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6日,發現汙水井女屍第七天,顱骨頭像複原完成。江州刑警支隊發出協查通告,使用了顱骨頭像複原的相片,通告下方留有105專案組侯大利和葛向東的手機號碼。顱骨頭像複原相片顯示顱骨主人五官標致,結合身高和所穿衣服推測,顱骨主人應該是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子。侯大利看到複原相片後,立刻將其扔到桌上,不願意看第二眼。自從楊帆逝去以後,他格外受不了年輕女子遇害。這些年輕女子原本是美麗花朵,正在盛開,被人摧殘,生命瞬間凋零,從此失去了當母親的機會,她們的父母也將終生承受痛苦。想到這一點,侯大利覺得胸口被千斤巨石壓住,無法呼吸。看到協查通告後,葛向東特意到三樓興師問罪,道:“你得請我吃飯。”侯大利道:“吃飯很正常,其實不必說理由。既然用了‘得’字,那就得講明理由。”葛向東叫苦道:“你拍的相片太清晰了,惡心了我好久。而且我現在徹底進入朱支圈套,從經偵民警成為畫像師。早知道會成為畫像師,我還不如直接當畫家。唉,更令我惱火的是在陽州跟著良主任乾了這一段時間,我他媽的居然還喜歡這事,乾得興致勃勃,廢寢忘食。”侯大利道:“把興趣變成事業,那是最幸福的事。”葛向東愁眉苦臉道:“說得輕巧,吃根燈草。老婆嫌我天天跟死人顱骨打交道,發出嚴正聲明,不準我同床。”侯大利微笑道:“影響了你們夫妻生活,那我還真應該請客。請客時想辦法約王永強。”葛向東意識到侯大利同意請客有其他目的,道:“你懷疑王永強?”侯大利慢慢收斂微笑,道:“線索少,誰都是懷疑對象。王永強是楊帆的初中同學,暗戀過楊帆,必然會進入我的懷疑名單。”“我和王永強是多年老朋友,他為人忠厚老實,一心做事業,從來沒有什麼緋聞。”“一個一個排除,範圍就會越來越小,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要是有一點線索,我也不會用這種幾乎沒有效果的笨辦法。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儘力而為就問心無愧。這是我們內部摸排,老葛,要注意紀律。”“我業務雖然不精,可是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警察,保密紀律還是清楚的。”牆上掛有一幅江州市區地圖,地圖上有四個紅圈。葛向東走近看了一會兒,道:“這是幾個凶殺現場?”“不完全準確,紅圈是凶殺現場和拋屍現場。汙水井不是第一現場,是拋屍現場,其他都是凶殺現場。”侯大利用手指依次劃過四個紅圈,“這四個點全部在江陽區,包括時間更早的丁麗案和楊帆案。凶手應該是江陽區的人,或者熟悉江陽區,這個紅圈範圍內就是他的舒適區。”葛向東道:“經常聽說舒適區,我是一知半解,你講一講。你不用給我白眼,你是科班出身,理論知識肯定比我豐富。我是學美術出身的,後來經過短期培訓,可是在培訓時哪有心思學這些理論知識?之後大部分時間在經偵,在刑偵上確實是半吊子。”“真不知道?”侯大利翻起濃眉,給了葛向東一個白眼,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圓圈,道,“理論知識都是從實踐中總結出來的。警察和罪犯鬥爭了上千年,總結出來的經驗都是千錘百煉的。犯罪分子不是神,也不是警務專家,很難逃脫在漫長鬥爭中總結出來的經驗,除非是職業犯罪。據曆史經驗,大部分連環殺人犯對於殺人地點都有偏好,會在感覺舒服的地方殺人。更準確來說,這些地方都有某種特定的錨定點,比如他們的住處、工作地點等。很少有連環殺人犯到不熟悉的區域殺人,例外的是長途貨車司機或其他流動性很大的職業。現在四個未破的積案都集中在江陽區,而且全部是年輕女性,肯定要考慮這是在舒適區殺人的連環殺手。”葛向東道:“是不是連環殺手真難說,畢竟時間隔太長。”侯大利用粉筆在黑板上畫了第一個圈,丁麗、楊帆、章紅和汙水井受害者全在圈裡,道:“積案之所以成為積案,肯定有難度,否則也不會成為積案。我采取的策略是一步步縮小範圍。如果存在連環殺人,四個案子有多種可能性。第一種,如果丁麗案和後麵幾個案子有關係,四個案子為一人所為,凶手年齡不會低於三十五歲。”