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柳快步的往前走,一直走,直到他感覺到身後的人身上翻騰的能量稍微平穩了些——這意味著崔尚昆的情緒也漸漸平穩了,此時章柳正好走到一個他昨天來湘江電視台和劇組開會時呆的一個小會議室,一個閃身進屋,崔尚昆也一個閃身跟了進來,並且回手關了門。小會議室和外麵是不透明的牆壁隔開的,對著外麵的一麵是一排采光的窗戶,先進屋的章柳回身走到玻璃窗前,把百葉窗關了。“這麼小心?”回手鎖了門的崔尚昆又順手把燈開了,因為章柳拉上了百葉窗變得黑下來的屋子又亮了起來。弄完了窗戶轉身看著崔尚昆的章柳道:“你不怕上頭條我還怕呢。”不知道是不是一通快步走的運動下來,怒氣稍微發泄了些,崔尚昆此時眼底的黑色倒是消退了不少,拉開椅子,坐在了會議桌前,崔尚昆道:“上次我問你的問題,想好答案了嗎?”章柳也拉開了椅子在與崔尚昆隔著一個會議桌的的斜對麵坐了下來,聽到崔尚昆的話,腦中瞬時回想起上次在會所時,崔尚昆詢問他關於這樣一切異狀的原因,那次他有所猶豫,所以沒回答。坐在這裡,回想從昨天起的一幕幕,章柳道:“你是故意的。”崔尚昆笑了,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黑暗若隱若現,道:“我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鬼,但是隻要你還在這個凡塵俗世生活打滾,就不會是毫無破綻可尋,凡人有凡人的法子。”章柳嗤笑了下,道:“你這所謂的凡人的法子就是砸錢?”笑完,章柳的眼神冷了下來,道,“你應該慶幸,我不是也不想做一個邪魔外道,不然,你死都不知道你怎麼死的。”因為曾經做過而得到慘烈的死亡早已經讓章柳明白,做一個邪魔外道要付出什麼代價,他再也不會無所顧忌任意妄為,不然,即使是易門出身,咒術、法術等等許多不露痕跡就能坑害死人的東西他也不是不會,隻是現在他即不想也不屑也不願用這樣的手段去對付人。聽章柳說道此處,崔尚昆的眼神裡寒芒一閃,右手食指微微無意識的點了下桌麵,道:“說的好像我把你怎麼樣了一樣,說到底,是你連累了我,我隻是求一個答案,你不給我答案,我隻能用自己的方式來找了,況且……”崔尚昆頓了一下,看向章柳,道,“以我個人的經驗來看,一個人或者不是人,隻要是一個生物,都會想要求存,求生存,麵對可能威脅生存的東西,不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消滅這個威脅,要麼他是一個好‘人’,好到像佛祖一樣舍身飼虎,要麼就是有什麼製約,讓他不能去動手消滅那份威脅。”三世為人,讓章柳自有他的驕傲,不屑於演戲,不屑於卑躬屈膝,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城府,相反,在該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時他能比最好的演員還能更好的隱藏情緒,可惜,這個世界這個能量構成如此坑修士的世界,不是你城府足夠就能夠隱藏好自己的內心。麵無表情沒什麼神情波動的章柳身後,“章柳”一閃而逝。看到咧著血紅的嘴笑著的“章柳”出現又消失,崔尚昆放在桌麵上的右手抬起來擋在唇前,擋住了那一絲了然的笑意。他猜中了。不是不想,是不能,不能用那些“非凡”的手段來對付自己,這才是章柳現在對自己做的這些事情如此惱怒的原因。本質上來講,崔尚昆可以說是一個賭徒,青少年時期的經曆決定他總是習慣將自己放於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情勢裡,因為他習慣了一個概念——不拚就會沒命。這讓他行事有常人難及的狠辣和果決,也讓他這個人有了常人不具備的非凡魅力,不過這些,崔尚昆自己察覺不到的。能不能用些“非凡”手段?不能。章柳嚴格的給自己畫了一條線,一條底線,一條這輩子在從這個世界上睜眼起不會再去觸碰的底線。不能也不會用些齷齪的手段對對付崔尚昆,也不僅僅是底線的問題,甚至於章柳都要祈禱自現在起,崔尚昆可不要無緣無故的掛掉了,因為他怕**死亡的崔尚昆,他的三魂七魄會與香火能量和邪氣混合,變成一個加強版無處不散的“崔尚昆”。崔尚昆是這個世界為章柳這個異類設下的平衡用的奇點,死了的崔尚昆仍舊是一個用來平衡他的奇點,隨著他修為的增強,也許會有一種情況發生——死了的融合了的不斷吸收這世界邪氣和魔氣的“崔尚昆”會變成這個世界現實存在的九天心魔。若是在一個靈氣不足的世界裡催生出九天心魔,章柳覺得,如作謝雍時那被天雷劈死的結局都是他幸運了。思索了一會兒,章柳抬眼,看向崔尚昆,道:“你想知道什麼?”崔尚昆眼神閃了一下,道:“你願意說了?”章柳微微側了下頭,道:“我不說,你也猜了個七七八八了吧。”崔尚昆沒說話,微微垂眸掩蓋了眼中的神情,片刻後,他抬眼,一伸手,如在會所裡那樣讓邪氣和香火能量在自己掌中翻滾,道:“這是什麼?”章柳掃了一眼,道:“能量。”崔尚昆微微眯眼,道:“什麼能量。”章柳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怎樣解釋崔尚昆才會明白,片刻後,章柳開口道:“用你能理解的話說,就是正能量和負能量,正能量可以用適當的方法吸收,能夠強身健骨、易筋洗髓、優化體魄,而負麵的能量,能夠引出人心中的負麵情緒,讓人變得暴躁、弑殺、瘋狂。”崔尚昆馬上又接著問道:“為什麼電視台裡你所謂的正能量聚集的特彆多?我可不覺得這個地方就特彆的‘正直’,臟事兒亂事兒一點兒都不少的地方滿是正能量?邏輯不通。”章柳道:“我沒說過正能量就要在正派的地方聚集,好吧,咱們不叫正能量。”幾年以後,出於種種目的,“正能量”這個詞語被許多主管宣傳的dz機構頻頻提起,用作指導傳媒的一種指標,其實有些令章柳覺得反感,所以他換了種方式來解釋,道,“我們姑且稱之為念想,人都是有念想的,而意念本身就是一種能量……”章柳徐徐解釋,崔尚昆頻頻發問,兩人直至此時,才算是在湘江電視台這個不大的小會議室裡來了一場“開誠布公”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