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辦法隨心所欲的做事, 沒有辦法在公眾平台上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江星海就像隻提線木偶一樣,隻能任由玄魚擺布。真就如同玄魚說過的那樣——“既然你不懂怎麼做一個好的偶像,那我教你好了。”反正再怎麼樣, 也不會比之前更差了。至於江星海的前途……嗐, 誰還在乎那個呢。聽鄭向原說這件事玄魚最後插了手, 完全沒什麼後顧之憂,鄭光輝那邊也沒有再步步緊逼。榮娛雖然沒有同江星海解約, 但江星海一通操作下來,他以後也接不到什麼好的劇本和廣告了。已經預見了自己未來的命運, 一開始的時候,江星海恨的幾欲發狂,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漸漸的也就認命了。微薄的評論區裡早已經沒了當初的和諧與寧靜, 不少被他欺騙的粉絲恨不得蹲守在這裡。每當江星海一冒頭,就會有人上來罵他。這裡麵, 大部分都是之前被他傷害過的人的粉絲,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花樣, 最終江星海也嘗到了被人死命詆毀的滋味。可惜這一次, 已經不會有人幫他說話了。新聚攏那一點點粉絲, 正能量的灌輸之下, 都知道犯錯挨打就要立正的道理,自此之後,再也沒人幫他衝鋒陷陣了。當一個流量沒有了話題, 等待他的,就隻有沒落而已。果然,人生在世,還是得有點真本事才能在行業裡站得住腳。等之前來找過玄魚麻煩那五個人從拘留所出來,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一扭頭,發現自己家的房子塌了。來不及去了解這段時間究竟都發生了什麼,現實生活裡接踵而來的打擊使得五人漸漸自顧不暇起來。孫小宇是個馬上畢業的大學生,剛接觸江星海時,他才隻有十六歲。那個時候的孫小宇懷揣著一腔的演繹夢,原本他是打算像自己的偶像一樣,等高三畢業之後,無論成績好壞,直接挑個藝術院校去學表演。他也想站在舞台的中央,享受萬眾矚目的感覺。可惜這個夢想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被父母察覺了之後,就這樣狠狠扼殺在了搖籃裡。“你知不知道,娛樂圈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父親有些著急:“你以為這事兒是這麼簡單的?”“你不好好學習,最後連條退路都沒有,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不是不讓他去學,隻是想讓他先把文化課穩定下來再說。隻有站的夠高,才能望的更遠。隻有打好了基礎,大樓才能建的高,才能站的穩。然而那個時候,正處於叛逆期的孫小宇哪兒聽得進去這個?江星海能做到的事,他為什麼不行?大家都是人,他長得也不差啊!以為娛樂圈隻靠臉就行,渾然不知道其中的艱辛,孫小宇當場就炸了:“為什麼彆人的父母都能支持自己孩子的夢想,為什麼你們就不可以?”江星海當初隻是說了一句,他們一家沒有一個人出來反對的。想到這些,孫小宇隻覺得又惱恨又委屈。漸漸的,他開始將江星海當作自己的標杆,將江星海的父母當作最佳的模板。有了參照,孫小宇越看自己的爸媽越覺得不順眼。為什麼、為什麼他就沒那麼好運,托生到那樣的家庭呢?一開始的時候,孫小宇隻是單純的同父母冷戰,但漸漸的,他發現自己還是要靠父母的支持,才能真正的進入到這個圈子。江星海的爸媽都可以為他掏乾口袋,將他送到娛樂公司裡去,他孫小宇的父母當然也應該要做到。第一次偷錢去參加選秀的時候,是在高二的上學期。那個時候父母還完全沒有對孫小宇設防,孫小宇從抽屜裡拿了三萬塊錢就坐著火車跑了。整整三萬塊,是孫小宇父母攢了差不多一年,準備投資早餐鋪的錢。現在早餐鋪不早餐鋪的已經不重要了,他們更擔心的是自己兒子的安危。整整半個月,孫小宇的父母一邊要去給暴怒的學校賠禮道歉,一邊要忙著給警察提供各種材料,那段時間,他們幾乎都沒怎麼合眼。每每夢中,他們都會忍不住腦補自己兒子被人拐騙的畫麵。等孫小宇將三萬塊錢花的一乾二淨回來的時候,孫小宇父母急得已經開始長白頭發了。“我不是留了字條了嗎?你們沒長眼睛啊?”渾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孫小宇隻覺得自己是在追求夢想。這樣的他,應該被所有人尊重!“你身上穿的是什麼東西?”“你說這個啊。”渾然沒有聽出母親聲音裡的顫抖,孫小宇抖了抖自己的新衣服和新鞋:“參加選秀嘛,總要搞點像樣的行頭咯。”兒子回來就好,他回來就好。見自己的血汗錢已經打了水漂,再也拿不回來了,孫小宇的父母相視苦笑,隻能這樣安慰著對方。一周後,選秀結果出來了。孫小宇連初選都沒能進去。孫小宇的父母以為這下他總該消停了,他們兩個萬萬沒想到,之後嚴重受挫的孫小宇反而變本加厲了。按照他的話說就是,不是他水平有問題,而是評委老師眼瞎。可明明,除了一張還算能看的臉,無論是演技也好,還是聲音也好,孫小宇都隻能算是普通水平。除非是娛樂公司全力包裝,否則他沒可能紅的。孫小宇第不知道多少次再犯是在他高三最後一次模擬考的時候,這一回,十八年沒摸過兒子一指頭的孫小宇的父親,終於沒忍住,狠狠打了他一頓。