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加收入好吧!看來削減開支並不管用。但是沒關係,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畢竟,那是比較消極的想法,現在我得認真地朝積極的方麵來考慮。我應該向前看,向上看,增加收入,顯然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你想想就明白了!你知道什麼呢?蘇西是正確的。賺更多的錢比削減開支更適合我的個性。事實上,我已經覺得快樂多了。一想到再也不用做那令人討厭的三明治填飽肚子,也不用去沉悶乏味的博物館消磨時光,我頓時如釋重負!我又可以買Cappuo,可以開始逛商店了。哦,真爽!我甚至已經把那本《管好你的錢》扔進了垃圾筒。我從來沒認為它有什麼益處。唯一一件小事——小得微不足道——是我還不太清楚我到底要怎麼做。我是說怎麼樣增加收入。但是現在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會有事情出現的。我對此確信無疑。星期一上班到辦公室時,克萊爾?愛德華茲已經在座位上了——真讓人驚訝——她正在打電話。“是的,”隻聽見她溫柔地說,“我想惟一的答案就是提前計劃。是的。”奇怪的是,當她看見我後,臉上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然後她就稍稍地側過臉去。“是的,我明白,”她低聲說,在便箋紙上迅速地寫著什麼。“就這個範圍來講,回複……如何?”天曉得她為什麼表現得如此神秘,好像我對她沉悶的生活感興趣似的。我在自己的桌前坐下,輕快地開了電腦,打開了我的日曆。哦,太好了,今天城裡有一個新聞發布會要參加。雖然是關於養老金之類枯燥煩人的事,但至少可以離開辦公室出去兜一圈,幸運的話,還能享受到一杯不錯的香檳酒。工作有時候也蠻有趣的!菲利普還沒有到,這意味著我們還能夠坐著聊一會兒。“嗨,克萊爾,”見她放下電話,我問道,“周末過得如何?”我朝她那邊望過去,等著聽到她像往常一樣興奮地描述她和男朋友又搭起了個什麼架子——但是克萊爾似乎沒有聽見我說的話。“克萊爾?”我困惑不解地說,她盯著我,臉頰紅紅的,好像她從文具櫥裡偷鋼筆時被我當場抓住了似的。“聽著,”她急切地說,“你剛才聽到我在電話裡的談話……能不能不要向菲利普提起?”我雲裡霧裡地看著她。她在說什麼?哎呀,她是不是有什麼風流韻事?但是,關菲利普什麼事?他是她的主編,又不是她的……哦,我的天!她不會和菲利普發生什麼關係了吧?“克萊爾,怎麼回事?”我興奮起來。克萊爾的臉更紅了,好久沒有出聲。我不敢相信這個。我們的辦公室裡終於爆出了一件桃色新聞!而且牽涉到了克萊爾?愛德華茲!“快說啊,克萊爾,”我壓低聲音說,“你可以告訴我。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我擺出很同情的樣子,身體向前傾。“說不定我還幫得上忙。”“是的,”克萊爾擦了擦臉,說道,“是的,沒錯。我可以接受一些建議。我已經開始感覺到壓力了。”“從開頭慢慢地講。”我儘量使自己的語氣平靜些,就像個“貼心阿姨”。“整個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好啦,我告訴你,”克萊爾一邊輕聲地說,一邊緊張兮兮地巡視周圍,“大約六個月前……”“發生了什麼事?”“是從那次去蘇格蘭新聞界出差開始的,”她緩緩地說,“我遠離家庭……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以為他隻是在恭維我……”“這不是什麼新鮮事,很正常嘛!”我似乎很明白事理地說。