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淵王府,這許多年來,難得的迎來了一個人,管家拿著玉佩來到報的時候,玄淵難以置信的睜大了雙眼。“她在哪裡?”“後門,因為瞧著像是宮裡的人,所以守門的不敢隨意得罪,特意叫奴才去交涉的。”玄淵將玉佩握在手裡,有些不知所措,這塊玉佩,並不名貴,但是因為是她的,所以玄淵記得真切,那玉是一塊異形的石頭,沒有經過精雕細琢,隻是勝在經常把玩,所以棱角被磨的很平,還略帶溫度。馬車就停在不遠處,玄淵一出來,馬車身邊的奴才,就敲了敲馬車,隨之便將車裡,穿著深色鬥篷的人迎了出來。玄淵站在門口,有些莫名的緊張,這麼多年未見,除去方才才宴席上所見,到是未曾想到,她會來王府。“淵兒……”鬥篷被揭開,正是一身素衣的惠嬪娘娘,頭發甚至沒有過多的釵環,瞧那模樣,就與民間的普通婦女無異。玄淵多年未曾聽見這一聲‘淵兒’,心裡頭,不免有些五味雜陳,良久才拱手行禮,“母,母妃!”惠嬪點點頭,伸出手拍了拍他,也就順勢想要牽他,卻被玄淵不著痕跡的掙脫開。惠嬪的手落了空,有一瞬間的落寞,卻也不著痕跡的歎了口氣,她理解他,這麼多年,自己對他不聞不問,他會是這般態度,也實屬正常。“玄淵,咱們母子,可有談心之處?”惠嬪向來便是溫和之人,這會子詢問自己的孩子,也是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玄淵終究有些不習慣,不知道她來,所為何事?將惠嬪往書房引,母子二人,一路上再無話說。玄淵的書房極大,除了許多的公文書籍,還有一處細窄的小床。“莫不是有時候累了,便在書房歇了?”惠嬪看著那一處小床,不由得問。玄淵點點頭,“是,事情多的時候,便懶得再回臥室。”“你這模樣,到是與你父皇極像,做事總歸是太過用心,該休息的時候,還是得好生休息。”玄淵久久未曾回話,惠嬪不由得看了看他,玄淵僵硬著一張臉,悶悶一聲“嗯”。惠嬪見著桌案上的筆墨,不由得摩挲著,“今日你與完達,可有什麼交流?”母子許久未見,玄淵心裡頭還在想著惠嬪也許會解釋一二,卻不知她來此處,竟是為了詢問完達一事。“並無過多交流,母妃在宮院裡頭,大可安心。”這話裡,半分怨氣,半分寬解,本想與她置氣,卻仍舊不忍心。惠嬪正在撫摸案台的手,忽然停頓下來,自己的孩子,那話語裡的怨氣,如何會聽不出來?輕輕的歎了口氣,“這麼多年,你,受委屈了。”惠嬪終究還是知道的,玄淵等了許久,就在等母妃的道歉,當初她狠心關了院門,自己每日每夜都去她的宮院,卻都被拒之門外,等他徹底被送去皇後宮中的時候,他的心裡,也已經生了怨氣,再也未曾去那小院一次。玄淵說不出話來,他心裡有怨有氣,但是等惠嬪真正這般與自己說話的時候,卻又覺得心裡並沒有更加好受一些,反倒有一種莫名的酸澀感。惠嬪拿起了一旁的筆,就著桌案上空白的紙張,提筆便寫到,“明日子時,完達作亂”玄淵看著惠嬪遞過來的紙張,眼裡有些難以相信,惠嬪點了點頭,看著玄淵,衝著他指了指門外頭,意思是,他這裡,隔牆有耳。“母妃言重了,我在皇後娘娘宮裡,吃的用的,都是頂好的,哪裡算得上有委屈了?”玄淵指了指自己,又在桌案上寫了個年字,意思是有他與年家在,應該是不會有事的。惠嬪搖了搖頭,又提筆寫到,“年階往邊關,年尋擒外賊,你需製玄宸。”惠嬪娘娘的意思很明顯了,這是要玄淵去拿玄宸,“你父皇與我說過,你一直是個很聽話的孩子,這些年,你做的很好。”玄淵眉頭皺得有些厲害,這完達作亂,果真是有玄宸參與。“母妃藏隱多年,如何想到,如今又出來了?”“有人需要我,我自然要出來的。”惠嬪將紙條收回來,她此來的目的,便是親自告訴玄淵,明晚子時,要擒人。隻是這紙條,不能再給其他人瞧見而已。“那母妃,當初我需要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出來?”