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一招臭棋……)日吉在牢裡思考著。因為這點事就萎靡不振,越發會被小六瞧不起。(不許打聽有關熊儲君的身世,這是為甚麼呢?)根據小六的口氣,我的判斷應該是對的,可是,得意忘形冒然提問確實失策,這簡直不像日吉做的事。野武士是宮廷的餘黨,而且有橫向關係,隻有竹之內波太郎格外受推崇,他不是具有當時天子的血統,就是重臣。這麼說竹之內是宿稱的古代宮廷大臣的姓。(真糟糕。一語道破天機,身陷囹圄,甚至有殺頭的危險……)日吉想到這兒,不由得毛骨悚然。但日吉立刻又恢複平靜,放聲大笑。(和尚所說的麵臨困境時要開懷大笑,大概就是指現在。)為區區小事畏縮不前,怎麼能完成大事業呢!男子漢無論遇到甚麼艱難險阻,都應具備隨機應變化險為夷的膽略奇謀,不然將一事無成。(對,最好先在這裡給蜂須賀小六當家臣。)沒有實力是很難達到目的的。人實現不了自己的目標,就沒有生存價值。日吉丸大膽地分析,冷靜地作出決斷,當晚抱膝而睡。這裡不愧是小六的蜈蚣牢,剛一進入夢鄉蜈蚣便爬來咬他的頸部、四肢,雖然每次都被咬醒,但日吉又馬上入睡。他第三次被咬醒的時候,忽然聽到喊聲。“喂!日吉,睡了嗎?”日吉睜眼一看,不知何時外麵已下起雨夾雪。雨水啪答啪答地從屋簷滴下,從雨聲中清晰地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誰在叫日吉?”門外一片漆黑,日吉故意坐著不動。“小點兒聲,是我,大鹿!”“甚麼?是大鹿?!”“對,我逃離寺院後,被這裡的部下收留,現正在學相撲。”“相撲……”“對,三河、尾張、美濃的野武士頭兒們經常集聚在伊勢、熱田的宮內獻納相撲競技,頭兒讓我到那兒當力士,因此我每天都能吃飽肚子。突然發現你,大吃一驚。日吉,餓了吧,我給你拿飯團來了,吃吧。”“哎,在這裡跟你要飯團,真是意想不到的事。原來你在這裡呢!”日吉悄悄起來靠近木欄杆門一看,站在黑暗中伸手遞過兩個大飯團的人,確實是力大非凡的老實人大鹿。他接過飯團,喜出望外。日吉心生妙計。“大鹿,你能砸開這座牢房嗎?”“要想乾還不容易,可即使砸壞你也逃不出去,日吉。”“有站崗的吧?”“每天晚上宅外都有人巡夜,還有弓箭好手警戒巡邏。”九九藏書“砸碎我也不會逃跑的,我日吉乾嘛要逃呢?”“不逃怎麼辦?”“我要讓蜂須賀小六當家臣。”“……那……那是胡扯……首領年輕有為,前些天古渡的老爺來說讓他當家臣,他斷然拒絕,而且還說給他價值二千貫的領地呢!”“古渡的老爺?是織田信秀嗎?”“是的,老爺掃興而歸。首領說織田信秀想用五千貫、八千貫拴住我,未免太會算計了。”“很有意思。能使不願給織田信秀當家臣的人給我當家臣的話,才算了不起呢。我自有錦囊妙計。大鹿,把耳朵拿過來。”“要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我自己還用呢!”“傻瓜!不是讓你把耳朵割下給我,而是讓你把耳朵靠近我。”“你說把臉靠近點不就行了嗎?!”“麵授密計一條,務請堅決照辦。可以嗎?將來提拔你當大名之類的。我已不是過去的日吉,我要立誌乾一番統一天下的大事業。”“哎!統一天下?!”大鹿把耳朵貼在牢門上,日吉貼在大鹿耳邊,嘁嘁喳喳地說半天,下達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