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這是自天絕穀成立以來,所遭受到最大的浩劫了。淩亂秋衝在最前麵,朝天絕聖殿飛奔而去。路上屍體無數,血流成河。這種場景他在擎日天也曾遇到過,但畢竟關係不同,尤其此時,他體內之前已經完全融在一起的天絕心,越發的冰冷徹骨,漸漸的,他已經能從流淌著的天絕心經中感覺到了天絕心。這些屍體的穿著,都是一些普通的修真者,印象中,天絕穀並沒有這麼多修真者。難道這些都是天源崖與暗階帶來的?淩亂秋邊看邊思索著,抬頭朝前看去。前方就是高聳在穀中的聖殿了,幾乎與旁邊的山峰齊平,峭壁聳立的山崖,一片肅殺之氣。淩亂秋衝入了聖殿,殿前又是幾具屍體,不過這次很明顯,一眼就能看出是天絕穀的人。他在天絕穀時,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密室之中,但這個在他密室之上的聖殿有哪些人,穿什麼衣服,他還是知道的。體內天絕心經的力量翻騰起伏,“天絕心”越發明顯,似是要從天絕心經中分離出來般,淩亂秋都感覺有些壓製不住了,寒得打了一個冷顫。身後緊跟著的燕依依一直冷眼看著,似是覺察到了什麼,但又有些茫然。她旁邊的郝色可沒有這種感應,看到如此空曠的大殿,扯開嗓子道:“奇怪,外麵死的都是來的人,這裡的正角呢?難道都死光了?”郝色話還沒說完,便感到身上一陣冷意掠過,原來是淩亂秋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他嚇得趕忙捂住嘴巴,不再多嘴,這時候的淩亂秋最好不要惹。但顯然淩亂秋自己也有點迷茫,剛才感應到的氣息就是從這裡傳出的,外麵的人也是剛死沒多久,怎麼會一個人都看不到呢?就連剛才感應到的氣息,也好像全部消失了,完全捕捉不到半點。他看了看燕依依,燕依依蹙眉道:“有一點感應,不過好像在下麵……”說著,指了指地下。淩亂秋一震,知道了原因。這個聖殿的地下,是他曾待過的那個密室,也就是天絕穀各類典籍的收藏室,難道那些人都跑去搶那些典籍了?他不再猶豫,火速掠過殿上玉階來到台上。當初冰火烈就是在這裡帶著他進入暗室的,此時一切依舊,淩亂秋緩緩將奕氣探入地下,的確感到了些微的波動。燕依依問道:“怎麼下去?”淩亂秋不知道這裡的機關,但是他知道另外的入口,道:“跟我來!”說完,身形電閃,朝向大殿後方的出口。出去後便是天絕穀的後半部,倚著山崖而建,山石上血跡斑駁,屍體成堆。淩亂秋寒意直冒,迅速來到了一個洞口,這裡就是密室的另外一個公開入口,淩亂秋第二次回來天絕穀,便是從這裡進去的。一路飛奔,終於來到了第一道關卡,不過現在也不用破解了,門戶大開,顯然已經有人闖進去了。淩亂秋飛掠而去,到了岔路也不猶豫,朝著密室而去。忽然燕依依喝道:“等等!”淩亂秋趕忙頓下,燕依依指了指另一邊,道:“在這邊!”淩亂秋猶疑了一下,最終決定聽燕依依的,腳一點,飛掠而去,後麵的燕依依以及一直不敢說話的郝色忙跟了上去。這條路淩亂秋從未走過,他每次都是直接去密室,其他的路根本沒時間去逛,走了多次,隻知道這裡其實是從山中刨了一條道出來,蜿蜒而下伸向密室。終於,飛掠了一陣後,打鬥聲明顯起來。漸漸的,前麵開始出現人了,是一個天絕穀的人,正被幾個不同穿著的修真者圍攻,身上傷勢不輕,血正往外流。