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延:【今晚我妹會來家裡吃飯。】桑延:【行不?】溫以凡迅速回:【可以的。】想了想,她又補充:【以後你妹妹要過來就直接過來吧。】溫以凡:【這個可以不用再跟我提。】過了會兒,桑延發了個“ok”的表情。……溫以凡也沒加多久的班,七點一過便出了公司。回到家的時候,溫以凡抬眼,就見桑稚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比起上一次見麵,她似乎又瘦了些,臉小了一圈,下巴也尖尖的。見到溫以凡,桑稚乖乖喊了聲:“以凡姐。”溫以凡笑了笑,往房子裡看了圈。這會兒,桑延正呆在廚房裡,看著是還在做晚飯。見狀,她瞥了時間,有點驚訝:“還沒吃嗎?”“嗯。”桑稚瞅了眼,小聲抱怨,“我哥好磨蹭,剛剛才去做。”溫以凡走到她旁邊坐下,也覺得有點晚了。她指了指電視櫃,提道:“要不先吃點零食墊墊肚子?都快八點了,彆給餓壞了。”桑稚彎唇:“不用,我也沒有很餓。”溫以凡倒了杯水,往她臉上看了幾眼:“怎麼瘦了這麼多,高考壓力很大嗎?”桑稚:“還好,我吃的挺多的,也不知道為什麼瘦了。”“之後再吃多點補回來。考完了,多出去玩玩,放鬆一下心情。”溫以凡隨口問,“對了,隻隻。你錄取結果出來了嗎?之前不是說猶豫南大還是宜大嗎?”桑稚點頭:“對的。”溫以凡:“那你最後選了哪個?”桑稚老實道:“宜大。”“嗯?”溫以凡倒是意外,“考慮好了嗎?宜荷還挺遠的。”“想好了,我考慮了很久的。”桑稚小聲說,“比起南大,我想報的那個專業在宜大會好一些。而且我不想一直在南蕪,想去彆的城市多轉轉。”溫以凡笑:“也挺好的。”桑稚心情有些憋屈:“但我哥還挺生氣的。”溫以凡:“怎麼了?”“因為我報考這事情沒怎麼跟他說過,都是在跟我爸媽商量,他就一直以為我報了南大。”桑稚說,“他剛剛知道我的錄取結果之後,把我罵了一頓。”“……”“那我錄取結果上周就出來了,也沒見他問啊。”桑稚覺得桑延很不講道理,越說越不爽,“這都過了多久了,還是今天我要過來,他才隨口問了一句。知道是宜大之後,才開始跟我算賬,還說我翅膀硬了,現在做事情隻憑衝動,什麼都不考慮。”溫以凡安撫:“你哥應該也是怕你一個人去那麼遠被欺負。”“他那個態度,就好像是我一開始填了南大,”桑稚說,“最後瞞著所有人改了誌願一樣。”聽到這話,溫以凡的動作一僵。桑稚不敢說太大聲,怕被桑延聽見:“我問他意見的時候,他就懶得理我,說這點破事也要考慮。現在我選好了,他又要說我。”溫以凡隻是笑笑,沒吭聲。可能是覺得自己抱怨得太多了,桑稚很快就收斂,轉了話題。她重新八卦起之前被桑延中斷了的事情,問道:“以凡姐,你知道我哥高中的早戀對象是誰嗎?”溫以凡喝了口水,平靜扯謊:“我也不太清楚。”“我就還挺好奇他種目中無人的狗脾氣能看上誰——”說到這,桑稚覺得不太對勁,改了口,“哦,不對,是被誰看上。”“……”“不過,他好像還挺喜歡他那個早戀對象。”等飯等得百無聊賴,桑稚扯起了以前的事情,“我記得我哥之前成績還挺差的,高二的時候突然就開始學習了。”溫以凡沉默聽著。“他一直是不怎麼學習的那種,然後特彆偏科,但那段時間也不知道是被什麼附身了,除了學習什麼都不乾。”桑稚托著腮,慢吞吞地說,“當時我爸媽都特彆高興,覺得他終於懂事了。我爸還問他想考哪個大學,但他也沒答,就說隻是想多點選擇。”溫以凡垂下眼,安靜地喝著水。“反正後來他報了南大,錄取結果出來那天他還很高興。一直在那吹牛逼,說自己隨便考考就能考上南大。沒多久就出門了,然後很晚才回來。”桑稚想了想,猜測道,“我感覺他那天是被甩了。”溫以凡抬眼:“為什麼?”“因為他出門前後的狀態完全不一樣。”桑稚說,“他沒再提被南大錄取的事情,我也從沒見過他那個早戀對象。”“……”“到現在,我都沒見過他談戀愛。”像是想到什麼,桑稚很無語,“他就整天吹他條件好,有很多人追,連舍友都搶著要泡他。”“……”溫以凡還沒回話,桑延恰好從廚房出來。瞥見她倆在竊竊私語,他眉頭稍稍一挑,饒有興致道:“說什麼呢。”說了一堆桑延的事情,桑稚有些心虛,反問道:“好了沒?”“嗯。”桑延也走到茶幾旁,倒了杯水喝,“吃吧。”桑稚扯住溫以凡的手,主動提:“以凡姐,你吃了嗎?咱一塊吃吧。”溫以凡搖頭:“你們吃吧,我吃過了,在公司吃完才回來的。”她沒看桑延的表情,起身道:“我先回房間了。”但沒走幾步,桑稚又揪住她:“以凡姐,你就隨便吃點兒,吃不下也沒事,咱聊聊天……”說著,她往桑延的方向看了眼,小聲說:“要是就我和我哥,他肯定又要罵我。”溫以凡隻好同意。她隻裝了碗湯,全程安安靜靜地。整個晚飯,大多數時間都是桑稚在說話。說久了還被桑延不耐地打斷:“能趕緊吃?”“……”桑稚覺得自己忍了他一晚上了,這次沒忍住跟他爭,“你乾嘛一直這樣,這事情我哪沒跟你說,你自己聽了當沒聽見,現在反倒怪我身上來了。”“我困死了。”