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上巳(上)(1 / 1)

功名路 西木子 1051 字 11天前

第三十五章 上巳(上)遠郊水莊,說是一座莊院,實是一處江曲。上遊為河間王府圈用,臨江修建風亭水榭,四周移栽綠柳翠竹;下遊保有原貌,卻也曲水蜿蜒竹木叢萃,為長安百姓遊嬉之地。如斯一看,河間王照此修建,倒有與民同樂之意。然而庶士之彆,猶如一條永難跨越的鴻溝。雖處同一江曲,卻有十數丈之遙,中間一條人工鑿渠相隔,百名王府侍衛渠岸護衛,讓庶民百姓不可橫跨一步。上遊又是坡地,身處上遊可觀百姓遊樂之景,百姓卻隻能望得一片森嚴煊赫的儀仗,想象其中錦繡繁華,兀自讚歎與欣羨。張曦君下車,在絢麗春陽之下,凝望嬌語聲傳來的地方,有些炫目。在那四散的帳幔中,無一不是滿頭珠翠,遍體綾羅,一派極儘奢糜之景。英秀景秋雙雙怔住,半晌秀英不安道:“小夫人,奴婢備的衣飾是不是太素了。”她湊耳低語,略帶幾分自責。張曦君收回遙望的眸光,側首道:“你做的很好。”英秀聽得一詫,向張曦君望去。張曦君卻定定望著徐徐走來的謝氏,好一會兒,才斂眸光,迎向謝氏,“夫人。”“多禮走吧。”謝氏吟吟含笑,氣韻出眾,引得陸續下車的女眷目露欽佩,有心上去攀談,卻念對方乃天下聞名的謝氏之女,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夫人,身份尊貴,紛紛止步。張曦君應喏,在侍者高聲揚唱來者身份聲中,慢半步的隨行謝氏身側,甫踏入白色帷帳,各種目光便自四麵八方在她與謝氏身上來回,原先言笑晏晏的眾人仿佛安靜了一瞬,似乎可聞潺潺流水之聲。張曦君十指一緊,挺直背脊,目不斜視,微垂下頜,不卑不亢的緩緩而行,將一切目光摒除在外,亦將滿腹的心緒深埋。其實她早應該想到,河間王妃設宴,隻怕是雲集長安名門,豈是尋常官家宴會可比?而座上之賓,又怎會出現身份有瑕之人?難怪郭氏今日未到,估計她已成了在場唯一的妾室。想來此刻在眾人眼中,除了對她的好奇,更有輕鄙,認為她不該來此。景秋性子雖是活潑,卻也心性敏感,察覺周圍投來的目光,紅撲撲的臉上煞白煞白,頭不覺低低的垂下,腳步已是慌亂無章。英秀略好一些,勉強自若的跟在一側,頭卻比往日低垂了三分。齊蕭,河間王妃庶子,又是二品大吏,故而謝氏之位緊鄰上座。一路徐步穿行至右首,劃與將軍府的席位早有侍婢恭候,兩方幾案上也美酒佳肴鮮果盛放。張曦君抬眸淡淡一掃,自覺跪坐到後側方的軟席上,麵上不顯,暗下卻仍是出了口長氣。隻在這時,謝氏驀然回首,看了景秋一眼,和顏悅色道:“許是沒見過這般宴席,緊張點沒事。以後多隨妹妹來幾次,便也習慣了。”說時,目光從張曦君與英秀主仆身上掠過,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景秋一張臉立時漲得通紅,緊咬雙唇,逼回淚水,低頭應道:“是,夫人。”謝氏滿意一笑,轉回頭去。彼時,正有一名珠翠繚繞的美****等候一旁,若有所思的目光淺淺劃過景秋麵上,又在張曦君麵上略略一停,見得謝氏回頭,轉眼已是笑意盈盈,由謝氏乳母萬嬤嬤引著坐下,寒暄說笑,行止間可見親密。然,二人好似忘了張曦君般,謝氏未引薦一二,美****也未詢問。張曦君不似未察覺二人的冷落,卻渾不在意,畢竟在場十之**都不願與她結識,隻是徒讓景秋為她受累。念著,心底不由一歎,目光從眉眼含傲的眾女眷身上隨意而過,抬頭對景秋道:“給我斟酒。”語氣平淡。景秋忙收整心神,跪坐一旁,從木酒樽裡舀酒捧上,“小夫人。”張曦君卻不接,反覆上景秋捧耳杯的手,見景秋詫異看來,眼眶似有濕意,她輕輕眨眼一笑,做口型道:“無礙。”說罷接過耳杯,徐徐而飲,一派從容自若。一杯酒後,口中酒香猶存,一聲唱喝遠遠傳來——乃是河間王府女眷到。頓時,場麵一靜,絲竹亦停,眾人起身。謝氏身份在場最高,忙率眾人俯身參拜。一行十餘錦衣宮裝女子嫋嫋行來,衣袂翩翩,步履款款,晃眼間隻覺一群月宮仙子臨凡間。而當先一人,想必就是河間王妃,當今皇後的嫡長姐,亦是王氏族長之妹。人比她想象的要年輕,看起來不過五十的樣子,麵容十分端莊,眼睛溫潤含笑,望之心生親切,卻不減絲毫雍容。這樣慈柔的麵容,溫和悅然的氣韻,實在難與河間王府聯想一起。不過仔細回想,一雙溫和的眸子倒與世子齊藤極為相似,不愧是為母子。在河間王妃身後,又伴有兩名女子,左邊一位大約三十七八左右,雖已芳華不再,卻是風韻猶存。一頭烏發盤成牡丹髻,額前綴一顆朱紅寶石,搖曳間映得麵上灩灩生色,益發得嫵媚豔麗;右邊女子較之年輕十一二歲,麵容端正,並不出色,身上亦無出彩裝扮,僅是富貴繁瑣而已,身在群芳之中顯得黯然失色。一看之下,心中已然了悟:左邊的中年美婦應是謝側妃,謝氏的嫡親姑母,謝氏族長堂弟之女。而右邊的女子,則是世子妃,齊藤的繼妻,長安當地名門之女。至於再後麵的兩名華服女子,應該就是齊安與齊晏的嫡妻,皆是身材曼妙、姿容秀美的妙齡佳人。張曦君斂眸,看來河間王父子都是豔福不淺,雖然世子妃要差一些,但齊藤元配想來當是一名麗人。心下莞爾間,司儀唱賀起身,張曦君如是而行,餘光瞥見謝氏雙手緊握,心中閃過疑惑,目光不覺停留。一時不及斂回眸光,不經意與謝氏對上,謝氏含笑一咦:“怎麼?”一派坦然之色。張曦君微微一愣,隻當看錯,連忙搖頭,回到席位坐下。如此禮畢,開宴,樂聲奏響。轉眼,歌舞昇平,觥籌交錯。酒至半酣,在座眾人已微染醺意。又待一舞閉幕,河間王妃忽然問道:“婉如,張氏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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