淩亂秋怒喝一聲衝了上去,手一張,還沒運氣,天絕心經已經自動襲去,隻見一瞬間,那三個圍攻的人,全部被震到一邊去了。不但後麵的燕依依、郝色嚇了一跳,就連淩亂秋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他隻是覺得出手瞬間,那有些分離的天絕心似是在震顫。那個被圍攻的天絕穀人看了一眼淩亂秋,似是鬆了一口氣,身子一軟,倒了下去。淩亂秋趕忙一個箭步衝上,將他抱在懷裡,天絕心經頓時席卷他的全部經脈,不到片刻,內傷已經恢複大半,功效之高,速度之快,令旁邊看著的燕依依、郝色兩人再次咋舌。那人睜開眸子,看見淩亂秋,叫道:“聖主,快去救人!”燕依依愕然看了看淩亂秋,顯然在奇怪為何對他的稱呼,跟戰天被暗階稱呼時一樣,而郝色則在暗笑,沒想到猥瑣男家族成員也成了聖主了。淩亂秋知道,這是天絕穀的人對於天絕心經本身的尊重,忙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那人似是有些精神錯亂,焦急的推著淩亂秋,道:“裡麵,裡麵,快點過去,遲了來不及了。”淩亂秋道:“冰火烈呢?他死哪裡去了?”那人聽到冰火烈的名字,似乎清醒了一點,道:“冰穀主,冰穀主,裡麵,裡麵,快去!”淩亂秋放下他,火速朝裡麵而去,每過一段路都會遇見幾個人,一路打了過去。來到了甬道的最深處,一群人正圍在這裡,淩亂秋一眼瞟去,隻見冰火烈依舊不改冰冷氣息,正冷冷的站在中間,身邊圍了一串人。其中最引淩亂秋注意的,自然是曾經在高階區見過的那個青衣男子,雍憐思身邊的得力助手,也是五大秘術之一的禦風秘術傳人。與他站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光頭矮小男子,淩亂秋立刻想起了曾經接觸過的天心,他也是一個光頭,而且身具天源之氣,這人不知道跟天心有何關係。這個矮小男子正在說話,道:“冰火烈,我早就警告過你,彆把我們之間的矛盾擴大化,你偏偏不聽,非要和夜濟那個老家夥一起合謀來挑釁!”冰火烈看著他,冰冷的目光,普通人估計連一眼也消受不起,那個矮小男子毫不示弱,也瞪著他。不一會兒,冰火烈便道:“我天絕穀好好的在這裡,你天源崖領著一幫不知哪裡來的雜碎衝進來,一句話不說,見人就殺,居然還質問我為何挑釁?都佑仇,你說的笑話越來越不好笑了……”這個被稱為“都佑仇”的矮小男子哈哈一笑,道:“我這叫做先下手為強,不把你殺得銳氣儘失,你這個冷麵王會好好的在這裡聽我們說話麼?”冰火烈身邊還站著幾個天絕穀的人,身後則是一扇門,淩亂秋不知道這扇門後麵是哪裡,但是看冰火烈最後守在這裡,那麼後麵一定很重要。他正要衝過去,旁邊的燕依依趕忙拉住他,輕聲道:“看看他們的目的。”這時,冰火烈道:“說話?我跟你們有什麼好說的?九藝之間本不可互相侵犯既得利益,你不但侵犯天絕穀的利益,還這麼一路殺來,如果天絕穀一支就此滅亡,你要接受其他七藝的共同懲罰!”都佑仇陰陰的笑聲響起,道:“冰火烈啊,你怎麼這麼沒自信起來了,天絕穀一支怎麼可能滅亡,三天本同宗,我們天源崖跟天絕穀更是淵源深厚,怎麼可能要滅掉天絕穀呢!”冰火烈冷冷的道:“你想修行天絕心經,但是你連最基本的一關都無法闖過,我怎麼可能答應,說出你這次的目的吧!”都佑仇笑臉忽然一僵,道:“規定是死的,我都願意拿天源之氣與天絕心經交換了,你何必再這麼執著,何苦把整個天絕穀逼至這種境地!”