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前往西伯利亞(1 / 1)

西伯利亞鐵路。這是連貫自東俄羅斯至西寬闊國土的一條大動脈。橫貫從海參崴到首都莫斯科為止,長達九千公裡並費時八天七夜的路程,這鐵路的規模在日本簡直無法想像。與伯納德交鋒後的隔天,諸葉在十三日與AJ搭乘西伯利亞鐵路「俄羅斯」號。首先是哈巴羅夫斯克,再來是赤塔,這是他們打算逐一走訪設置各分局的主要都市,好教訓分局長的旅程。雖然諸葉對西伯利亞鐵路的曆史不熟悉,但是他能從抵達海參崴車站月台這輛「俄羅斯」號的黯淡車體上,感受到列車長年不斷奔走的歲月痕跡。車廂漆成與俄羅斯國旗同樣的白藍紅色,車廂側麵繪製充滿機能美的簡易路線圖,在諸葉眼裡看來簡直時髦至極。毫無疑問在「俄羅斯」號剛打造好時,能看見它馳騁模樣的人肯定很幸福,那必定曾是個令人雀躍無比的情景。即使車廂內部裝修相當破爛,卻也彆有一番旅行風味。當AJ出示車票後,女性車掌帶領他們前往頭等車廂。這是直到明天早上抵達哈巴羅夫斯克為止要住一晚的房間。當房門開啟後,諸葉大吃一驚。儘管他事前就知道這是隔成兩人一間的包廂而有所覺悟,但空間實在相當狹窄。車廂內麵對麵設置的座位兼床鋪配置於左右兩側,中間還有能夠歇腿的空間,但即使將這些空間全部加總也不過約一張加大尺寸床鋪的空間。應該說這距離短到隻要一伸手,就能摟住睡在隔壁床鋪人的腰才好呢。還是該說就連在被爐擠成一團睡覺都還比這狀況好呢。(要一整晚都這樣子跟安琪拉小姐睡在一起嗎?)這對青春期男孩子來說,是個會讓人不小心愣住的情況。「還不趕快進去,慢郎中。」接著諸葉被踢進車廂!諸葉在差點跌倒時抓住其中一側的座位,他狠瞪身為犯人的AJ。「哼,是動作遲鈍的人不好。」AJ將手上的行李置於上方層架,之後她用力將客房門關緊。諸葉原本瞪人的視線頓時變得軟弱。當AJ粗魯地在諸葉的對麵座位坐下後,由於兩人距離實在太近,她顯得相當不愉快。諸葉也與她麵對麵坐下,這裡距離近到一不小心兩人的腳可能就會碰到。「我們真的要兩人單獨待在這麼狹窄的地方?」「怎麼?你是想單獨使用一整間客房嗎?真是奢侈的家夥。」「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我們可是一對男女。」「哈,少笑死人了,像你這種小朋友哪能納入男人的範疇。」AJ得意洋洋地譏笑諸葉,表示她一點也不在意。「不過安琪拉小姐可是位出色的女性耶,我不覺得我能睡著……」諸葉怯懦地示弱後,AJ因情況正順自己的意而雀躍不已。不言而喻,諸葉舉手投降的表情是她的最愛。然後她明顯露出更惡劣的表情說道——「既然如此,你睡覺時要不要我來抱抱啊?諸葉小弟弟隻要換枕頭就睡不著了嗎〜?已經開始想念日本了嗎〜?」她不懷好意地捉弄諸葉。「啊,可以嗎?那今晚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你彆當真啦,你這好色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AJ貼緊牆壁放聲悲鳴。明明前一秒她還一副自鳴得意的態度。(看吧,根本就連安琪拉小姐也很傷腦筋。)輕易報仇雪恨的諸葉卻也高興不起來。「你要是敢越雷池一步我就宰了你。」膽怯與警戒心表露無遺的AJ,在兩張床鋪間拉起架空界線。她是小孩嗎?「換衣服時怎麼辦?」「彼此背對,再把耳朵塞起來就好了吧?你敢偷看或偷聽我就宰了你。」「真是死板。」諸葉頹喪地低喃。不過,畢竟西伯利亞鐵路之旅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他也無可奈何。正如AJ所言,他也不想以一人使用雙人房的方式將錢丟進水溝裡。當諸葉這麼一想,他總算能夠保持平靜。