來的吧!我茫然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說乖乖,你膽子可夠大的,這屋子裡麵可有人麵樹啊,我們每次從這裡過都是提心吊膽的,你竟然敢跑到裡麵去,沒被吃了,算你運氣好。我還是一副百思不解的表情,但看這人沒有惡意,才想找個話題,問他,你剛剛說的,生魂是什麼?這男人疑惑的望了我一眼,說你不知道?我搖了搖頭,說我自己剛死不久,對這些東西了解不多。哪知我這話一出口,他突然大笑了起來,說什麼剛死不久,你還活著呢!我腦中嗡的一聲,愣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來,說我……還沒死嗎?他兩手抱在胸前,點點頭,說對啊,所謂的生魂啊,就是像你我這樣,人還活著,但是靈魂從身體裡跑了出來,就遊魂一樣遊蕩在世間的人。不,應該是鬼,我也說不清楚。我心裡忽然歡喜起來,我要是沒死的話,是不是還有活過來的機會?我喜極,就好像遇上救星一樣,忙拉住他,說你可以讓我活過來?他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說哪用得著我啊,你往你身體裡一鑽,不就好了。說著,他兩眉微蹙,抱著雙手道,不過我看你這樣子,也什麼都不懂,肯定是遇上什麼意外才離魂的,也不知道你飄蕩多久了,要是身體不行了,隻要一斷氣,你可就真的死了。我想了一下,我的身體在從鏡子裡出來以後,就被路遙帶走了,估計看我沒有斷氣,帶到醫院搶救去了。但是我的魂在這裡,那邊肯定也不會醒過來的,沒準我現在就好像一個植物人一樣的躺在醫院裡,不知道路遙會怎麼處理。我心裡急迫,忙道了一聲謝,轉頭就要走。誰知那男人叫了我一聲,說你急什麼啊,上車,我送你去。我實在不能把這巨大的鬼臉和車聯係在一起,心裡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沒開口答應,那鬼臉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轉不了頭,隻能斜著眼睛看向那個男人,說小鬼頭,我看你一個人在這裡自言自語半天了,哪裡來的生魂啊。那男人本來已經走到車上,突然拉著這鬼臉的耳朵,疼得他臉色連變,看起來更加恐怖。弄得著巨臉連連求饒。男人這才放開手,說你裝什麼看不到呢,賣什麼萌!我心裡好奇,我小舅看不到我已經足夠讓我奇怪,但是連這鬼臉都看不到我,那我和空氣有什麼差彆,走哪裡都要被人鬼無視啊!但就是因為這樣,或許才是我小舅說的那樣,我媽媽讓我做鬼無慮的的原因,雖然我現在不是真正的死亡,但要真是所有鬼怪都看不到我的話,那我還怕什麼謝寧一夥。那男人見我發愣,朝我喊了一聲,說你走不走啊,我們還有其他事呢。我點點頭,忙跟了上去,有代步的工具,總比我自己在城裡瞎跑要好得多,而且我現在心裡非常急迫,隻想早些活過來。我拉著那鬼臉的耳朵走了進去,站在門口忽然都不敢動了。這才發現這車裡其實挺寬敞的,兩邊還有一排座位,裡麵除了這男人之外,竟然還有七八個鬼魂坐在兩邊,但好在沒有任何一個主意到我,讓我多少鬆了一口氣。那男人轉頭看我一眼,又看看車裡的其他鬼魂,笑了一聲,說怎麼?你怕啊?你現在和他們沒什麼區彆,有什麼好怕的。我有些尷尬,搖頭說沒有,隻是一時還適應不了。說著我才走了進去,將那耳朵一樣的車門給關了起來。我本想找個地方坐下,但後來一想還是算了,站在這男人身邊,多少讓我有些安全感。男人看了看我,也沒多說什麼,隻是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身體現在在哪裡呢?我把名字告訴了他,大概猜測可能在路遙家的意願裡,雖然我心裡也不怎麼確定,但下意識的覺得我應該從那個地方找起才對。實在不行,我在會路遙的家裡看看。男人記下了路,抬頭朝那鬼臉喊了一聲,鬼臉在外麵“哦”了一句,刷的一下就朝著前方衝了出去。我對這東西有些好奇,但又不好直接開口打探。隻能問道,你剛剛好像說自己也是生魂吧,難道你不當心自己的身體死了,永遠鬼嗎?他從鬼臉的眼睛裡望了出去,在裡麵看起來就好像是車的窗戶一眼,說有什麼好怕的,我本來就是乾這些東西的,做人做鬼都是一樣,再說了,我的身體一直都帶在身邊,你沒看到嗎?我朝著車廂後方努了一下嘴,我才發現在那些鬼影之後,還真躺著一個人,在最後一排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身上穿的衣服也和這男人一樣。