冰火烈不屑的道:“你不把祖宗規矩當回事,不代表我也不,你可以滾了,天絕心經已有傳人,你再也沒資格了。”都佑仇嘿嘿一笑,道:“你是說你跟夜濟那個老東西培養出來的那個人麼?放心吧,他跟暗階的雍憐思小姐訂下戰約,活不過幾天了,所以新的傳人很快就可以出來,你快閃開,我不想滅天絕穀全門!”旁邊的青衣男子不耐煩的道:“都先生,何必跟他說那麼多廢話,我們直接衝進去!”都佑仇笑道:“越先生,這可不行。衝進去那叫做明搶,身為九藝之一,我不可以這樣做。”這位青衣人,也就是越先生,斜睨了都佑仇一眼,道:“九藝?九藝又怎麼樣?有我們暗階在,你怕什麼?你的目的不就是拿東西麼?快去拿啊,彆浪費我們時間。”都佑仇嗬嗬笑了兩聲,沒看青衣人,走向冰火烈,道:“你也看見了?快拿出來吧,我們要的是真正的天絕心!”冰火烈嗤之以鼻,道:“你本身沒有天絕心經,就根本拿不到天絕心,我讓你進去你也拿不到。”一頓,道:“不過,我也不可能讓你進去!這是我的職責!”說著,渾身上下冰冷之氣傳出。都佑仇道:“那個不用你擔心,我會把整個都搬走的!至於你的職責嘛,你可以暫時昏迷一會!”說著,手一揮,道:“上!”旁邊一圈人呼呼啦啦的擁了上去,與冰火烈以及身邊的天絕穀人戰在了一起。躲在一邊偷看的淩亂秋卻有點傻了,顯然沒明白他們幾句話的意思。難道自己體內的這股涼流不是天絕心嗎?他們說的這個天絕心,怎麼又成了可以拿的東西了?當初冰火烈曾說欲練心經,前提一定是先出天絕心!怎麼現在又成了拿天絕心必須先練好心經了?正在滿腦子迷茫時,那邊打鬥得越來越激烈了。終於就在那個青衣人與都佑仇也加入混戰後,局勢開始變得不妙了。冰火烈身邊幾個天絕穀人陸續倒下,慘叫聲不斷。淩亂秋體內的天絕心經開始自己流轉起來,往雙手灌去,似是在催促淩亂秋,尤其天絕心,更是寒冷異常,終於把淩亂秋給“冰”醒了。淩亂秋身形一顫,看清眼前局麵,厲喝一聲衝了過去。因為對方人數較多,淩亂秋毫不猶豫的拿出清音靈刃。靈刃一出,天絕心經自動的朝靈刃上湧去,一下子寒芒暴起,靈刃前端的刃芒前所未有的暴漲,長度竟超過一米,寒氣懾人,前麵所有人都不禁轉頭看過來。淩亂秋朗笑道:“你爺爺我來了!”他笑聲雖然爽朗,下手卻絲毫不慢,藉著靠近他的幾人回頭發怔的同時,靈刃橫向一削,血雨噴灑,幾乎吭都沒吭一聲,那幾人全部立斃當場。所有人都被淩亂秋這一下辣手嚇傻了。淩亂秋自己也沒想到威力如此之大,但一想起剛才外麵的景況,狠心又來了,且天絕心經也並無違逆之意,相反他能感覺到天絕心正持續分離。靈刃一揮,他繼續往裡麵衝去。那邊的青衣人與都佑仇已經反應過來了,尤其青衣人跟淩亂秋碰麵多次,早已知道這少年年紀不大,但鬼得很,而且看上去現在修為比起以前高了很多,不能怠慢,喝道:“擋住他!”淩亂秋冷笑一聲,靈刃橫擺,往前猛的一推,連著靈刃本身寒氣凜冽的刃芒橫著撒了出去,銀光滾滾,所襲之處一片慘鳴。終於銀浪滾至青衣人與都佑仇麵前,都佑仇一個箭步邁出,雙手抬起,一道寒光從手中彈出,硬生生的將銀浪擋住,口中同時喝道:“來者可是淩亂秋?”淩亂秋隻覺得剛才一往無前的天絕心經力量遇到強大的阻礙,見地上倒了一片,目的已經達到,犯不著跟他硬撼。他手一拍,寒芒一收,靈刃重新握在手中,道:“正是你爺爺我!”都佑仇冷笑道:“難道我們三天最強的天絕心經,就是這麼給你用的麼?治療係的力量大開殺戒,先祖有眼,看得一清二楚,小心反噬!”淩亂秋哈哈大笑起來,道:“你的笑話果然不好笑!