侯大利在黑板上畫了第二組合,這個組合是一個大圈和一個小圈。小圈裡隻有丁麗,大圈裡有楊帆、章紅和汙水井受害者。“如果丁麗案和後麵三個案子沒有關係,而後麵三個案子又能串並在一起,那麼凶手就是住在江陽區或者熟悉江陽區的人,且是我的同齡人,甚至是我的同學,範圍相對就要縮小。”侯大利在黑板上畫了第三組合,這個組合是三個圈,兩個小圈,一個大圈。“如果丁麗和楊帆案分彆是單獨個案,後麵兩個案子有聯係。那麼凶手的作案時間點就得往後移。”侯大利又在黑板上畫上第三種、第四種和第五種組合。葛向東最初抽調到專案組時,對侯大利父親的興趣遠遠大於案件。經過石秋陽一役,他慢慢融入專案組小集體之中。討論完可能存在的幾種組合,葛向東想了一會兒,給圈內朋友打電話,準備約一個包括王永強在內的飯局。打完電話,他對侯大利道:“巧了,他們剛約了一個人體攝影的局。我和王永強都是江州攝影家協會人體攝影分會的,經常與他們一起玩攝影。”得知是去拍裸體女人,侯大利嘖了一聲。葛向東回敬了侯大利一個白眼,道:“你彆嘖,這是高雅藝術,跟你說藝術似乎是對牛彈琴吧。我帶你一起去,進行人體藝術啟蒙。”侯大利道:“你們是去玩人體攝影,我是外來人,去了太突兀。我給你安裝一個隱蔽錄像機,就是我勘查現場時戴在身上那種,你有意無意拍一拍王永強。”葛向東堅決反對道:“拍人體是高雅藝術,我去偷拍,不管偷拍誰,都太猥瑣了吧?如果被發現,我在圈子裡抬不起頭。”雖然侯大利反複做思想工作,加上“利誘”,葛向東還是不同意侯大利提出的辦法,答應另找時間開一個飯局。在105專案組裡,侯大利是年齡最小的新刑警,按慣例原本應該接受專案組其他人的領導。不過,侯大利專業能力很強,又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案偵工作中,先在代小峰案件中獲得三等功,又在石秋陽案中屢立功勞,獲得超然地位,不知不覺中成為田甜、樊勇和葛向東這幾個老警察的“頭兒”。葛向東拒絕了侯大利提出的“非分要求”後,覺得頗為內疚。談完正事,侯大利和葛向東坐在資料室閒聊,聊天的話題主要集中在“人體攝影”上。侯大利好奇道:“誰在組織這類人體攝影?是義務的,還是有盈利?”葛向東瀟灑地彈煙灰,道:“社會裡有不同的圈子,攝影也有圈子,沒有熟人帶路,外人進不來。前些年有正規攝影家協會來搞人體攝影,大體上還是從藝術角度來考慮問題。拍攝過程中,現場督導會告訴模特姿勢怎麼擺,要特意製造和諧、自然的創作氛圍。現場督導本身也是專業攝影師,要不斷調整模特姿勢,讓小姑娘有更多形體感受,讓她注意光源、頭的位置和麵部情緒。遇到好的模特真是攝影師的幸事。我遇到過一對來自法國的模特,他們在眾人注視下,肌肉特彆放鬆,非常專業。”侯大利笑道:“你一直在談以前,現在是什麼情況?”葛向東長歎一聲,道:“現在和以前不能比。以前往往都是攝影家協會組織,衝著藝術去的。現在亂象叢生,很多組織者依托攝影網站,在網上發布組織人體攝影活動信息,以此來招攬拍攝者。我幾年前參加過一次,攝影師之中有大學教授,有會計師,絕大部分人的年齡都已超過40歲。最搞笑的一次,七個攝影師參加人體攝影,居然有三個連相機都要我幫忙調試。這些年我很少參加這些活動了。”葛向東在筆記本電腦中點開幾個常去瀏覽的攝影網站,果然找到了好幾個組團人體攝影的帖子。其中一個帖子有如下內容:即將推出外籍人體(含彩繪、性感人像等題材)預約拍攝活動;所有模特均第一次來到中國,身高173~178cm,三圍符合審美標準,適合人體攝影題材;10人拍攝費用400元/2小時,私拍另約。侯大利原本是想讓葛向東觀察王永強的狀態,通過狀態了解行為軌跡,誰知無意中接觸到江州和陽州的人體攝影圈子。人體攝影模特以年輕女子為主,大多還算漂亮,又屬於易受侵害群體,實在是連環殺人犯下手的好目標。田甜來到資料室時,侯大利還在查看山南省內攝影網站,調取人像和人體圖片。田甜坐在侯大利身邊,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個與自己有肌膚之親的專注男人。這是一個具有偵查天賦的男人,在這方麵能力超群;這又是一個癡情的男人,為了抓住殺害女友的真凶毅改變了人生道路。終於,侯大利關了網頁,道:“我臉上有花嗎?你一直看我。”田甜道:“我和你原本素不相識,誰知卻睡在一起。”