桑延懶得跟她吵,神色倦怠,眼睛下方青灰色明顯,“不然你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去,我要去睡覺了。”他這模樣看著確實是好一段時間沒好好睡覺了。“……”桑稚隻好繼續忍氣吞聲:“知道了,馬上就吃完。”等他倆出門後,溫以凡把桌子收拾乾淨便回了房間。洗完澡出來,她恰好聽到玄關的動靜聲,但也沒出去外麵。溫以凡躺回床上,抱著被子,呆呆地回想著桑稚的話。——“錄取結果出來那天他還很高興。”——“因為他出門前後的狀態完全不一樣。”胸口像是被塊石子重重壓著,讓溫以凡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翻了個身,不想去回想以前的事情。溫以凡乾脆拿起手機,翻了個恐怖片來看。她將注意力集中於電影,直到看到結束字幕才闔上眼。在百般清醒中,她猛地揪到了一絲絲的困意。漸漸陷入了沉睡。……不知過了多久。溫以凡坐起身,下了地。她慢慢地把抵在房門口的椅子推回梳妝台前,轉身出了房間。一路往前,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在這昏暗的光線下。溫以凡抬頭,盯著轉動著的秒針,眼睛一眨不眨的。客廳靜謐至極。除了她輕到可以忽略的呼吸聲,再無其他。也許是比起前幾次,少了些什麼,這回溫以凡隻坐了幾分鐘便起身。她往過道的方向走,路過次臥的時候,再度停了下來。看到緊閉著的房門,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溫以凡的行為像是被什麼東西驅使著,她遲疑地抬起手。握住門把,往下擰。門沒鎖。溫以凡輕而易舉地擰開,往前推。她光著腳丫子,走路無聲無息,就猶如踩在了棉花上。她頓了幾秒,輕輕地關上門,往床的方向走。她機械地爬了上去,找了個空位躺下。狹小的房間裡,空調的聲音不輕不重。男人呼吸的速度規律勻速,身上的氣息淡,檀木還夾雜著煙草的味道。他穿著深色的t恤,側躺著,胸膛輕輕起伏著。被子隻蓋住了身體的一半。溫以凡怔怔地盯著他,忽地伸手拽住他身上的被子。蓋到自己身上。……隔天一早。溫以凡從夢境中醒來,遲鈍地睜開眼。她盯著前方發了會兒呆,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看著四周莫名又有些熟悉的環境,她的表情有些茫然。下一刻。像是感受到什麼,溫以凡垂眼,看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她瞬間清醒,表情隨之有了幾絲裂痕。溫以凡遲鈍地轉過頭,對上了桑延近在咫尺的臉,清晰到能看清眼皮上那顆妖痣。像是還在沉睡當中,他的眼睛閉著,對周圍的異常毫無察覺。我操。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操。操。操。溫以凡腦子裡弦好像要斷掉了,隻差一絲就要崩潰。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腦一片空白。頭一反應就是檢查自己的衣服。見到沒任何不妥,精神才稍稍一鬆。溫以凡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是桑延的房間。似乎也不需要多想。她一大早醒來,沒在自己房間呆著,而是出現在桑延的床上。這除了她半夜夢遊走錯地方,進了他的房間,睡錯床了,沒彆的可能性。此時此刻,溫以凡能想到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先離開這個地方。在桑延清醒之前。溫以凡屏著呼吸,像做賊一樣,輕手輕腳地把桑延的手臂抬起。她動作極為緩慢,把他的手臂往側邊一挪,想輕輕地搭回他自己身上。與此同時。可能是被這動靜吵到,桑延的眼睫動了動。這極為細微的變化,像是個炸彈一樣,在溫以凡的腦子裡炸開。她有種下一刻就要被抓進牢裡的感覺,動作隨之停了下來。下一刻,溫以凡見到,桑延慢騰騰地睜了眼。與她的視線對上。定格兩秒。也許是還未從睡意掙脫,桑延的神色看著不太清醒。他似乎沒察覺到任何不妥,又重新閉了眼,伸手將她往懷裡扯。溫以凡的背撞到他的胸膛,全身都僵住,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她的身體被他鋪天蓋地的籠罩。撲通。撲通。溫以凡的心跳停了半拍,又飛快地加速起來。在這一瞬間,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不見。所有的感官隻被身後的男人侵占,帶著極為濃烈的存在感。全數都放大了起來。男人的呼吸溫熱,舉動還帶著在夢境中的繾綣。他的鼻尖在她後頸上輕蹭了下,手臂再度搭在她的腰上,將她摟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