難道站在這裡被你殺就是治療係的力量了麼?“虧你還有臉說是三天,你剛才殺了那麼多同門,難道祖宗無眼,就看不到了麼?小心報應啊!嘿嘿!”都佑仇語塞,臉上繃得死板,轉首對冰火烈道:“天絕心經傳人,哪個不是宅心仁厚,胸懷天下,德才兼備的修真者?你居然把本代天絕心經傳授給這樣的人?”冰火烈在他們停止進攻後也停下了,此時冷然道:“難道傳給你,你就是宅心仁厚,胸懷天下,德才兼備了?”都佑仇冷哼道:“我至少也是三天自己人,這個外人是哪裡冒出來的?你居然把不傳之密給他?”冰火烈看了看倒在一邊的天絕穀人,道:“難道這也是你這個自己人乾出來的麼?”淩亂秋在旁看得不耐煩了,叫道:“冷叔,少跟他說廢話了,這家夥到底是什麼人?”冰火烈瞪了他一眼,顯然是對他的稱呼不滿,但仍舊回答道:“他是天源崖第一督殿,都佑仇!”淩亂秋愕然道:“肚墊?天源崖特彆冷麼?居然肚子上還要墊子……”都佑仇怒道:“死小子,你懂什麼!崖主閉關多年,第一督殿也就是整個天源崖的第一人了。”淩亂秋哦了一聲,道:“那你這個肚墊不在天源崖好好墊著,跑天絕穀來做什麼?”都佑仇冷哼一聲,道:“不跟你一般見識!你不是天絕穀的人,這裡不關你的事情,趕快滾開!”淩亂秋嘿嘿一笑,道:“我不是天絕穀的,但是體內的天絕心經可是天絕穀的啊,我也不想來,可是我不來,天絕心經跟我過不去,你說我能不來麼?”都佑仇一怔,冰火烈身軀微震看了看淩亂秋,唇皮微動,欲言又止。都佑仇怒道:“你在這鬼扯什麼?今天就讓你嘗嘗三天之中殺氣最盛的天源之氣!”說完身子一縱,便要親自動手。淩亂秋靈刃一揮,正要動手,忽然看見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青衣人,心中一動,靈刃一收,手掌一拍,寒光全部散去,嘿嘿笑道:“這位越先生,你應該不希望我跟你們雍小姐比武前有任何損傷吧?”青衣人一震,他一直躲著不出頭,就是怕淩亂秋利用這個,沒想到他還是想到了。雍憐思的確有過交代,在光明階追殺淩亂秋時,一定要確保其安全,而且要對追殺他的光明階人儘量下狠招如此一來,可以把殺死光明階的罪名全部挪在淩亂秋身上,即使自己這方與淩亂秋產生衝突,雍憐思的交代也是能讓就讓。他走到都佑仇麵前,低聲說了幾句話。都佑仇麵上露出憤然的神情,看了看後麵的冰火烈,道:“那這下怎麼辦?”淩亂秋冷笑幾聲道:“當然是全部給我滾!”青衣人臉上忽然露出欣喜的神色,接著默然片刻,便道:“我們走!”都佑仇臉色一變,剛要說話,忽然似是又聽到什麼,欣喜之色一掠而過,點頭道:“走!”淩亂秋看了隻覺得奇怪,他們怎麼轉變這麼大?正在訝異,忽然耳邊傳來燕依依柔柔的聲音道:“雍憐思來過了,又走了。”淩亂秋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同時心中也明白他們態度之所以轉變,是因為雍憐思的關係。但是都佑仇又不是她手下,怎麼也聽她的?拿不到天絕心經就走,都佑仇怎麼會甘心?就在這時,他們幾人已經從他身邊掠過。淩亂秋體內的天絕心經猛的一震,似是受到什麼感召般,身形暴閃,手中靈刃幻出,朝都佑仇撲去。(全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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