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日,是漫長的等待。有的人是等著大戰,有的人更像是等死。陳天鴻過的是非常忙碌,執行著他簡單的策略:不會煉製法器,但可以用淵博的煉器法訣改造法器。夜晚,獨自潛入深海,與海中魔獸殊死搏鬥,曆練並穩固自己金丹境道行的同時,尋找來自海底世界的靈材資源。大概是,連陳天鴻都沒有想到,自從突破到金丹境後,自身擁有的神秘戰力,完全是超出了自己的預想。憑借一身神兵法寶,當真是元嬰境的修士,極容易栽在他的手裡。元嬰境與金丹境之間的境界差距,那是凡人境與靈虛境的差距,那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隻是,這道鴻溝,對於他這個擁有雙金丹的人來說,隻是一道微不足道的障礙。甚至,靈虛境之中問天境,他都有一戰之力。有依據的是,擁有雙神魂與雙金丹,且有九星府脈完全承擔另一神魂與靈一金丹的情形下,加之又是七星胎圓滿的天道資質,一切似乎是順理成章。總之,沒人會嫌棄自己非常厲害吧?白天,精心改造每一件巨靈兵器,由內部的符紋至外部的神奇獸骨,或加長,或削細,或加粗,或加入底座,總之是忙得不可開交。期間,他於煉器一道的領悟,正在飛速增長。有時,他都覺得自己正在向一個全麵小能手發展。這完全不是他的真實意願,隻是,在他一往無前的征程上,實在是沒有合適的人手輔佐。合適的輔佐者,差不多是陰陽相隔的感覺,又有什麼用。到頭來,還得靠自己一個人去麵對這冰冷的世界。白能,很有些煉器的天賦,當陳天鴻反複改造一件件巨靈神兵的時候,他的臉色神情是一天一個大變化。整整三個月後,三百件巨靈神兵,主乾被加長到了丈二,原有的三尺三寸主體被加粗了三圈,此部位增加了由獸骨粗略削刻而成的底座,使得丈二長的主乾可以隨意擺動方向。加長的部分則比原來的主乾還有細一半,是用一叫“海鳴蚌”的海魔獸的脊骨打磨而成。其內的符紋完全由陳天鴻布置而成。巨靈粉,陳天鴻加入了一種來自海底的矽藻油,將其改造成粘性十足的靈液。一經用重新改造的靈竅一操作,便可迅速凝固。陳天鴻強行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嘗試自己的成就,而是決定冒險將之用到最關鍵的時刻。缺點,有時候是最大的優點,一旦失靈,就是致命點。道理他懂,但似乎他更懂人心,更懂給自己布置當前環境的人的心。“三個月了!”陳天鴻站在平台最前沿,望著難見真容的深海,“以終極宗的實力,其預判之出入應該不會太大。隻是暫時,似乎還是有點太過平靜了。”今天,同樣,等到日落黃昏時,獨自一個人來到了海麵上。很快,整個人為之一頓,徐徐降落到海麵上方一尺的高空,看著海水的波紋。乍一看,海水的波紋沒有任何異常。可隻要稍稍看的仔細些,很容易發現,海浪波紋竟是十分一致的向深海方向卷動,沒有那怕是一道海浪波紋向海灘卷動。“來了?”陳天鴻眉頭緊皺,神魂探進周圍的海域,僅僅能感受到一絲來自深海深處的吸附之力。經過三個月的曆練,他的水性極大提升,可對於詭譎多變的牧神之海來說,一切似乎又是正常現象。猶豫,忖度,良久,他沒有選擇進入海底,而是徑自返回,順道在周圍查看了一番。連日來,在他的反複清剿中,萬丈懸崖周圍的魔獸,被殺戮殆儘。這些人都是聰明人,一看陳天鴻的反常,立即崩緊了神經,不敢閒談,或是打坐修煉,而是按照既定的部署布置成陣型。白能負責巨靈神兵的運用,一看情形,立即讓其他人回歸到各自負責的巨靈兵器前。進入黑夜時分的初始,一切如常,平靜的很。但是,一直伏臥的兩匹馬,同時站了起來,來到了陳天鴻身後,耳朵豎起,眼中漸有異芒顯現。“天敵,天甲,不要著急,再等等!”陳天鴻安撫著兩匹駿馬,心道:若是魔獸在夜晚發起攻擊,無疑將會使得困難增加百倍而不止。該怎麼辦?臨近子時,海麵上起風了。風一起,便是狂風卷起滔天巨浪,向著終極山脈鋪天蓋地而來。陳天鴻一路守護的位置在山麓,且是較靠後的不太凸出的位置,但神奇之處在於這個看似比較安全的位置,是距離海麵最近的。還有一個坑爹的特點是,即便是魔獸潮突破了這個位置,對大局沒有絲毫影響。初次經曆這樣的大戰,陳天鴻有點沉不住氣了,沉聲道:“釋放警戒信號!”下一刻,萬丈懸崖下升起了三束奇異的光亮,衝破黑暗,在懸崖上空綻放出奪目的光彩。然,就在這刹那的光亮之際,陳天鴻的眼角餘光中,懸崖頂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心中暗驚:“不好,有人在懸崖上布了局!”