另一方麵,AJ仍舊顯得焦頭爛額地吊起眼角怒瞪諸葉。「我、我先跟你聲明,我的身體從一片指甲到一根頭發全都屬於主人。如果你敢有任何奇怪的舉動,我立刻把舌頭——」「你是說咬舌自儘嗎?你這話講得還真老派呢。」「——我就把你的舌頭砍成兩半,你這混蛋!」「唔哇,好可怕。」諸葉看見AJ右手纏繞類似利器般硬質的翡翠綠通力,他嚇得魂不守舍。當諸葉想像自己的舌頭被AJ的《螢惑》俐落砍斷的畫麵,他就覺得胃痛。「我知道了,我會銘記在心。」諸葉舉起單手發誓,AJ才終於消除危險的通力。「哼,你少老是惹我生氣!」「哎呀,我原本也想照你說的辦。可是安琪拉小姐認真的表情實在太可愛,我越看越上癮,結果不小心就惹你生氣,這中毒性實在太高啦。」「小心我把你那腐爛的腦漿給整罐倒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AJ手上再次纏繞好不容易消除的通力,諸葉連續左躲右閃她那奮力揮舞的手刀。諸葉維持坐姿,隻能靠挪動上半身閃躲實在很辛苦。其實也沒那麼辛苦。「呼⋯⋯呼⋯⋯」狠狠胡鬨過一番的AJ在疲累不堪的情況下坐回自己座位,她氣喘籲籲。「每次跟你在一起都很累人……」(我跟安琪拉小姐在一起的時候倒是很開心。)諸葉認為若是把這話講出口,這次列車可能真的會被一刀兩斷,於是他選擇沉默。取而代之的是,他對因渾身虛脫而調整呼吸的AJ說道——「你想生氣我是沒意見,但我認為動不動就把《螢惑》秀給彆人看實在不明智,畢竟這對白鐵來說算是殺手鐧吧。」「哼,對象是你的話根本沒必要隱瞞吧。」「啊,原來我很受你信任。」諸葉感到有點高興。「誰誰誰誰有這種意思!」「這不是剛才安琪拉小姐自己講的嗎?」「這這、這是那個啦!這是所謂措詞上的誤解!」「所謂誤解是指哪方麵?」「我搞錯了,剛才那算我失言!」「也就是說在你心裡其實根本就很信任我嘛。」諸葉忍不住笑出來後,他被站起身的AJ緊抓前襟。她用飽含通力的手刀抵住諸葉,猶如強盜般威脅諸葉。「你也給我講出你的《螢惑》(殺手鐧)。換句話說,我公開自己的資訊絕對不是因為信任你,隻不過是為了交換情報設下的布局。」AJ開始講起狗屁不通的歪理。「這個嘛,我好像沒辦法使用……」「你騙鬼。」「我沒騙你,再說我也不覺得自己有必要隱瞞安琪拉小姐。」諸葉在極近距離被威脅,他顯得難以招架。「畢竟我從沒看過夢裡的自己曾經使用《螢惑》。」「你這個能隨心所欲施展光技與暗術的家夥,竟然也有無法使用的《源祖之業》……」AJ以恐怖的眼神狠瞪示弱的諸葉好一陣子,最後她總算鬆手。「不過,畢竟《螢惑》可是會受到靈魂資質左右的光技,像你這種人大概連靈魂形象是乎乎又五顏六色亂七八糟的吧。」「居然若無其事講這麼過分的話……」儘管諸葉顯得很失落,不過隻要AJ能接受他的說法就好。「所以說啊,我覺得《螢惑》實在很方便,我很羨慕那些能使用的人。」在亞鐘學園的實戰部隊(Strikers)裡也有雷使的石動與弦使的丈弦,不論何者的能力都很難纏,若你們兩位通力合作,可非靠尋常手段就能對付。「在我看來,我反倒比較羨慕能使用暗術的你。」AJ一邊坐回座同時提出不同見解。諸葉針對這點再加以反駁。「我認為不必綴寫與詠唱的《螢惑》,緊急時刻用起來才更方便。」「話是沒錯,但以我的情況……該怎麼說才好,隻要手上有劍就能起到替代效果。」「應該是反過來才對吧,手上有無武器會嚴重左右白鐵的強度,即使手上沒有武器也能戰鬥豈不是很強。」「是、是這樣嗎……?」AJ突然擺出順從的態度戰戰兢兢地詢問。「畢竟我是這麼想的。」諸葉用力首肯並打包票。「嗬……嗬嗬嗬……」AJ忽然喜形於色地笑逐顏開。「哎呀,被你這麼一誇獎,感覺好像真有那麼回事。」她變得欣喜若狂。諸葉認為自己不過是坦率表達自己的看法,他沒打算對AJ巧言令色,所以他不曉得為何AJ會感到如此高興。他第一次看見如此歡欣鼓舞的她。