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駕到!太子殿下駕到!寧歡公主駕到……”
隨著一道道唱喏聲響起,皇後太子一行從門口接連走入,眾人跪地,唯獨陸晏孤身立於角落,看起來格外顯眼。
皇後餘光朝著陸晏那邊瞥了一眼,而後快速收回目光,喚眾人起身落座。
“薑國公府嫡長女薑璃及笄禮,始!”
隨著司禮的聲音響起,一身明紅錦裙的薑璃從門外款步走入,眉眼如畫,嘴角含笑,柔順青絲散在腦後,典雅端莊的同時,又帶了幾許小女兒家的嬌態。
看著身形纖細窈窕的薑璃,皇後眸中慈愛笑意不掩。
薑璃,皇後母家薑國公府身份尊貴的嫡長女,也是皇後一開始就定下的太子妃人選。
薑璃跪在皇後身前,身姿挺直,皇後親自為她綰發。
發梳落下,皇後溫和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在場一眾官家小姐不禁有些眼紅,及笄之禮,能得皇後親自綰發,幾十年來全盛京除了薑璃絕對找不出來第二個。
林雪芙袖中手指緊緊絞住衣袖,她本是林家三房的嫡女,因為父母早亡才被陽陵侯夫人接入陽陵侯府,而饒是陽陵侯夫人待她再寵愛,及笄之禮也隻是在府上為她簡單綰了發簪了笄,不及薑璃及笄禮繁雜隆重的萬分之一,更沒有滿堂賓客共同見證。
想至此,林雪芙想要成為人上人的想法便愈發濃烈。
沈傾餘光輕瞥了林雪芙一眼,就見她目光死死盯著皇後為薑璃簪笄的手,眸底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嫉妒。
收回目光,沈傾若無其事的抿了口茶。
她沒有及笄禮,也不眼紅薑璃的及笄禮,因為能為她簪笄的人早就不在了。
因為是薑國公府唯一的嫡女,又是皇後內定的太子妃,所以薑璃的及笄禮流程十分繁雜,快結束時已經將將午時過半。
薑璃身著一襲明紅色雲紋錦緞長裙朝著眾人微微福身,頭頂刻有鳳凰圖樣的金色發釵在她稍稍低頭瞬間強勢闖入眾人眼底。
按道理說,薑璃如今還未入主東宮,佩戴鳳凰發釵其實算是逾越,然而這發釵卻是皇後親手為薑璃簪上的,那麼這份逾越便成了榮寵。
及笄禮成,薑璃退到皇後身側,另一邊,則是太子楚淩修。
薑璃的父親薑國公從一旁走出,麵上笑意難掩,“今日小女及笄,能得皇後娘娘親自簪笄,眾賓客親來見證,薑某不勝感激……”
一番寒暄之後,便到了眾人送上賀禮的環節。
作為薑璃的姑母兼未來婆母,皇後最先拿出一隻金釵,七條精致耀眼的鳳尾在微光的照耀下流光四溢,看起來精美至極,“這是本宮還是太子妃的時候,太後親自贈予本宮的鳳釵,如今你與修兒親事將近,本宮便把這隻鳳釵傳給你,希望你與修兒成婚後,鸞鳳和鳴,同時也希望你幫修兒打理好東宮,讓他無後顧之憂。”
薑璃起身,雙手接下,“姑母放心,璃兒定不負姑母所望。”
作為薑璃的表哥兼未婚夫,太子緊跟著送上賀禮,正是繪畫大師景卿之的遺作《鳳凰圖》,千金難買,薑璃尋覓已久。
“孤聽說璃兒尋這幅《鳳凰圖》已久,便差人尋了來,今日送與你,願璃兒以後所想皆所得。”
薑璃眉眼含笑,“璃兒謝過太子表哥。”
寧歡公主楚清漪送的則是一匹流光錦,此錦由東邊附屬小國進貢而來,十分珍貴,整個後宮不過五匹,楚清漪一人得了兩匹,卻願意分出一半來,可見兩人關係之要好。
上首的一家親上演的如火如荼,陽陵侯夫人朝著沈傾的身後瞥了一眼,卻發現空無一物,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越過林雪芙湊近沈傾詢問道:“沈傾,你準備的賀禮呢?”
沈傾麵帶詫異,“母親沒準備嗎?”
陽陵侯夫人額頭直跳,心頭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升起,聲音也不由得尖銳了些許,“以往這些事情不都是你準備的嗎?”
沈傾說的理直氣壯,“賬上沒錢了啊。”
陽陵侯夫人氣得咬牙切齒,“賬上沒錢你就不會想辦法嗎!空手過來是想丟儘我們陽陵侯府的臉嗎!”
說完,陽陵侯夫人朝著薑璃那邊瞥了一眼,發現已經到了武烈侯府,再有兩個就到他們陽陵侯府了,於是陽陵侯夫人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這算什麼?
吃霸王餐?
早知道沈傾什麼都沒有準備,陽陵侯夫人是說什麼也不會過來的,到時候直接將沈傾推出去擋刀就是,可如今兩人同在一席,就算是想摘都摘不乾淨了!
“現在要怎麼辦!”
隨著“丟臉”的時間越來越近,陽陵侯夫人是徹底坐不住了,說話的聲音也已經漸漸演變成了小聲的吼。
陽陵侯夫人大腦中快速思索著,這會離席還會將自己牽扯其中的概率大概有多少,思考一圈都覺得自己這個臉是丟定了的時候,陽陵侯夫人整個人險些抓狂。
陽陵侯夫人這個人,和陽陵侯一樣,最重麵子,尤其是在這些比自己地位低了不知道多少的夫人小姐麵前,那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失了一點體麵的。
可如今,沈傾不僅把她的麵子堂而皇之的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兩腳。
沈傾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我怎麼知道,以往送禮不都是母親送的嗎?”
陽陵侯夫人好麵子,尤其喜歡看眾人吹捧自己時候的豔羨模樣,所以以往宴會,沈傾準備好珍貴的賀禮之後,都是由陽陵侯夫人親手送出去的,於是愈發營造出了陽陵侯夫人大方貴氣的名聲。
可如今,多年經營卻要毀於一旦,這讓陽陵侯夫人怎麼還能冷靜!
思慮片刻,陽陵侯夫人決定,若是到陽陵侯府的時候,沈傾還拿不出來賀禮,她就一口咬定東西是沈傾私吞了!
眼看已經到了宜寧侯府,再過了平西侯府,可就是陽陵侯府了,林雪芙也不由得眉頭緊緊蹙起,她是沒想過要出風頭,可也沒想過要丟臉啊!
就在這時,消失許久的蟬衣終於悄然入場,懷中還抱著一個精致的錦盒。
見狀,陽陵侯夫人和林雪芙頓時狠狠鬆了一口氣,她們就知道,沈傾才不會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任由自己丟儘臉麵,敢情剛剛都是誆騙她們的。
心口一鬆的同時,也不由得怨氣叢生,沈傾這是將她們當傻子戲耍麼?
兩人的神情變化悉數被沈傾收在眼底,沈傾嘴角微微上揚,現在高興,未免還太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