侯大利道:“喂,你能不能用更加優雅的詞,‘睡在一起’這個用詞太赤裸裸了。”田甜歪了歪頭,略微思索,道:“我和你原本是素不相識,誰知還在一起做愛。”侯大利道:“算了,換話題,否則又要被你調戲。我想再到汙水井去一趟,越琢磨這個案子,越覺得凶手行為很怪異。”樊勇在健身房鍛煉了身體,渾身是汗。大李站在他身邊。“你去不去汙水井?”侯大利上車,戴上手套,滑下玻璃窗,詢問樊勇。樊勇道:“看了好多遍,沒有用,不去。”樊勇和大李都是雄赳赳、氣昂昂的,極為和諧。田甜覺得好笑,道:“大李是你的兄弟,氣質神似。”樊勇搖頭道:“論生理年齡,大李是爺爺輩了;論實際年齡,我比它大。綜合起來,它是老大,我才是兄弟。”越野車開出刑警老樓,田甜想起樊勇一本正經談論大李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道:“105專案組奇葩多,個個都有怪癖。你天天都泡在案子裡,生活中除了案子就沒有更多值得關心的事;樊傻兒天天和大李混在一起,還想去當警犬員;葛朗台做顱骨複原時,每天工作十來個小時,還樂此不疲。”侯大利道:“你有什麼怪癖?”田甜望著侯大利英俊的側臉,道:“我的怪癖是喜歡上一個天天啃案子的怪人。”談笑間,越野車來到師範後街。師範後街是一條狹窄的街道,很多老居民既生活於此,又在此做生意,產生大量騎門店。城管平時不太管這條後街,隻有衛生檢查時才通知各門店,要求門店將貨品收進店內。越野車體積大,開進師範後街很勉強。侯大利不想被人罵,將車停在師範後街入口處的停車場。侯大利和田甜並排而行,前往師範後圍牆。田甜手裡握著一支冰激淩,如小女孩一樣邊走邊吃。在師範後街拐入師範後圍牆的道口,兩人在張貼欄上看到一份“協查通告”。“2009年3月20日,江州市江陽區師範東區汙水井發現一具女性無名屍體。年齡大約20~25歲,身高1.65米左右,上身穿淺黃色薄型羽絨服,下身穿深色絨褲,腳穿紅色高跟鞋。歡迎廣大群眾積極提供線索,如發現近期本地或外來女性突然失蹤等情況的,請與江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聯係或直接撥打110。對提供線索協助公安機關查到死者身份的,江州市公安局將給予壹萬元現金獎勵並為其保密。聯係人:侯警官×××××××××××,葛警官×××××××××××。”協查通告附有汙水井女屍的模擬畫像。女屍的高跟鞋和衣服都挺時髦,畫像中是典型的都市女青年的形象。兩人在張貼欄前站了一會兒,進入師範後圍牆小道。圍牆小道隻有兩米寬,一邊是圍牆,一邊是老居民房。沿著這條小道步行一百米左右,兩人來到師範圍牆缺口處。以缺口為中心,東邊是師範後街,也就是侯大利和田甜走過的這段小道。從缺口處沿著小道朝西走,地形發生變化,一側是圍牆,另一側是滿是樹林的山坡。為了給城市增加綠色,山坡沒有開發,全是茂密樹林。小道一直隨著圍牆和山坡往前延伸,最後與主街道中山大道相接。這是侯大利第三次沿著師範後圍牆小道行走,小道儘頭是中山大道,再沿中山大道朝東走回師範大門口。師範大門口被大幅廣告封掉,更準確來說不是廣告,而是“塞納河左岸”項目部的基本情況介紹。侯大利望著廣告眉頭緊鎖。“你發現什麼問題?”“我一直覺得凶手行為怪異。凶手為什麼要將屍體放入汙水井?去年11月,氣溫有七八攝氏度,溫度不低。凶手大概率是從圍牆小道的缺口進入師範校區,而從小道進入缺口,到達汙水井,不管從哪一個方向進入,都有可能遇到人。”田甜道:“你想得太複雜了,凶手極有可能住在師範後街,熟悉周邊情況。從缺口處進入師範,拋在汙水井內,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師範後街也在江陽區,符合舒適區原則。”侯大利道:“凶手將屍體拋到汙水井裡,就是想隱藏。但是汙水井在工地裡,屍體拋在這裡,遲早會被發現。”田甜道:“凶手當時的想法就是拋屍,隻要當時沒有被發現,那就萬事大吉。”田甜所言倒是凶手拋屍的普遍現象。侯大利仍然沒有鬆開緊鎖的眉頭,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讓我再想一想。”侯大利站在汙水井邊就如老僧入定,腦海裡各種信息進行輪番組合,出現了凶手拋屍的不同路線。3月27日上午,發現汙水井女屍第八天,侯大利接到群眾電話,稱在《山南攝影》雜誌上見到過一組相片,與協查通告中的頭像很接近。