「不過啊,灰村,正因為你不曉得真正恐怖的《螢惑》才有辦法講這種話。」平時總是語帶憎惡的她卻以柔和口吻說道。諸葉覺得很有親近感。「例如怎樣的《螢惑》?」「比方說能操控重力的人。」「唔哇,這可真棘手。」「對吧?若要與這種人戰鬥,即使是你想必也會曆經一番苦戰,哈哈哈。」「我會努力讓自己不跟這種人扯上關係。」「很遺憾,那人是俄羅斯的《救世主》。」「為什麼你看起來很開心啊,真愛欺負人。」「她名叫優莉•奧列格維琪.吉爾柯弗,是新西伯利亞分局長,雖然她長得既纖細又惹人憐愛,但你可彆被她的外表騙啦,哈哈哈。」「……你還真清楚,這情報也是靠英國本部的諜報能力弄到手的?」「彆間分部的戰鬥資料可沒那麼容易到手,更何況是對方的殺手鐧。關於這位優莉,我事前查到她去年打算就讀我國的《救世主》養成學校,所以我才會曉得。俄羅斯分部也會像這樣調查我國的內部情報。」換句話說,她今年大概才高一。如此年輕就升上A級且擔任分局長,可見她是石動等級的逸材。真不愧是窮凶惡極的俄羅斯,難纏對手俯拾即是。「不過既然她目前擔任分局長,這表示她最後沒有入學?」「她聲稱要見習,當時拚命與三年級學生交手,在一星期內就把他們的自信鏟除殆儘,之後再胡謅這裡等級太低,沒東西好學。我們原本以為她是來調查內部情報,但其實這隻是俄羅斯一方的示威行動……」諸葉猜想AJ應該也沒親眼見識過,不過她卻相當不甘心地咬牙切齒。「……你該不會,打算利用我報當時的一箭之仇……你沒在打這種算盤吧?」「老實說我是有這種打算!」「唔哇,我原本明明深信不管你嘴巴再怎麼壞,總歸還是在替我擔心。」「我我我我我怎麼可能擔心你!」當AJ用連耳根子都紅透的表情怒吼時,列車開始急遽減速。諸葉往窗外望去,他們竟然已經抵達隔壁的烏戈利納亞站。列車究竟是何時發車?諸葉忙著和AJ聊天完全沒注意到。他有點在意地從包包裡拿出時刻表,發覺上頭計算從海參崴到烏戈利納亞竟然要耗費四十分鐘。他究竟是有多熱中聊天啊。他不禁溢出苦笑。「喂喂,路途還很長,你彆一直在意時間。」AJ看見諸葉攤開時刻表後,她朝失準的方向指摘諸葉。「說得也是,我會儘量把時間忘掉。」但是諸葉卻浮現苦笑並同意AJ的話,他將時刻表收進包包深處。「先、先彆管什麼時間,關於你誤會我在擔心你的這件事啊——」「這話題還要延續嗎?不就這麼付諸流水的話,安琪拉小姐也很傷腦筋吧?」「我我我我我才沒傷腦筋!」在他們喋喋不休的時刻,列車已經發車。不論他們是在談笑風生還是在吵架,列車隻是一個勁地往下個車站馳騁。諸葉的西伯利亞鐵路之旅,就在這番熱鬨歡騰的氣氛中展開。copy;但是,氣氛隻有一開始熱絡。從海參崴到第一個目的地哈巴羅夫斯克,其實是趟耗時十三小時的列車之旅。這段時間僅靠兩人聊天度過未免太過漫長。當他們彼此感到疲倦,逐漸變得話少之後,諸葉才終於體認到。不論列車行駛多久,車窗外的景色總是被整片白樺覆蓋的濕地,他很快就看膩。雖然客房內附帶電視,但聽不懂俄語的諸葉果斷放棄收視。從日本國內的旅遊角度來看,這裡的服務差到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就連借用一張睡覺時必要的被單都要額外收費,諸葉有些愕然。諸葉逐漸對擁擠的房間與座位及難睡的床鋪感到痛苦。半途中每當抵達小城鎮的車站時,列車都會靠站約數分至十分鐘左右,此時旅客都很珍惜這片刻閒暇似的到車外伸展。諸葉也會去車外呼吸新鮮空氣,重新調整心情後再回到座位。當他將手伸向包廂門把時,他聽見AJ在裡麵大聲講話。她似乎在吵架並持續怒罵某人。(她是在……打電話嗎?)諸葉為了不打擾她,輕輕扳動門把,再悄悄進入包廂內。「唔哇!」接著AJ仰天高聲發出怪叫,手忙腳亂地將電話藏在屁股後麵。諸葉訝異地不斷眨眼。(其實她繼續講電話也行啊。)諸葉在內心苦笑,他假裝沒看見似的回到自己座位就座。她究竟是在跟誰講電話?為何要隱瞞?