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柳站在戲台上,看著唱片公司的負責人和來人又是道歉又是鞠躬,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麼情緒波動,而他身旁,袁晨卻似乎有些嚇住了,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切。章柳沒再去看那個秘書模樣的人和唱片公司負責人的交涉,轉眼向引起這一切的主角望去,他的耳力好,已經聽清了那個秘書剛剛說的話,那個讓他隻看了一眼就覺得恐懼的人,是飛訊集團的老總。飛訊集團的老總?這個公司的名字有點兒耳熟,然後章柳想起來了,他記得飛訊集團,就在他剛來帝都在悅泰酒樓打工時,他曾經也是如此感覺到過突然的恐懼,那一次,他請假避開了,可是這一次,他卻沒避開。心裡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但是章柳不敢肯定。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麼也許意味著,不管怎麼躲避,最後他還是會遇到這個人——飛訊集團的老總崔尚昆。片刻過後,另一個秘書模樣的人跑過來,在那個自稱姓薑的薑秘書耳邊說了幾句,薑秘書抬頭望向戲台,然後便不再和唱片公司的人廢話,反而走到戲台近前,對章柳道:“這位……這位先生,我們老總想找你聊聊。”薑秘書這話讓一隻發呆的袁晨驚醒,他有些焦急的道:“是我說錯話了,我道歉,你們彆找章柳的麻煩……”袁晨說的急切,此時他心中羞愧的不得了不得了的,覺得如果不是剛剛他的那一嗓子,唱片公司的人就不會誤會,也不會和眼前這看著很有地位的人起衝突,所以他急著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生怕給章柳添麻煩,可惜,薑秘書理都沒理袁晨,徑直的看著章柳,又重複了一邊剛說的話:“老總想請您過去聊聊。”章柳此時的一對杏眼很平靜,還有點兒冷,沒有半分慌亂畏懼膽怯的神情,站在那裡,很很平和的看著薑秘書和眼前的一切,平靜自若。這讓薑秘書眼中劃過一絲訝異之色。薑秘書隻是個秘書,但是他是崔尚昆的秘書,而崔尚昆,簡單來講,就是一個大大的土豪。跟在崔尚昆身邊,各色人等見的多了,概括來說,錢這種東西是有魔性的,很多人在很有錢很有錢的人麵前,會不自禁的氣短心虛,變得很沒底氣,許多人,許多很厲害的人物在崔尚昆麵前,薑秘書看到過,他們虛偽奉承的那不堪的醜態。眼前的少年,雖然沒什麼表情,可是很鎮定,那是一種有底氣的鎮定,不是強撐出來的,薑秘書看得出來,所以他訝異,但是另一麵他也有些腹黑的猜想,這小子是不知道飛訊是什麼分量的集團吧,不知道他家老總是什麼人物吧。薑秘書心中心思百轉,章柳卻都沒去注意,他隻是遠遠的盯著崔尚昆現在坐著的那輛車,良久,說了一個字:“好。”既然躲不開,就不躲了。章柳微微吸了口氣,從戲台側麵走下來,然後穿過剛才一場架打得狼藉的場地,走到崔尚昆的車前,敲了敲車窗,然後拉開車門上車。坐在車上,當崔尚昆開口問出“你身邊這個是誰?”這話時,章柳似乎明白了,然後他抿著嘴咬著唇,微微握緊了拳頭,心中一陣驚慌,然後就是一陣不平的怒火。崔尚昆沒注意到章柳表情的細微變化,他此時一臉見了鬼的樣子,事實上他也覺得他似乎是見鬼了。作為一個堅定的馬克思主義無神論的信仰者,崔尚昆對鬼神之說向來是不屑於顧的,但是看著章柳身邊那個與章柳長得一模一樣卻一身邪氣還半透明黑乎乎樣子的家夥,崔尚昆眉頭皺的死緊,然後突地他伸手去摸那個半透明像“鬼”一樣的章柳。崔尚昆的脾性一直都是如此,尖厲倔強,愣頭青一個,他是打死都不信世上有鬼這種東西,所以他伸手去觸摸,想要確認是不是他眼花了。本來還沉浸在憤怒之中的章柳被崔尚昆伸手這個動作驚醒,一把抓住崔尚昆的手腕,脫口便想說“不能碰!”,但是還未帶章柳這話出口,另一個狀況便把他驚住了。章柳此時的身體很好,被靈氣和吸納的香火能量不斷易筋洗髓,不斷優化外還日漸祛除了屬於凡夫俗子會沾染汙垢,但是畢竟**凡胎就是**凡胎,章柳這具身體體格便修長,不是那種壯碩類的身材,而崔尚昆呢,雖然也不是壯碩類的人,但是比章柳的身體還是要精猛一些,骨棒和肌肉都比章柳粗壯些,換句話說,單純的比力氣,比手腕的力氣,章柳的骨骼肌肉就決定他能發出的自然的力道一定是小於崔尚昆的,所以章柳去抓崔尚昆的手腕時用了點兒修為之力。但是,讓章柳驚駭欲絕的是,從他為了阻止崔尚昆握住對方手腕這個動作開始,他與對方的肌膚相觸的地方,他的修為開始源源不絕的瘋狂泄露出去。打個比方,如果他是一個裝滿香火煉化的修為的容器,比如想一個水瓶,那崔尚昆的手就像一個插在水瓶側麵的水龍頭或是吸管,他體內的修為正源源不絕的泄露進入崔尚昆體內,就通過他們手指相觸的地方。不僅僅是修為,兩人雙手接觸的地方,仿佛形成了一個能量漩渦,章柳身旁的“章柳”此時也一臉詫異的問道:“怎麼回事?”,然後話音方落,“章柳”便被那能量的漩渦絞碎了,也一同被吸納進入了崔尚昆體內,章柳也察覺到,他周圍縈繞的邪氣也在向著崔尚昆體內瘋狂傾瀉。幾乎是咬著牙,章柳用另一隻手開始去掰崔尚昆的手,希望把兩個人拆開,這次章柳學精明了,他沒動用修為,隻是單純的用手腕的力量去掰,因為如果他的另一隻手也動用修為能量,隻會在他這個“水瓶”上製造另一個泄露點。而幾乎在同時,崔尚昆的另一隻手卻阻止了他的動作,章柳抬頭,看到崔尚昆的眼底隱隱有陰暗的黑色在彌漫,章柳慌了,拚了命的用勁兒想把兩人拆開,可是沒有修為之力相助,章柳自身一介凡人的力量,卻不是崔尚昆的個兒,很快的兩人便廝打起來。章柳其實滿能打的,畢竟三世為人,但那是和普通人比,作劉靈時他是個乖孩子,很少打架,作謝雍時,他學得都是飛劍術,拳腳上的功夫卻是很少涉獵,“章柳”的記憶裡倒是有幾次打架的經曆,卻又哪裡能和特種兵退役的崔尚昆相比。拳腳撕扯起來,很快的,章柳的花旦妝就花了,頭發亂了,因為車後座狹小的空間裡廝打,身上又是戲妝的褶子,這種類似古裝的戲服動起手來很容易撕扯開。及至章柳搏命一般扯開車門,踉蹌的摔了出去,他的戲服已經在扭打中蹭開了一半,露出了雪白的頸子和半個肩膀,臉上的妝花了,尤其是嘴上抹的紅唇,沿著唇角被蹭開,像流了一道血痕。章柳這副模樣的從車裡摔出來,周圍圍觀的人都是一臉“臥槽”的表情,尤其是薑秘書,簡直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