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掩下(1 / 1)

嬌娘醫經 希行 1861 字 2個月前

睡著的慶王哼哼啊啊的嘟囔兩聲翻個身。晉安郡王給他蓋好被子站起身來。“殿下,你也歇歇吧。”一角陰暗裡站著的內侍低聲說道。“不了,我,隨便走一走。”晉安郡王說道。又要隨便走一走啊,不知道郡王什麼時候養成這個習慣了。內侍忙拿起鬥篷給晉安郡王披上,打開門跟著這少年人走了出去。為了不驚擾彆人,晉安郡王堅持給慶王選了偏僻的這個宮殿,所謂的走一走並不是去禦花園或者彆的什麼遊玩的地方,而是圍著這座宮殿走。四周侍立的內侍已經司空見慣,任著少年在麵前一圈一圈的走過,似乎永無止境。晨光大亮的時候,街門打開,程嬌娘邁步走出來,身後跟著半芹,另有兩個小丫頭提著籃子魚竿。“這邊的河裡沒有魚。”門前的街坊看到了忍不住提醒道,“娘子要是想釣魚的話出城最好。”程嬌娘看著他笑了笑說了聲多謝。才走了沒幾步,就見程平忽的跳出來。曹管事和半芹嚇了一跳。“我想了想了還是要和你說清楚。”程平說道。自從那日回來街上見麵之後,程嬌娘沒有再找過程平,程平也沒有刻意過來,似乎那日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程嬌娘屈身施禮。“您請說。”她說道。“還是你要變得強,彆的人都沒用,隻有你自己。你的危難隻能你自己度過。”程平說道。此言一出曹管事和半芹都瞪大眼。“你這混小子!”曹管事喊道伸手就要去揪住他。程平說完這句話扭頭就跑了。曹管事追了幾步也沒追上。“君子不做違心之言。”程平的聲音遠遠的扔過來。曹管事氣的冒煙。真他娘的古怪性子。什麼屁大的事死咬著不鬆口,真不虧是姓程的…這個念頭閃過他忙咳咳兩聲。他可不是嫌棄自己家娘子古怪。我變強,又有什麼用?程氏一族跟她也沒有關係了。“走吧。”程嬌娘默然一刻抬腳前行。初春的河沿上還有些陰寒,半芹擺上木凳,程嬌娘便坐下來,果然將直鉤甩入河水中不動了。這動作引得街上的人好奇的看過來。“這河裡什麼時候有魚了?”還有人好奇的往河裡張望。“這河裡什麼時候也沒有魚,那個是程家的那個傻子。”有熟悉情況的人抱臂說道,“傻子釣魚還管有沒有魚嗎?”這話引得其他人都圍過來。程家這個傻子的事伴著程家牽涉到官司已經傳遍江州府了。這個傻子告了自己的伯父。要爭奪母親的嫁妝。這種駭人聽聞的事還真是隻有傻子才能乾出來,而更駭人聽聞的是傻子竟然告贏了。這個傻子可不一般啊,雖然這其中的道道民眾不知道,但這不妨礙民眾的智慧自己做出判斷。曹管事看著河邊端坐如鬆的女子,衝幾個隨從使個眼色,他們走到一邊。“這一年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曹管事問道。幾個隨從對視一眼。“什麼事都沒有。”他們齊聲說道。話音未落曹管事就揚手啪啪啪三下打在他們的頭上。“出息了!”他瞪眼壓低聲音喝道,“還跟我瞞!”幾個隨從嘿嘿笑了。“不是要瞞著管事,是大多數時候都很正常,沒有事。”他們說道。曹管事哼了聲。“說吧,那少數時候是怎麼回事。”他說道。幾個隨從再次對視一眼。遲疑一下往前湊了湊。“就是有那麼一段,好象是從娘子找到一個大湖之後…”一個低聲說道。一麵詢問另一人。“是,就是找到一個大湖之後。”那人肯定說道。