太好了,我喜歡這樣。“如果菲利普知道我在做什麼就糟了,他會瘋的!”她絕望地說,“但是這麼做太容易了。我用的是不同的名字,因此沒有人知道!”“你用了不同的名字?”我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好幾個名字,”她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你可能已經看到過一兩個。”她匆匆吸了一口氣。“我知道自己是在冒險,但是我停不下來。說實話,我已經不能沒有那些錢了!”錢?難道她是妓女?“克萊爾,你到底在做什麼?”“起初,我隻是在《每日郵報》上,寫一些關於抵押貸款的小報道。”她接著說,好像沒有聽見我的話。“我想我應付得來。但是不久,又有人請我在《星期日泰晤士報》上做一個關於人壽保險的專題報道。然後,《養老金投資》雜誌也來約稿了。所以,我現在每個星期有三篇文章要寫。我還得秘密地進行,平日裡還要表現得很正常……”她突然打住,搖了搖頭。“有時,我都快崩潰了。但是我什麼都不能說。我已經身不由己了!”我簡直無法相信,她是在談工作,工作!隻有克萊爾?愛德華茲才會讓人如此失望。我還以為她有什麼風流韻事,準備一字不落地聽聽那些刺激的細節——原來隻是些老套乏味的……接著,她剛才說的某樣東西觸動了我。“你說報酬不錯?”我故意漫不經心地問。“是的。”她說。“一篇文章大概300英鎊。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負擔得起那套公寓。”300英鎊!一星期900英鎊!太棒了!這就是答案。得來全不費功夫。我要成為一個雄心勃勃的自由撰稿人,就像克萊爾一樣,一星期賺900英鎊。我要做的是開始追蹤各大事件,而不是總坐在後麵和埃莉咯咯傻笑。我必須和全國性報刊的財經編輯保持緊密聯係;我必須把自己的證件彆在顯著的位置,而不是直接扔進包裡;然後當我帶著奇思妙想回到辦公室後再謹慎地給他們打電話。接著,我一個星期就能收入900英鎊了。哈哈,太妙了!因此,當我到達新聞發布會時,我把記者證牢牢地彆在胸前,拿了一杯咖啡(沒有香檳,真可惡!),向《每日先驅報》的莫伊拉?錢寧走去。“你好,”我說著,莊重地點了點頭,“貝基?布盧姆伍德,《成功理財》雜誌的。”“你好,”她冷淡地說,轉過身向人堆裡的另一個女人走去。“所以我們有大量建造商的第二手資料,能夠真正明白他們都在做些什麼。”“噢,莫伊克,可憐的家夥,”另一個女人說。我瞥了一眼她的證件,上麵寫著“拉維尼亞?貝利摩爾,自由撰稿人”。算了,沒必要引起她的注意,她是個競爭對手!不管怎麼樣,她也沒有再看我第二眼。她們倆聊著擴建和學校收費,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過了一會兒,我咕噥了聲:“見到你們很高興!”然後悄悄走開了。天哪,我最好忘了她們有多麼不友好。但是,沒關係。我可以去找其他人。不一會兒,我慢慢走到一個高個子的男人身邊。他也獨自呆著,我對他笑了笑。“《成功理財》雜誌社的麗貝卡?布盧姆伍德。”我先報上姓名。“傑弗裡?諾裡斯,自由撰稿人。”他也把自己的證件給我看了看。天哪,這地方怎麼到處都是自由撰稿人?“你為哪裡寫?”我有禮貌地詢問,想著至少我可以打探到一點消息。“這取決於,”他閃爍其詞。他的眼神來來回回,不停變換,回避著我的視線,“我以前在《貨幣事務》做。但是他們炒了我魷魚。”“哦,天哪!”我說。“那邊都是些雜種,”他說,喝乾了杯子裡的咖啡。“雜種!彆靠近他們。這可是我的建議。”“好吧,我會記住的。”我輕鬆地說著,往旁邊徐徐移動。“實際上,我不得不……”我轉過身,迅速地走開了。為什麼我總是發現自己在跟一些怪胎說話?正在這時,嘰嘰喳喳的聲音消失了,大家開始尋找自己的位子。我有意朝第二排走去,拿起座位上那些光鮮耀眼的宣傳手冊,掏出了筆記本。