說諸葉不在意是在騙人,但他沒興趣四處探究彆人的隱私。首先,AJ是受愛德華派遣而來,是位值得信賴的領航員,她可不是什麼分不清是敵是我的間諜。話雖如此——「我、我可沒在講什麼電話喔。」AJ卻滿臉通紅地認真辯解。「你不必擔心,我什麼都沒聽見。」「人、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自言自語,這、這樣可不成。啊,真不想變老呢。」AJ持續編起蹩腳藉口。這人還真是不會說謊,諸葉努力憋笑。(因為她單方麵的緣故)客房內充斥尷尬氣氛。即使列車發動,這尷尬氣氛也沒消失,由於座位構造設計成對坐,因此他們勢必得麵對當諸葉還在想這下該怎麼辦才好時——「我、我要睡囉。」AJ突然態度粗魯地轉身躺臥床鋪,將被單蓋在身上。「我們還沒吃晚餐呢。」「我突然想睡覺啦,這還用我講嗎?」AJ鬨起彆扭開始大吼大叫。接著從她的方向傳來肚子咕嚕大叫一聲。「剛才那可不是我的肚子在叫。」「那你說是誰在的肚子在叫呢,難不成這裡鬨鬼嗎?」不論是不禁讓人懷疑難道是故意選在超爛時機才叫的肚子,還是AJ根本隻能騙小孩的謊話,這次總算害諸葉難忍笑意。「你彆逞強,還是去吃飯吧。」諸葉笑到停不下來,儘管他邀請AJ,但她卻無視邀約並拿被單蒙住頭。她那忿忿不平又縮成像饅頭一樣圓滾滾的模樣實在太可愛,諸葉再次忍不住笑噴。「如果有什麼能帶回來吃的食物,我就幫你拿來。」諸葉起身離席,留下這個愛逞強又邊睡邊鬨彆扭的饅頭。「我想吃俄式炸麵包。」「你果然肚子餓了嘛。」「半半半夜肚子就是會餓嘛。」鬨彆扭饅頭轉變成顫抖饅頭。「如果是俄式炸麵包的話,晚點再吃也很好吃,這還要我講嗎?」諸葉無視饅頭大呼小叫的辯解,往列車餐廳邁進。此處較為寬敞又整潔,能令人愜意休憩。諸葉點了道羅宋湯,接著就有碗風味獨特的鮮紅菜湯送來,湯裡甚至添加蒸過的馬鈴薯,單是這道湯品就已經分量滿點。這道湯品乍看之下可能會誤以為是番茄湯,但兩者口味截然不同。假如抱持會喝到番茄湯的心態享用這道湯品,可是會得到出其不意的驚喜。諸葉前幾天去探望蕾莎時就已經喝過早月做的羅宋湯,因此他沒為這點吃驚。要打比方的話,它就像甜度有點過分卻又很好喝的法式清湯。湯裡的紅色與甜味都來自甜菜,是俄國人最喜愛的糖用甜菜的近親蔬菜。這種蔬菜也大量加進諸葉一並點的沙拉裡,用甜菜做成的沙拉在俄語中被稱為「紅菜沙拉」,這道沙拉也添加跟座山一樣高的馬鈴薯泥,諸葉覺得很開心。他買好俄式炸麵包後回到車廂,AJ還真的在睡。諸葉也學她一起睡。由於預定抵達哈巴羅夫斯克的時間為早上四點,他得儘早就寢。但是他卻有點睡不著。因為AJ的鼾聲與磨牙聲很吵。還有夢話。「嗬嗬嗬……愛德華大人真是的,你的領帶又歪囉……真拿你這人沒辦法呢……」她似乎連夢境中都在照顧人。沒完沒了。「夠啦,你們趕快給我去結婚吧……」諸葉卷起被單以代替耳塞,他半睜眼地嘟噥。動不動就惱羞成怒到揮刀使劍的老婆,與會身穿帥氣甲胄的老公。或許他們意外是對佳偶,簡直是匹配到不行。諸葉邊歎氣邊坐在床上眺望窗外景色。毫無燈火的西伯利亞大地。那是片彷佛要將魂魄吸進去的深沉黑暗。當諸葉呆呆地眺望車外時,他變得心不在焉。拜此之賜,他總算掌握在列車上睡覺的訣竅。他們抵達哈巴羅夫斯克後,等到夜深再襲擊分局長宅邸,與名為布拉德的男人一戰。儘管對方是位擁有優異速度與攻擊力的混合型白鐵,但在諸葉眼裡看來,不過是隻立刻拔腿落跑的軟腳蝦。不論戰鬥技巧再強,隻要心靈軟弱就不可取。老實說,他不是諸葉的敵人。他們在哈巴羅夫斯克附近的旅館住上一宿,隔天清晨四點半再搭乘「俄羅斯」號,抵達下一個目的地赤塔時已經超過二十點。赤塔分局長是黑魔。他是個粗心大意的男人,不帶護衛就上倶樂部讓女人服侍他藉以尋歡作樂,諸葉趁隙從身後偷襲他。白鐵與黑魔的戰鬥速度相差甚遠,一旦白鐵已經拿劍進入攻擊範圍,黑魔根本無法招架,隻能爽快投降。