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該講的道理也已經講了,他們實在是的沒辦法了。本來以為這樣好歹能有點效果,但是很快,孫小宇的父親發現自己錯了。“你們就是擋在我演繹夢前麵的絆腳石!”“我怎麼就當了你們的兒子!”這對於父母來說,大概是最惡毒的語言了。看著兒子眼中不加掩飾、滿滿的怨恨,孫小宇的父母心都涼了。兩個月後,高考成績出來,孫小宇連三本線都沒夠上,在他以死相逼之下,孫小宇的父母隻能半是無奈,半是妥協的將他送到了隔壁省某個藝術學院裡。或許是找到了拿捏父母的辦法,一旦他們有什麼不能滿足自己的,孫小宇就鬨自殺。一年五萬多的高昂學費加上每個月兩千五百塊的夥食費,幾乎將工薪階級的夫妻倆給掏空。本來以為等孫小宇青春期過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直到大二那年暑假,孫小宇的母親生病,去醫院動了個小手術。孫小宇的父親需要忙活早餐店的事,暫時走不開,於是拜托孫小宇去醫院照顧一周。僅僅隻是七天而已,連父母照顧自己的零頭都不夠,就算是這樣孫小宇也不願意,“網絡明星征集大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我還要背劇本呢,我沒空。”“又沒有全麻,我媽自己一個人在醫院可以的,用不著我操心。”最後他非但沒去,反而連兩萬塊錢的住院費都給卷跑了。又傷心又憤怒,最後孫小宇的父母雖然請了護工解決了這個問題,但是他們對於自己這個兒子,算是徹底死心了。從小到大,他們自問算是比較開明的家長了。不像是彆的父母那樣,把孩子當作附屬品來對待,他們幾乎所有的決定,都非常尊重兒子的意願。最後開明來開明去,竟然得出了這樣的結果。不得不說,可能他們三人之間,真的是沒有緣分吧。渾然不知道再多的耐心終有一天會被耗儘,孫小宇就是仗著自己是家中的獨子,所以才這麼肆無忌憚。隨著選秀一次次的失敗,他對江星海的執念就越深。整整六年過去,江星海已經成為比他自己還重要的存在了。孫小宇把江星海當作神明,而他終有一日,也會複製神明的道路,最後享受神明所應該有的鮮花與掌聲。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加上刻意的引導,孫小宇到了後麵幾乎瘋魔,這也難怪他會做出那樣瘋狂的事了。由於去堵玄魚的當天,被對方撂倒之後,又被警察從身上搜出了刀具,所以孫小宇從看守所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剛一回到學校,孫小宇就被室友帶來的驚天消息給砸懵了。“你被學校開除了。”雖然這所藝術院校號稱給錢就能上吧,但是太過分的話,學校方麵也是要管一管的。經常性的缺課,最高紀錄是三個月,現在又出了這樣大的事,出於影響考慮,學校乾脆直截了當的給了處分。留有案底的學生終究是個隱患,誰知道對方頭腦發熱的時候,會不會連累周圍的人?隻是他這一個而已,沒了也就沒了,總不能讓學校冒著上社會新聞的風險繼續留他上課吧?“保重。”由於孫小宇平常最愛吹牛,還喜歡借錢不還,所以一群室友跟他的關係並不算好。能夠安慰這麼一句,已經是極限了。拖著沉甸甸的行李箱,孫小宇渾渾噩噩的回到家門口。沒事沒事,聽說爸媽之前投資的那個早餐鋪現在生意做的很不錯,一年下來,再怎麼樣也有個二三十萬進賬。二三十萬雖然不多,但也足夠支撐他揮霍很長一段時間了。隻是被學校退學而已,怎麼也比不上自己偶像隕落神壇來的嚴重。江星海的失敗,不僅僅是否認了他自己,還否認了向孫小宇這樣的狂熱粉。就在孫小宇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時,或許是聽到了外麵的動靜,孫小宇的父親隨手打開了房門。看到自己兒子時,父親眼中閃過一點點複雜之色,但是很快就消失了:“是你啊。”“嗯。”懶得同這兩個無知的家長說自己被退學的事,孫小宇進門之後,一屁股就坐在了沙發上:“我媽呢?讓她給我做碗麵條,快點的,餓死我了。”“這恐怕不行了。”這有什麼不行的?就在孫小宇想要發怒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臥室裡傳來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家裡有親戚來了?”孫小宇皺眉:“不知道我最討厭小孩子嗎?趕緊想辦法給我弄走!”“不是親戚。”孫小宇的父親目光平靜:“是你妹妹。”“就在一個月前,你媽又給你添了個妹妹。”“我們養你到二十多歲已經仁至義儘了,這麼多年我們雖然做的不夠完美,但也儘到了為人父母的責任。”“錢和房子你就彆想了,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偶爾來住住。”孫小宇的父親終於下定了決心,不想再給自己兒子擦屁股了。“這事兒我和你媽一開始是想跟你商量的。”父親表情有些諷刺:“但是你忙著參加選秀,不接我們的電話,我們也沒辦法。”緩緩瞪大了眼睛,孫小宇的行李箱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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