我但願自己戴著眼鏡就好了,那麼我看起來會更嚴肅成熟些。我剛在本子上用大寫字母寫下“桑克萊姆投資管理基金發布會”的字樣,一位我從未見過的男子就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位子上。他的棕色頭發有些淩亂,身上帶股煙味兒,一雙棕色的眼睛閃爍不定地四處張望。“很可笑,對吧?”他嘟噥著,然後盯著我。“這種假象,這種炫耀。”他指了指周圍。“你不會喜歡這一切吧?”天哪,又一個怪胎。“當然不喜歡。”我儘量客氣地回答,想看看他的證件牌,卻一無所獲。“很高興聽你這麼說。”那個男人一邊說,一邊搖著頭。“那些該死的有錢人!”他用手指著前麵,那裡有三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男人正要在桌子後麵就座。“你看他們像是靠一星期50英鎊就能活下去的樣子嗎?”“唔……不像,”我說,“一分鐘50英鎊還差不多。”那個男人讚賞地笑了。“說得好。我可能會用上的。”他伸出手,“我是《每日世界》的埃裡克?福爾曼。”“《每日世界》?”我激動地脫口而出。天哪,是《每日世界》。在這裡我得承認一個小秘密——我真的很喜歡《每日世界》。我知道它隻是一份小報,但讀起來非常輕鬆,尤其是在坐火車的時候。(我的胳膊一定非常無力,因為隻要拿一會兒《泰晤士報》,它們就酸痛得不行。然後所有的報紙都揉成了一團。真是個噩夢!)其中“女性世界”那版裡的許多文章實在很精彩!但是等一下——我以前肯定碰到過《每日世界》個人理財版的編輯;那是個叫馬喬裡的容易激動的女人。那麼這個家夥是誰?“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你,”我隨意地問了一句,“你是新來的?”埃裡克?福爾曼嘿嘿笑了起來。“我在這家報社做了十年了,但財經方麵我通常不感興趣。”他壓低了聲音,“我來這兒是攪亂會場的。主編要我負責一個新的專欄:‘我們可以信任財經專家嗎?’係列。”他甚至連談話用的都是一種小報的腔調。“聽起來不錯。”我彬彬有禮地說。“可能吧。隻要我能熟悉那些專業術語。”他拉長了臉,“我對數字可不在行。”“你不必擔心。”我好心地說,“其實你並不需要了解太多。你很快就能挑出重點。”“聽到你這麼說真是太高興了,”埃裡克?福爾曼說。他瞟了一眼我的證件牌。“你是……”“麗貝卡?布盧姆伍德,《成功理財》雜誌社的記者。”我用一種最優雅的社交方式說。“認識你很高興,麗貝卡。”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噢,謝謝!”我趕緊伸手拿包去取我自己的名片。是的!我把名片遞過去的時候,得意地想著我正在和一家全國性報社的記者打交道呢!我們正在交換名片呢。這時,麥克風發出了尖銳刺耳的噪聲,一個黑發女孩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準備發言。在她身後是明亮的銀幕,銀幕上“桑克萊姆投資管理”幾個字反襯著一幅日落圖。我想起了這個女孩。去年,在一個新聞通氣會上,她對我非常地傲慢無禮。但是菲利普喜歡她,因為她每年聖誕節都會送他一瓶香檳。看來我不得不為這種新型基金計劃多說些好話了。“女士們、先生們,”她說,“我是瑪利亞?弗裡曼。很高興諸位前來參加桑克萊姆投資基金發布會。這是一套革新性的計劃,在設計上它將靈活性和安全性與桑克萊姆強大的實力結合了起來。”一張圖表出現在前麵的銀幕上,一條紅線在一條較細的黑線上方一升一降地起伏著。“正如圖表一所顯示的,”瑪利亞?弗裡曼指著那條起起伏伏的紅線自信地說,“我們的英國企業股一直比我們的同行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