這是一位總是站在狩獵方,無法想像自己也會成為獵物的愚蠢男人。下一位烏蘭烏德分局長同為黑魔。不過此人卻與前述者恰恰相反,他害怕遭到暗殺怕到病態程度。他竟然隨時將十隻《魔像》留守在自己身邊。這場戰鬥自然而然變成雙方拉開成遠距離的暗術戰鬥。儘管對方的魔力不容小覷,綴寫速度卻有機可乘,諸葉總是比他更早完成綴寫並連續攻擊,以運轉速度上的差距取得壓倒性勝利。會率先考慮鞏固防禦之人的性格,都容易疏於磨練攻擊技術。諸葉從列車的窗戶眺望名聞遐邇的貝加爾湖,他陷入沉思。他與四人的戰鬥,撇除伯納德外都輕鬆取勝。諸葉將全員活逮,即使明知問不出所以然也要打聽雷帝的居所,看他們的態度應該都是真的不曉得,他照慣例把人徹底威脅過一番後,再放跑他們。但是這趟旅程越順利,他就越感到緊張。布拉德是個負麵教材,他證明若強悍不伴隨意誌力與心靈,就沒有任何意義。但實際上,接下來的對手讓他費不少功夫。伊爾庫茨克分局長是不屬於白鐵與黑魔的特殊《源祖之業》使者。他是與日本分部長、及附身在蕾莎身上的康多拉德同樣稀世罕見的《救世主》。擁有能將肉體變成沙子的奇怪能力,不論如何揮劍都對他沒效。諸葉每次砍他也隻會讓肉體四散後消失,再隻構築出一隻手從死角攻擊諸葉,總之是位強敵。諸葉原本想乾脆利用風之暗術將周圍一帶徹底吹翻,卻因為想拔刀相助才闖進來的AJ而無法施展無差彆範圍攻擊。無可奈何的諸葉隻好找出他的空檔,再慢慢一步步詠唱冰之暗術,將對方重新構築起來的部位結冰好讓他無法散開,最後總算逮住他。重點是這個男人是相當好戰的戰鬥狂,要使他這瘋狂的鬥爭心屈服實屬不易,直到最後一刻都是塊燙手山芋。他正是宛如蕾莎天敵般的男人,若是將他當成剌客派遣到日本的話,想必會令事態陷入危險至極的場麵。他們在伊爾庫茨克度過一宿,接著搭乘十三點四十七分發車的列車前往克拉斯諾亞爾斯時間為九月二十日。他們來到俄羅斯,竟然已經迎接第九天。諸葉開始習慣鐵路之旅,他變得當抵達車站後,能從氛圍與體感就知道大概會靠站幾分鐘。諸葉感覺這名叫濟馬的車站靠站時間會很長,因此他打算出去呼吸新鮮空氣。「安琪拉小姐要不要也一起去?」「哼,誰跟你變成好朋友啦。」「有什麼關係嘛,我們肩並肩去看夕陽吧。」「死小鬼彆捉弄大人。」「啊哈哈,你慢慢打電話喔〜」「根本就沒人在打什麼電話啦!」諸葉拜見過充滿魅力的安琪拉小姐咬牙切齒的表情後,心滿意足地下車。戶外空氣冰冷,凜冽到感覺連肺部都會變得清潔溜溜,心情也跟著爽快起來。不過感覺氣溫又不會過分寒冷,儘管入夜後另當彆論,但西伯利亞這地方給人一年到頭都身處酷寒的印象,在諸葉心中已經融化。當他麵向天際,夕陽儼然出現。俄羅斯的山嶽與建築物都相當稀少,地平線清晰可見,太陽看起來萬分孤獨。孤零零地獨自攀升,看起來無依無靠又無比孤單。但這是由於高緯度區域反映出的錯覺,太陽實則蘊含天文數字般的熱量。諸葉暫時將自己放空,他以宛如明鏡般清透的眼陣眺望夕陽。嚴寒北風呼嘯,彷佛是宣告夜晚來臨的號角。諸葉浸浴在猛烈刮起的強風中因而回過神。他邊瑟瑟發抖邊向左轉。(既然夕陽在那個方向,代表日本就在這邊嗎……)這次諸葉往南方天空仰望。那是早月與靜乃等待他的地方。目前她們肯定守護著蕾莎,然後大家都友好相處。當諸葉想像起這樣的畫麵,就連嚴峻的北風都被他遺忘。「真想早點回去。」諸葉將手插進長褲口袋裡,凝視身紅色的天空如此獨白。copy;伊爾庫茨克附近與日本沒有時差。當諸葉在眺望夕陽時,蕾莎正與嵐城早月待在學校更衣室。「隻有我而已!諸葉的妹妹不論前世今生未來永遠都隻有我一個而已!」「我認為你這樣太狡猾了,我也覺得當諸葉的妹妹才好。」她們持續無止儘的爭論。甚至連換衣服都忘記,以不成體統的模樣展開唇槍舌戰。當實戰部隊的特彆演習結束後,學長姊們早就受不了先早早放學。「你少開〜玩笑啦!為何蕾莎非得是諸葉的妹妹不可?」