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百姓看到這大火無不變色,誰知那大火卻在空中好像被什麼擋住了一樣,再也無法向下落。唐瑞看結界生效,心裡一喜。誰知好戲不長,魂帝看火焰停在半空,看清是被結界所擋,眉頭一皺,突然又大笑道:“光結界,想不到空明這老家夥竟能撐起這麼大的結界。不過,結界在大也沒有奪魄的胃口大。”魂帝黑袍揚起,手中登時多了一柄刀,這把刀通體暗紅色,好像剛剛在血池中浸泡過一般。空明看到那刀,登時變了臉色,“奪魄刀!此刀邪氣太重,若是結界被劈中,隻怕不久就會衝破。”唐瑞想起當日在那狹道和四凶決戰之時,石剛曾提過魂帝的刀名為奪魄,是一柄可以吸收元氣的詭刀,此時他單看那刀的外表就覺得邪氣森森,很是詭異,難以想象這般邪惡的刀究竟是怎麼鑄出來的。空明回身,肅然道:“唐瑞,你一定要死守此處,護住結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倘若結界被破,一切工夫就全都白費了。”唐瑞心知此時情勢危急,咬著牙重重點了點頭。空明神色稍安,目光一閃,他的雙腳驟然泛起金光,他的身體騰空而起,飛得極快,轉眼已到結界處,空明念了個訣,結界竟開了一個小口,空明穿過之後,結界又恢複了原樣。魂帝正舉刀要劈,空明眉頭微皺,手一揚,一串佛珠脫手而出,佛珠在空中幻出一道金色光影,這光影好似是放大了幾十倍的佛珠,每一顆都大的駭人,閃著耀眼的金光,一邊疾飛一邊急速旋轉,向著奪魄擊去。魂帝看到迎麵擊來的佛珠,眼神一變,刀身向左一側,一刀劈出,這一刀乾脆利落、霸氣十足,一道巨大的黑色刀影直劈而下,與那金色佛珠撞個正著,一聲轟響之後,無數元氣刃激射而出,蕩起一股猛烈的大風。魂帝一頭銀發被吹得肆意亂舞,他的眼神凶狠中帶著不屑,黑袍劇烈擺動,整個人就像蔑視一切的白發狂魔。這一撞之後,那串佛珠被彈回,空明一探手,佛珠重新回到手中。魂帝俯視著空明,冷笑道:“空明,多年不見,你功力見長啊。”空明麵帶悲戚地道:“魂帝的奪魄邪氣更重,想必又有許多人枉死你手。”魂帝手舉奪魄,獰笑道:“為這把刀而死算是他們的福氣,當我踏平九大城之時,絕對不會忘了有他們一份力。”空明神色驟變,厲聲道:“當初,你為造出血池鑄成這詭刀殺人無數,誰知非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我聽聞四凶不久前各有了一把詭刀,這詭刀每一把都是活人血浸泡而成,這四把又是用多少人命換來的?你究竟何時才肯罷手?”魂帝大笑道:“罷手?”突然止住大笑,怒喝道:“踏平九大城之日就是我罷手之時!”空明怔了一怔,苦笑道:“你明知這絕無可能,為何還要執迷不悟?”魂帝冷笑道:“你明知想讓我罷手絕無可能,你又何嘗不是執迷不悟?”空明知道多說無益,便不再逞口舌之利,隻是默默搖頭。魂帝也不想多費口舌,直截了當地問道:“殘星、焦乾二人你到底放還是不放?”空明道:“殘、焦二人嗜殺成性,多少正道之士和無辜百姓死在了他們的屠刀之下……”魂帝聽得不耐煩,截口道:“那是他們不中用,強者為尊,天之法則,至於弱者,自然隻有任人宰割的份兒。”空明道:“倘若心術不正、為禍天下,這樣的人,縱是天下第一又能如何?”魂帝一翻眼皮,道:“聽你這口氣,看來是不打算放人了。”空明喝道:“這樣的惡徒放了也隻會禍害天下,我如何會縱虎歸山!”魂帝雙眼怒睜,怒吼道:“今日我不蕩平天照城,誓不罷休!”空明淡然一笑,冷冷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魂帝登時怒不可遏,暴喝一聲,“黑炎掌!”猛地拍出一掌,一道黑炎自掌中疾飛而出,攻向空明。空明早有防備,一邊側身避開,一邊甩手回擊一掌,“金雲掌”!一團雲狀的金光離手而出。黑金兩股掌力都是速度奇快,轉眼便在空中相撞,傳出驚雷般的炸響。魂帝怒氣衝天,“黑炎掌”連擊不斷,空明也不示弱,“金雲掌”掌掌迅猛,護住周身,全無破綻。兩人比拚掌力,越打越快,到最後隻能看到兩道殘影在飛速移動,接連不斷的炸響聲響徹天照城。唐瑞看魂帝掌掌剛猛、招招狠辣,而空明師父卻隻是防護,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突然,半空傳來“轟!”地一聲巨響,兩道人影驟然分開,像兩道流星,分彆劃向兩側,一人往南,一人往北。