“然後娘子的情緒就突然不對了…”先前的人接著說道。“不過也不算不對,不就是對著湖坐了好幾天。”另一人說道,“娘子以前也有過這樣。”“但是以前這樣之後可沒有變得暴虐…”那人便反駁道。暴虐!曹管事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什麼暴虐?”他問道。幾個隨從對視一眼,再次向曹管事這邊湊了湊。“曹爺,你知道不,我們在涼州有一段幾乎要被嚇死了。”他們低聲說道。後院的車馬棚裡,涼州回來後的車還原封不動的安置著,兩個隨從上前將其上布罩子掀開,曹管事皺了皺眉,不用的車用布罩子也不算什麼奇怪事,但車上還用繩子捆著可就真夠奇怪的…兩個隨從刷拉拉的解開了繩子,這才打開了車門,曹管事看過去不由瞪大眼。“這是…”他愕然伸手指著喊道,話喊一半就被兩個隨從死命捂住嘴堵了回去。“曹爺小聲!”他們低聲喊道。曹管事伸手推開他們,疾步走到車前,看著其內的一架有些奇怪的硬弩。周家武將,對於兵器自然不陌生,但這種弩弓跟以往所見的弩弓有些不同。鐵為登子槍頭,銅為馬麵牙發,麻繩紮絲為弦,弓身三尺有二寸,弦長二尺有五寸。【注1】雖然還未上手,但隻要識貨的人看到一眼心裡就會叫一聲好弓。曹管事伸手拿起來,身子不由一墜。“這得有四石吧!”他驚訝說道,他說著就要試著拉弓上弦,隨從製止了他。“曹爺,這個這樣用。”他說道。一麵接過。一麵腳踏鐵環。曹管事看著這個隨從輕鬆的上弦。完全沒有以前那種弩弓上弦時需要的大力又怕踩壞了弩弓的擔憂。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這個硬弩弓的力道可以更大。嗡的一聲響,箭瞬時飛了出去,噗的一聲刺入麵前的一樹乾上,幾乎沒入。曹管事再次瞪大眼了。“我們用鐵甲試過了。”一個隨從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三百四十餘步,入榆木半笴,七十步外洞穿鐵甲。”曹管事倒吸一口涼氣。神兵利器!“娘子她,她做的?”他顫聲問道。隨從點點頭。“做。做這個要乾什麼?”曹管事顫聲問道。以前手裡拿著弓箭玩倒也沒什麼,畢竟君子六藝也不為過,但如果弓箭換成這種硬弩的話,可就算不上君子翩翩了。隨從們對視一眼。“殺人。”一個低聲說道。曹管事手握著弩弓身子搖晃,好,殺人,殺人對於這娘子來說也不稀奇,可是什麼樣的人能值得用這種神兵利器來對付啊?這是要殺一個人還是殺一群人啊。“…後來娘子就開始在涼州四處的走,好幾次都動了殺機。”隨從低聲說道,“是真的動了殺機。而且麵對的都是萍水相逢的人,老老少少不等…”想起當時的情境。他們真的嚇壞了。他們不是怕殺人,但麵對這些素不相識甚至對他們笑臉相迎的老少婦幼,他們真的下不去手啊,這是濫殺。“娘子絕不是那樣的人。”曹管事斷然搖頭說道。遵規守矩,不欺淩弱小,那次在程家麵對仆從的相圍,她都不允許他們去打,跟下人們動手辱沒了身份,這既是一種驕傲也是一種慈悲。她絕不是無緣無故濫殺路人的人。“是啊,後來娘子就沒事了。”隨從們點頭說道,帶著幾分心有餘悸,“然後就日夜兼程的回來了,再以後的事曹爺你都知道了。”進了城,街上見到了程平,又是哭又是求….曹管事點點頭,將手中的弩弓拿著看,越看越心驚。如果真像這些隨從說的那般射程以及力道,這種神兵利器給了朝廷,那肯定是大功一件!“曹爺,娘子讓把這個收起來。”隨從說道。