這一驚,非同小可。三個月來,陳天鴻的精力全在懸崖底,完全忽略了懸崖頂。可當察覺時,在那海麵上卷起的巨浪中,一道龐大到恐怖至極的陰影出現了。在那個龐大如移動的高山一般的陰影周圍,迅速彙聚著形態分明的妖獸,或飛禽,或多足獸。“快,釋放求救信號!”陳天鴻急促的指揮道,“魔獸軍團很可能向我們的方向發起主攻!”下一瞬,數百白色響箭升空,在懸崖上空形成絢爛的光華。陳天鴻還是不放心的朝懸崖上空看去,那個黑影不見了,瞬即收回眼神,心道:還好,那是一種錯覺。可就在懸崖上空的光華未消散之際,龐大的陰影正中心席卷而起一股風暴,將陰影與終極山脈間的空間完全填充。陳天鴻的神魂感覺到,隻要這股風暴卷到懸崖底,不用說魔獸的攻擊,縱使這風暴之力,足以讓所有的開元境粉身碎骨。刹那間,陳天鴻祭出一張金符,穿透防護法陣,在黑暗中幻化成一道淩厲威猛的金色雷電,在衝向風暴之時,仿佛仍在凝聚著天地靈力,使之擁有強大的力量。金色雷電與風暴相遇在海麵上,頓時傳來驚天霹靂雷動聲。在那通天徹地的霹靂聲中,大海上的風暴硬生生被開辟為兩半,威力大減,但其餘勢仍然向著終極山脈席卷。可那道金色雷電竟是如火焰一樣熄滅在了海麵上。“太強了!”陳天鴻驚呼一聲,不禁向後退了一步。白能卻大聲吼道:“大家不要怕,我們有強大的尊主親自坐鎮,有加強的巨靈神兵在手,任再強大的魔獸,但敢來犯,隻有死路一條。”白能適時的提振眾人信心,效果的確立竿見影。“切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動發動攻擊。縱使是魔獸攻到了懸崖下,也不行。”陳天鴻一撇嘴,發號施令,心道:“白能,大將之才也!”風暴過後,龐大陰影周圍彙聚的魔獸,隨即展開攻擊陣勢。在一聲如來自地獄的悶吼聲中,魔獸組成的攻擊陣勢,仿佛離弦之箭,射向終極山脈。陳天鴻心中咯噔一下,剛要喊出的一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雙眼圓睜,注視著海麵上那支疾馳而來的巨型“飛箭”。原本的設想是:此刻,終極山脈上是萬件巨靈神品齊發,數百強者馭使法器,掠出守護法陣,以最快的速度斬殺第一波獸潮,大滅魔獸之銳勢。可實際是:終極山脈寂靜的針落地有聲,而第一波魔獸攻擊竟是直接向自己鎮守的位置攻擊而來。此刻,陳天鴻仍是抬頭向懸崖上空望了一眼,心中已經確定懸崖上空百分百有鬼了,可一切都晚了。“天敵、天甲,隨我衝鋒,必須壓向第一波攻擊!”陳天鴻還算是穩住了陣腳,預判這第一波魔獸攻擊波的威力不是特彆大。可當他剛要攻擊時,發現自己的預判錯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那枝箭形的魔獸大陣中竟然隱藏一隻蟾蜍。蟾蜍全身包圍,似是沒有頭顱,唯有三顆巨大的眼珠在脖子上轉動。此魔獸的突然現身,連兩匹馬都是驚得隻後退。而令陳天鴻更沒有想到的是,這隻蟾蜍身上附著五個詭異的陰影,是完全不同種族的妖獸,其隱藏的氣息與威壓竟然壓過了黑蟾蜍。當陳天鴻看清這一切的時候,魔獸的第一波攻擊已經完全衝到了防護法陣,可以說眨眼就到了眾人頭頂。陳天鴻倒掠而起,將小夥伴們亦帶向後方,自己則懸浮在巨靈神兵上空,怒吼道:“對準箭頭,開火!”白能的反應最快,第一個將靈竅插`進溝槽,發射了第一響巨靈神兵。其他人是白能親自挑選的人手,反應稍慢半拍,卻是出奇的達到了同時發射的效果。刹那,三百件巨靈神兵對準魔獸組成的箭頭,齊發。呼嘯而出的淡紅色,輕輕滑過夜空,沒有產生絲毫火花,卻在碰撞到魔獸潮的同時,竟是瞬間爆炸,升起一團團小的紅色蘑菇雲。三百朵紅色蘑菇雲在魔獸的箭頭爆炸,形成極絢爛的光輝,直接使得魔獸的攻擊微微停頓了。魔獸的慘叫聲四起。“直接在溝槽中加入白色`粉`末半勺,再次齊射!”陳天鴻淩空指揮,白能挑選的精乾之人,迅速完成裝配,隻聽白能大吼一聲:“開火!”火字音剛起,三百人動作整齊的摁下了靈竅。顯然是白能與他們配合熟練的。霎那,三百巨靈神兵齊發威,衝破黑暗,在第一波紅色蘑菇雲未消散之際,直接轟到了魔獸潮的核心。直接擊穿魔獸的兩道防線,在魔獸的攻擊陣型核心區域爆炸。周圍方圓數十丈的魔獸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攻擊殺傷,爆炸正中心的魔獸,直接成了碎片。呱~黑蟾蜍怪嘯一聲,立即掉頭了。“跑你大爺!”陳天鴻怒吼一聲,“天敵、天甲,隨我斬殺黑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