「這問題我剛才應該回答過了,因為諸葉對我說過就讓我來當蕾莎的家人。」「終究隻是家人而已!他沒說要把你當妹妹吧?」「既然我是女人,我就無法成為他的弟弟。」「誰在跟你講這個,你去當姊姊不就好了!如此一來,要我退一百步承認你是家人也行!但是隻有妹妹的地位我絕對不會讓賢!」「我拒絕,我也覺得當妹妹比當姊姊更好。」「你很有膽量嘛!你是想來搶我的地位嗎?」「我想沒有我跟你兩人不能一起當妹妹的道理吧?」「我覺得沒道理!世上竟然會有我以外的妹妹存在,這已經違反世間天理!」「嵐城早月,你很任性。」「那你就給我忍耐一下去當姊姊啦!」「我不要,當姊姊的話就不能對諸葉撒嬌,我也想徹底對諸葉撒嬌一番。」「你看,你自己還不是也很任性!」「……我願意承認自己很任性,因此我希望你也承認我是諸葉的妹妹。」「話不是這麼說!首先你是幾年幾月幾日生的?」「……不清楚。」「那麼你也有可能比諸葉早出生啊!我覺得你這樣要當妹妹是在強人所難!」「呣……」蕾莎在早月的犀利言詞下顯得畏怯。此刻蕾莎痛恨自己的笨嘴笨舌。話雖如此,她其實也沒機會磨練對話技巧。就在蕾莎氣得渾身發抖時,有道聲音來自更衣室角落的長椅——「真虧你們有辦法為那種無聊事老是爭論不休呢。」漆原靜乃以愕然的口吻說道。此時她已經換完衣服,手裡正在玩智慧型手機。「一點也不無聊!這是事關身分的重大問題!」早月大聲抗議,關於這點蕾莎也同意早月的意見。「好啦好啦,你說得對。」靜乃的頭甚至連抬也不抬一下,她邊玩手機邊敷衍應答。蕾莎痛恨她這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實際上確實也不關她的事。「漆原靜乃。」「有什麼事嗎?」靜乃的頭甚至連抬也不抬一下,她邊玩手機邊敷衍回問。「我希望你能幫我,我希望你能代替我說服這個不明事理的人。」「為什麼我要做這種麻煩事?」「照、照這樣下去我會處於劣勢,我希望你彆對我見死不救。」蕾莎以狼狽莫名的態度向靜乃求救。明明每位日本人都很溫柔,隻有靜乃從初次照會以來一直很冷漠。「你突然跑來襲擊我的這件事我還記在帳上,希望你能立刻把這筆帳還清。」「哎呀,那件事你還在記恨嗎?」靜乃的頭第一次離開智慧型手機抬起來。「呣……你問說,我還在記恨嗎?」這次換蕾莎垂首。蕾莎凝視地板,暫時陷入沉思。她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她遭受靜乃的暗術攻擊,那傷即使在戰鬥結束後仍舊令蕾莎感到痛苦,話雖如此,諸葉會來探病也是拜此之賜。那是段光回想起來就讓胸口一緊的美好體驗。「仔細想想,其實我已經不記恨了。」「那我就沒義務代替你參戰了呢。」「你、你這薄情寡義的人……」「嗬~~~~嗬嗬嗬!你看吧!漆原可是我站在我這邊的!」此時早月抓緊機會駁倒蕾莎,仰天高笑。「嵐城同學真是容易得意忘形。」靜乃如此諷剌,但得意過頭的早月根本沒在聽。然後蕾莎也沒聽見。(即使來到名為日本的樂園,沒有諸葉在的話,我也是無比孤單……)蕾莎潸然落淚。「我好憂鬱,去死算了。」蕾莎背對早月與靜乃,又在彆張長椅上邊鬨彆扭邊睡覺。她的肩頭纏繞雲朵般混濁的通力。「不過既然你也變成諸葉的同伴,那我也想跟艾蓮娜同學建立友好關係。」靜乃講出意外發言。蕾莎僅抬起上半身轉頭,她以滿是猜疑的眼神瞪靜乃。「我跟你說,愛蕾娜同學,也不是隻有姊姊與妹妹才算家人,對吧?」「什麼意思?」蕾莎無法參透靜乃的意圖,她以充滿警戒的眼神瞪靜乃。「舉例來說,夫妻也是很名正言順的家人不是嗎?」經過靜乃指摘的蕾莎茅塞頓開。她以驚人氣勢彈起後跪坐在長椅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早月以滿懷絕望的表情抓狂吶喊,但這點反應蕾莎根本沒看在眼裡。「難、難道說……諸葉會對我說我來當你的家人,其實是有這層含意嗎……?」