通話之後,侯大利奔到田甜辦公室,道:“有線索,跟我到江州圖書館。”侯大利、田甜驅車前往江州圖書館。在車上,侯大利打通葛向東電話,道:“剛剛有線索,說相片與攝影雜誌上的相片很接近,我們到江州圖書館會合。”葛向東嚇了一跳,道:“汙水井受害者是模特?”侯大利道:“如果畫得很像,你有印象嗎?”葛向東道:“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進攝影圈子了,對這個女孩還真沒有什麼印象。”侯大利和田甜剛到江州圖書館,葛向東開著車也火急火燎地追了過來。三人來到圖書館,出示證件,借閱了從去年到今年所有《山南攝影》雜誌。去年8月《山南攝影》雜誌中頁有一組平麵模特攝影相片,其中一名與顱骨頭像複原後的死者相貌極為接近。葛向東調出自己畫的素描,素描、顱骨頭像複原和攝影相片三者之間有極高相似度。他隨即又將雜誌上的相片拍了下來,給省公安廳良主任傳了過去。良主任從手機中看了相片,語氣高昂,道:“就是這人,錯不了。向東啊,你是天生做這行的材料,千萬不要放棄。具體到這個案子,偵破前提是找到屍源,找不到屍源,隻能靠其他案子帶出來,那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找到了屍源,下一步案偵工作才能開始,偵破的概率也大大提高。這一次,我們立了功。”聽到此語,葛向東如飲甘泉,渾身每個毛孔都透著舒服。從警多年來,他長期是以“老油條”形象出現在同事和領導麵前,不求最好,隻求不犯錯。這一次他被“強迫”做了畫像師,又跟著良主任做顱骨頭像複原,居然真的通過顱骨複原確定了汙水井女屍的身份。這令葛向東極有成就感,最初接受任務時的不快早就無影無蹤。主管刑警的副局長劉戰剛、刑警支隊長宮建民、重案大隊長陳陽等刑偵方麵領導接到消息以後,齊聚刑警支隊小會議室,傳閱《山南攝影》雜誌。《山南攝影》雜誌上麵刊登出來的相片與汙水井女屍相片相對比,格外讓人震撼。平麵模特杜文麗神采飛揚,青春靚麗;汙水井女屍五官全毀,腫大,扭曲,變形。前者是天使,後者是地獄使者。劉戰剛問道:“核實沒有?”朱林眉頭緊鎖,道:“我和秦陽刑警支隊老張聯係了。杜文麗去年11月出去,走遍全國,給家裡寄過明信片,春節前還寄過。”劉戰剛道:“這是怎麼回事?”朱林道:“顱骨複原不會出錯,受害人是杜文麗的概率非常大。明信片是誰寄的,這得好好查一查。專案組到秦陽見一見杜文麗父母,讓他們過來辨認衣物,比對DNA。”“汙水井女屍案中,105專案組做得很好,找到了屍源,這一步非常關鍵,否則案偵工作沒法開展。根據管轄原則,此案由江州刑警辦理。重案大隊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長青縣滅門案上,汙水井女屍案繼續由105專案組偵辦。我在這裡當著諸位的麵說一件事情,石秋陽案件中,105專案組發揮了決定性作用,我不是批評重案大隊,而是提醒重案大隊,你們的力量遠遠強於105專案組,不應該落在105專案組後麵。長青縣滅門案已經有了關鍵線索,希望你們踢好臨門一腳,將凶手捉拿歸案。”今天到會的皆是刑偵方麵領導,沒有一線偵查員,劉戰剛就沒有保留地說了後麵一段話,其主要意圖是“激將”,將重案大隊所有潛能全部激發出來。支隊長宮建民、政委洪金明、副支隊長兼重案大隊長陳陽這幾位刑偵老將都明白劉戰剛是在激將,但仍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朱林是老支隊長,為了照顧重案大隊的顏麵,道:“專案組作為配偵是起了點作用,關鍵還是重案大隊。”宮建民道:“功勞不能否定,但是問題也要提出。朱支不要謙虛,105專案組在石秋陽專案中起到的作用,大家都看在眼裡。”劉戰剛點了一把火以後,又特意談起葛向東,道:“葛向東調到支隊技術室,充分發揮了其特長,在查找屍源上功不可沒。朱支回去以後,要表揚他,不過也彆翹尾巴,還得再接再厲。”葛向東參加工作多年,自以為早就水火不侵,洞明世事,誰知聽到了朱林轉述的領導表揚,心情居然激動起來,腰背也在不知不覺中挺得筆直。
連環殺人犯往往有地點偏好(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