曹管事打個機靈回過神。“這種東西彆在車上放著了。”他說道,“放到地下的秘庫去。”收拾完硬弓和心情曹管事走出來,看到程嬌娘還坐在河邊釣魚,就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他不由皺起眉頭。這樣不行啊,什麼事對她來說都可有可無,曹管事甚至想就是她得了病要死了也不會有任何情緒的反應,這小小年紀的就枯朽了可怎麼好?人活著得有點追求才好啊。哪怕跟那個不著調的程平似的,好歹有個掙夠一百文錢的追求。永和二年四月,龍穀城的的街道上三匹駿馬疾馳而過,停在一處民居前。民居簡樸,但收拾的乾淨,此時此刻披紅掛綠顯然是才辦過喜事。“四哥!你來的太晚了,罰酒,罰酒。”徐棒槌喊道,手裡舉著酒壺,口中噴著酒氣。“大哥,我出門了,沒趕上你的大喜日子..”徐四根衝走出來的範江林說道,一麵就要叩頭。範江林笑著扶住。“你有官務在身。”他說道。“對啊對啊現在四哥是官,我們是兵。”徐棒槌喊道。徐茂修在後給了他一巴掌。“你媳婦抱著孩子找你呢,在這裡胡咧咧。”他說道,“想當官還不容易,你也去養馬。”“那我寧願當兵。”徐棒槌摸著頭咧嘴笑,一麵乖乖的掉頭進去了。幾個兄弟對視一眼都哈哈笑了。邁進屋門,兄弟七個團坐,還多了一個,徐棒槌懷裡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男娃娃,女人們進進出出將酒菜擺上來。“一眨眼都快兩年了。”徐四根說道,看著麵前的弟兄們,“棒槌兒子都這麼大了,大哥也成親了…”“是啊,就剩你們幾個了,還不快點成家。”範江林接過話說道,一麵伸手點著其他幾人。“我們等著立業呢。”徐茂修笑道,一麵舉起酒碗,“來,老四,嘗嘗這酒。”“對,對,嘗嘗這酒比官衙的怎麼樣?”徐棒槌不忘說道。“這是妹妹從江州府送來的?”徐四根說道,一麵忙端起來大喝一口,連連稱讚。“你先彆稱讚,你猜妹妹怎麼說?”一個兄弟笑道。“還能怎麼說,一定嫌棄這酒不好,讓咱們免強吃著吧。”徐四根笑道。屋子裡再次笑起來。屋外的女人們都忍不住看過來。“還是弟兄在一起熱鬨。”一個女人說道。“說到妹妹的時候更熱鬨。”另一個明顯新婦打扮的女子說道。先前那婦人便伸手拉住她的手,看著手腕上戴著的金手鐲,一麵將自己手上的也顯出來。“不知道多久就能湊齊七個了。”她笑道。“不知道妹妹是個什麼樣的人。”新婦帶著幾分羞怯說道,“我也不知道回些什麼好,大郎說妹妹什麼都不缺,我就做了一雙鞋子,不知道她嫌棄不。”“怎麼會,我瞧瞧你的繡活。”婦人們便湊在另一間屋子裡,一麵看著繡活交流手藝,一麵聽著另一邊屋子裡傳出的男人們喝酒說笑聲。但很快一陣急促的梆子聲從街上傳來,打破了這安寧。“出什麼事了?”大家都走出來問道。“能出什麼事,西賊又來給老子送獎賞來了。”徐棒槌哈哈笑道,一麵將兒子扔給媳婦,“這次之後咱們也能成為正名軍將了!”*************************************** *****注1:宋朝的神臂弓《宋史。兵誌》《容齋三筆》卷十六《神臂弓》。快,有票給投票,萬一以後你們不想給了呢,今天先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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