這是蕾莎從未考慮過的觀點。她的臉頰變得未曾有過的炙熱。變得無法思考。她手忙腳亂地撥弄發絲,毫無意義地整理頭發。蕾莎腦內浮現出諸葉光輝燦爛的笑容,他講過的台詞也隨蕾莎高興被竄改成「我們結婚吧,蕾莎」,然後在腦內重播無數次。「不行……你、你突然對我講這種話,我很頭痛……不,不會頭痛……果然還是很頭痛。」蕾莎語無倫次地遊移視線。總之她無法直視任何事物。這種經驗對蕾莎來說是個嶄新的體驗,她感到很害怕。「啊嗚啊嗚啊嗚啊嗚」早月眼眶積聚滿滿淚水,她以望眼欲穿及羨慕至極的表情緊盯蕾莎。然後,當靜乃咳嗽兩聲清完喉嚨後接著說道——「不過,既然是諸葉的話,我認為他自然不是這種意思才講這番話。」「我好憂鬱,去死算了。」蕾莎再次坐在長椅上垂首。把人徹底捧高後再潑冷水這種行為簡直不是人乾的,蕾莎真心痛哭。「呼〜嚇我一跳!說得也是,哥哥大人才不會用這種拐騙般的方式向人求婚!我同意!」這裡也有一位把這番話當真的女人在,她打從心底放心似的擦拭額頭上的汗珠。「真是的~~~你彆開這種對心臟不好的玩笑啦,漆原〜」「我強烈同意你的看法。」「對不起。不過,如果這次你們有學到教訓,以後就彆再為這種無聊事爭吵,好嗎?我想如果等諸葉回來後,看見你們關係如此險惡肯定會很失望。」「「嗚……」」蕾莎與早月同時變得支吾其詞,她們為此反省。「來握手、來握手。」「既然你是諸葉的妹妹,那你對我來說也是家人。」由於早月伸出雙手,蕾莎也握緊她的雙手。四手奮力揮舞。「那我要先走囉,理事長在找我。」「你今天也要跟日本分部的大人物研商?」「是啊,這次是彆件事。雖然我跑去遊說許多人,希望他們能想辦法替諸葉派遣援軍,但是……」「我待在俄羅斯時,日本常被形容為孬種的巢穴。」「真辛辣,雖然我想反駁說日本是和平主義……但這種時刻不得不同意這看法。」靜乃好似因憂鬱歎息,接著她的智慧型手機響起來電鈴聲,她以視線道彆後離去肯定是理事長打來找她的電話。到剛才為止還如此喧囂的更衣室,現在也宛如烈炎熄滅般寂靜。早月坐立難安地透過窗戶眺望夕陽。蕾莎也坐回長椅,她邊眺望夕陽邊陷入沉思。「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嗯……」蕾莎曖昧答覆,她持續沉思。此事發生在與諸葉戰鬥後的隔天早晨。蕾莎下定決心要離開這座城市而悄悄出走,卻被諸葉的《萬年深眠》(Gigadrowse)製止。蕾莎醒來後,諸葉已經隻身前往俄羅斯,蕾莎打算追隨其後卻遭到早月與靜乃製止。「哥哥大人說是為了要保護你才去的!」「若是艾蓮娜同學也追過去的話,諸葉前往俄羅斯不就失去意義了嗎?」這兩人以無比認真的表情告誡蕾莎,她也隻能接受。早月她們口才辯捷,經過勸說後,亞鐘學園的校長也願意接納蕾莎。校方讓蕾莎搬離公寓,住進女生宿舍。老師的實力自然不在話下,然而這所學校甚至還有許多強焊《救世主》,其程度甚至令人難以置信他們還是學生,他們都異口同聲跟她約好「不論跑來怎樣的剌客都沒問題」、「我們保護你」。他們對萍水相逢的自己毫無顧忌地說道,這份溫柔感動蕾莎。據說連日本分部也派遣好幾位身手優秀的《救世主》前來。雖然日本分部斷言前往俄羅斯的諸葉是「自作主張」與他們「毫無瓜葛」,另一方麵卻又聲稱「我國無法容許俄羅斯分部胡作非為,更何況是暗殺」。他們因此保衛蕾莎,而且還嚴加監視有無剌客入國。儘管俄羅斯批判他們是孬種和膽小鬼,但實際上蕾莎明白,他們是群意誌堅定且會自己決定戰鬥理由的人。兩相比較下,隻對雷帝言聽計從而戰鬥的俄羅斯《救世主》反而不如他們。然而比起這群人,更重要的是蕾莎無比思念諸葉。「拜托……請你務必要活著回來,我希望你能再次對我展露笑容。」蕾莎哀傷垂首,她以禱告般的心情獨白。「這還用說嗎!我的哥哥大人怎麼可能會輸。」在置物櫃前更衣的早月以嚴峻表情回首道。