人影站定之後,唐瑞這才看清魂帝在南,空明在北。兩人站定之後,各自凝神運氣,天地之間突然變得異常安靜。這炸響之後暫時的安靜竟然比平日的安靜還要靜幾分,一時間好像乾坤之內的一切聲音全都消失了。但這死寂沒能持續多久就被完全打破。“炎魔滅世!”魂帝一聲怒喝,話音剛落,便有一個頭上長角的巨型怪物在他身前立了起來,這怪物全身上下黑炎流轉,巨大的三隻眼睛怒火四射,張開大口,仰天長嘯一聲,聲勢震天,宛若炎魔重現,大地都為之一震,整座天照城的人都駭呆了。炎魔巨頭一擺,大口一張,幾道巨大的黑炎急速射出。“大佛手印!”空明輕喝一聲,右手一伸,就在一瞬之間,空明右手手掌前方幻化出一個金光四射的巨大佛手印,佛手越變越大,終於疾飛而出。黑炎火蛇與大佛手印都是快如閃電,越來越近,這一刻,天地萬物好像全都屏住了呼吸。隻一瞬,半空中出現一道奪目的炫光,這炫光是何其的刺眼,讓人不敢直視,光亮蓋過天上炎日,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這響聲好似無數天雷同時炸開一般,天地為之震動。唐瑞緊捂著耳朵,怔怔地望著立在半空的兩人,此時此刻,他的心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空中的兩人各向後退了一步,互相注視著對方,卻都沒有下一步動作。魂帝目光一閃,當機立斷,舉起詭刀奪魄作勢要劈,空明見狀一驚,趕忙閃身避之,誰知這隻是假招,真正的殺招在後麵。空明一閃身,卻發現身前沒有黑炎擊來,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出現一團黑炎。唐瑞看清這是魂帝的毒計,急道:“師父,小心後麵。”“攬炎拳!”魂帝嘴角一揚,右拳猛地一勾。空明沒料到魂帝會留此後手,待他發現想要閃躲時,卻已來不及了,這一拳重重擊中他後心。空明登時覺得胸口氣血翻湧,縱是強忍,卻還是噴出一大口血。唐瑞見狀,身體驟然涼了半截,看著魂帝的得意模樣,他立時怒目圓睜、攥緊拳頭,直想上去揍飛他,救下空明師父,但想起空明之前的叮囑,他隻得咬牙忍住。空明眉頭緊皺,強忍著劇痛盤腿坐下,閉目凝神,開始運氣療傷。魂帝走到空明身前,一臉獰笑地道:“怎麼樣?我究竟有沒有那樣的實力?”空明此時一心療傷,對魂帝的話充耳不聞。魂帝看他一言不發,臉上的笑越發猙獰可怖,“天下至理,勝者為王。當你已被踩入地底,誰會記得你所說的什麼道義、仁德、對錯。這個世界的對錯,是由勝者決定的!”空明依舊一言不發。魂帝又走近了一些,輕笑道:“你受我一拳,臟腑已損,任你如何厲害,也無法短時間複原。我勸你不要再白費工夫了。隻要交出殘星、焦乾還有那個叫唐瑞的小子,我會饒你不死。”空明聽到唐瑞二字,立刻有了反應,強忍著劇痛道:“妄想!”魂帝立時怒火中燒,喝道:“我再問一遍,這三人你到底是交還是不交?”空明再不說一句話,靜靜地坐著,臉色鐵青。魂帝看他神情便已經了然,“這是你自尋死路,我殺了你,這就去踏平天照門!”魂帝話音一落,眼中凶光閃過,右手成爪,朝空明的頭一爪抓下。“慈悲手!”空明突然雙手齊舉,向前輕輕一推,這一推看似無力,魂帝卻感覺一股逼人的力道迎麵而來,再不避開,就會被這股大力重創,他一驚之下,趕忙收手,向後躍開老遠。唐瑞不知空明使得什麼法子,居然嚇得魂帝又退了回去。這一招“慈悲手”是空明閉關多年悟出的一招,雖然看似無力,實則是大力藏於後,克敵不覺中。雖然這一招逼退了魂帝,但空明很清楚,他所受一擊確已深入臟腑,短時間根本無法複原,想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他於是下定決心,即便拚死也要和魂帝同歸於儘,否則結界被破,天照城萬人遭劫,他無論如何也不忍看到這般悲慘局麵。但當此之際,要同歸於儘也不容易,魂帝戒心甚重,經方才那一嚇,自然不會再靠近他。不出所料,魂帝猜到了空明的意圖,他遠遠站定,舉起奪魄,要一刀劈下。空明看到魂帝舉起了刀,登時心灰意冷,長歎道:“我命休矣。”唐瑞見狀,再也忍不住了,迅速聚攏四塊天石之力,大喝一聲:“斬魔劍!”藍、黃、青、金四柄大劍呼嘯而出,齊刷刷刺向魂帝。魂帝看到這四柄疾飛而來的大劍,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