我心裡納罕,就算是丁丁和我小舅他們,也沒有這麼灑脫過。我心裡對他的好奇感又加重了幾分,斟酌了一下語句,還是不知道怎麼問他這鬼臉的事情。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說你那麼拘束乾什麼,我做這行的,雖然不喜歡乘客太活潑,但也不要太死板了。我忙道,哪一行?你也是捉鬼的?他愣了一下,說聽你這口氣,好像認識不少捉鬼大師啊。不過我和他們不同,我不是捉鬼,而是送鬼!我聽著感覺挺新鮮的,至少目前為止還沒聽過這種說法。他伸了個懶腰,說這送鬼吧,可能你不了解,但有種類似的說法你肯定聽過的。我問是什麼?他邪氣的一笑,說,趕屍!我煥然大悟,對於趕屍的說法,就算我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小白,也是略有耳聞的,似乎在湘西那邊傳得極其多,上網的時候,也不時能夠看到些關於趕屍的說法。一時好奇也點進去看過。這趕屍其實是古時候把死在外鄉的屍體送回故土的一種行當,不過隨著現在科技已經發達了,這種事情也絕跡了。現在都當做奇談一類的話題來供人娛樂。我又看了車上的鬼魂一眼,想了一下,說,你的意思,是送這些人……不是,是送這些鬼回家?他點了點頭,臉上笑意又濃了幾分,說孺子可教也。有些人吧,死在外鄉,心裡渴望著故土,但是找不到回去的路,然後就得靠大慈大悲的我了。我們讓他們上車,然後把他們送回去,你雖然特殊點,但也算其中之一吧。說著,他拍了拍車身,鬼臉嗷嗷叫了兩句。他又邪邪的一笑,說那,這叫鬼車,彆看他外表長的恐怖,其實內心挺善良的,是回家的路上,因為車禍喪生以後附在車身上變成的鬼怪。專門送遊魂回家的。我可算開了眼界,覺得到現在為止,遇到過的鬼怪都各有不同,形形色色,各有各的特點。我也笑了笑,說趕屍人可是有報酬才能活下來的,你送我們回去,總不會一點報酬都沒有吧。他說那是,要不然我還怎麼活。不過我不需要你們的東西,有人會送來給我的。我看他沒有明說,心知他有意隱瞞,不過這涉及到彆人的**,我也不好多問。但是通過剛才的交談,我忽然想到小時候看的鬼故事裡,有一類人就是這種情況,他們來往於陰陽兩界,在人間為鬼界當差,做些鬼做不了的事情,然後又靈魂出竅,去和怪差討要自己的福利。我猜想這男人可能是一種類似的情況,不過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鬼差閻王什麼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們還沒說幾句話,就已經走過了大半個縣城,鬼車的速度真是非常快,要我是駕駛員,指不定開得多瘋狂呢。沒過一會,鬼車突然嗡的一聲停了下來,車上的所有鬼都是一個晃蕩,我要不是連忙扶住邊上的座椅,人也差點飛出去。那男人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罵咧咧的拍了車廂一把,說你乾什麼,這樣很嚇人好不好!說完,他探頭朝眼睛裡向外看了一眼,忽然咦了一聲,說到醫院了?我一聽這話,心裡多少有些高興,推開鬼車的耳朵,直接走了下去。可不想我抬頭一看,發現這裡根本不是路遙家的醫院,而是城裡的另外一家,規模顯得要小很多。那男人也跟我走了下來,開始神色還非常從容,可是仰頭看了一會,臉色忽然一變,說乖乖,這醫院裡有什麼鬼東西啊?鬼車那張大臉也是滿臉驚訝,自言自語道我剛才就是被這氣息嚇了一跳,才沒說一聲直接停下了!我抬頭朝著醫院看了一眼,根本感覺不到什麼異樣的東西。那男人對我說,你還不熟悉這些鬼煞的氣息,感覺不到是正常的,這醫院裡有兩股很可怕的氣息。他頓了一下,又道,厲害的鬼怪我見得多了,但是還從沒有過這種感覺,我甚至忍不住想要朝著其中一股衝過去,可本能的又覺得很可怕……他話音一落,我發然發現車上的遊魂都站了起來,看樣子,是想要朝著醫院裡走去。我朝他肩上拍了一把,他癡癡望著那醫院樓上,被我這一下才猛的驚醒過來,嘴裡叫了一聲不好,說那裡有東西會引鬼!他說完,拉著我就朝車上跑,似乎要逃命一般。但我一聽這話,突然有種煥然大悟的感覺,他所說的那股氣息,肯定就是血珀,路遙知道他父親不會放過我,為了我的安全,肯定把我送到其他醫院裡來了!我朝著醫院大樓一看,樓上隻有少數房間亮著燈,但我實在忍不住,轉身就想要朝醫院跑過去。可是剛一動又覺得有些不對,剛剛似乎聽到說,裡麵那種恐怖的氣息,有兩股!除了血珀,還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