「老實說我很不安,據說諸葉根本大方暴露自己的行蹤,他似乎想光明正大跑去逐一消滅分局長……」「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可沒聽說過!」蕾莎對杏眼圓瞪的早月冷淡答覆——「因為你沒問我,所以我也沒講。」「真是的~~~!你就不能想辦法改善一下那個死腦筋嗎!」早月憤恨跺腳。當蕾莎頭頂上正浮現問號時,早月誇張歎氣——「……然後呢?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我透過電子郵件從一名叫卡蒂亞的乾部那邊聽說的。」「你們感情很好?」蕾莎緩緩搖頭,她在俄羅斯沒有關係要好的人。「所以前幾天信箱突然收到卡蒂亞寄來的郵件時,我嚇了一大跳。信裡說她會把在俄羅斯分部掌握到的諸葉情況告訴我,交換條件是她想打聽諸葉的人品。」「難道你告訴她了嗎!」「假如她問我關於諸葉的戰鬥資料我會無視,但是她隻問我關於他的人品,我認為沒必要隱瞞。」「也、也是啦〜這確實會讓人忍不住想炫耀一番呢〜」蕾莎無比認真地猛力首肯。「不過,你說他竟然連行蹤都不隱藏,我還以為諸葉肯定會像潛影諜龍那樣做好萬全的潛入準備工作呢……」「雖然我不知道潛影諜龍是什麼,但我也跟你有同樣看法,可是……」「他的動作那麼明目張膽,該不會被敵人圍毆吧?」「我也這麼想,俄羅斯那邊打算靠西伯利亞東部爭取時間,西部做迎戰準備。他們會在拉斯諾亞爾斯克附近展開迎擊陣式,看來他們筆下的劇本就是做好萬全的迎戰準備來討伐諸葉。」「得趕緊告訴諸葉!」蕾莎聽見早月的悲鳴後緩緩搖頭。「連我都能想到的事,聰明如諸葉不可能想不到。」「你的意思是他明知這點卻沒展開潛入行動?難道他有無法這麼做的理由?」「恐怕是。」蕾莎語帶含混。不過,其實她已經察覺到。諸葉做如此危險的事全都是為了蕾莎。就如同亞鐘學園的各位都願意保護蕾莎,諸葉即使遠在俄羅斯也同樣在保護蕾莎。(我從校長閣下那邊聽說,目前俄羅斯還沒派剌客來日本的動靜。)這還用說。因為目前俄羅斯分部應該正打算傾全力討伐諸葉。他們應該沒有餘力去理會區區蕾莎。諸葉遠赴俄羅斯後大肆宣傳自己就在此處,他集所有危險於一身並孤軍奮戰,他靠這種方式比任何人都確實保護蕾莎。蕾莎在內心對諸葉感到抱歉,她也擔憂他的安危到胸口快被撕裂的程度。不過——她內心最深刻的感受,卻是一股甘甜又抽痛的感覺。(我的罪孽何等深重。)蕾莎在內心立誓,若是諸葉能活著平安歸來,她願意替他做任何事來彌補他。為此蕾莎再度陷入沉思。「天色徹底變暗了呢。」早月邊眺望窗外邊對她說道。「我們回去吧?」「嗯……」蕾莎消沉垂首,她給予無數次曖昧答覆。接著,早月來到蕾莎身旁用力夾住她的臉頰,早月強迫她抬起頭。「你根本彆不必擔心諸葉!」她的雙眸出現在極近距離。滿溢強而有力的光輝。「哥哥大人在前世對我許下過諾言。」「……那是怎樣的諾言?」當蕾莎問道,早月模仿諸葉的口吻告訴她。無論前往多麼艱難的戰場、遇到多麼強大的敵人,無論我們分隔多遠、如何被命運之神拆散——我一定會獲勝,然後回到你身邊。「我深信哥哥大人!所以我毫不擔心!」早月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那張笑臉相當僵硬。何況她連從剛才夾住蕾莎臉頰的手都在不停顫抖。但是蕾莎卻說道——「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堅強也分給我。」蕾莎將雙手繞到早月背後,她環抱早月並將臉埋在她的肚子上。「我也會讓自己變得願意相信諸葉。」蕾莎也露出僵硬笑容逞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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