玄淵是想不通的,自己便是那般不受母妃待見的嗎?或者說,他其實很好奇,年汀蘭究竟是以什麼樣的說辭,才能讓她出了那一方小院?惠嬪身形有些站不穩,當年的事,她做的的確不對,但是她如果不那般做,她的孩子,又怎麼能安安穩穩的長大呢?“淵兒,你還小,等你以後,與汀蘭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會明白,為什麼母妃寧願將你丟給彆人了。”惠嬪想要拉一拉玄淵,卻又被他躲開,都已經是很大的人了,卻仍舊像是個小孩子一般。玄淵有些動容,咽了口口水,“你這麼多年,為我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將年汀蘭指給我。”惠嬪苦澀的笑了笑,“是母妃沒用,以後,母妃不會再讓你這般委屈了。”終究是不受待見的,惠嬪將該交待的事情,也已經交待清楚了,終究還是不能在此多待,天色已經晚了,她若是再不進宮,隻怕宮門就得落鎖,到時候,容易徒增是非。眼瞧著惠嬪要走,玄淵的右手捏成了拳,“就那一件,足以彌補以往種種”惠嬪的腳步頓了頓,聽著玄淵這話,嘴角不由得上翹,微微點點頭,玄淵也露出了一絲笑意,對母妃有再多的怨氣,都不如說一句原諒,心裡頭,要輕鬆了許多。再說年府,此時此刻,已然亂成了一團,何木珍已經拿出了佩劍,穿上了利落男裝。“婆婆,已經有許多人去尋了,您先穩穩。”衛玲瓏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住想要親自出門去尋的何木珍,她這心裡如今也是七上八下的,莫名一種不好的預感。以往年汀蘭再是任性,胡亂跑,可身邊終究是跟著青魚的,青魚的功夫,就是七八個壯漢都不見得是她的對手。可年汀蘭那人,向來就懶,不要說功夫了,之前自己來了興致,請了先生教些強身健體的招式,也沒得堅持個幾日。這突然間,人不見了,如何能讓人不著急?“我如何穩得了?你公公在宮裡,已經請旨搜了所有的殿宇,隻聽說中途她騎了禦馬出宮,誰又知道她是往哪裡跑去了?”何木珍走來走去,年尋在宮裡尋,她便急匆匆帶了人出宮,差遣了家裡所有的奴仆,往外頭去尋人。“妹妹畢竟有那般大了,我這也差人去請相公回來,婆婆,您小心些身子,彆急出病來。”衛玲瓏懷裡的年皓軒似乎也知道家裡發生了大事,睜著一雙大眼睛,全無睡意。看著急不可耐的奶奶,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奶、奶、抱抱,抱抱!”年皓軒說話說得晚,說話都還是奶聲奶氣的,何木珍心裡煩躁,看著自己的孫兒撒嬌,卻也不忍心拒絕。隻能將劍放在一邊,將孩子抱過來。“汀蘭如今,畢竟是定了皇親的,這要是一夜未歸,毀了名聲,這終身大事,不知會瘦多大的阻礙!”何木珍活到這個歲數了,最是知道人言可畏。衛玲瓏一聽自家婆婆的考量,也跟著憂心起來,是啊,若是年汀蘭這一夜未歸?“婆婆,要不,我跑一趟二皇子府上?請他派人,幫幫忙?”這好好一場皇家婚宴,卻不知如何就出了這樣的事!何木珍略加思量,“姑且莫去,若是當真出了什麼事,隻要她性命無礙,我這老婆子養她一輩子,卻也是無妨的。”“婆婆,如今這時日還早呢,莫說些有的沒的。”衛玲瓏還在悉心安慰,婆媳倆坐在院子中間,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各自心裡都有一份擔憂。青魚找到了杏林齋,樓裡早已關了門,再去明傑院的時候,卻說孩子們早已經休息,年汀蘭也從未到此處來過。失魂落魄的回到年府,瞧著何木珍兩人都連期盼的瞧著她,青魚猛然跪在地上,“夫人,少夫人,是青魚失職,小姐平日裡去的地方,青魚都去尋過了,可是都說沒有小姐的身影。”青魚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青魚,特來請罪!”何木珍身形不穩,若不是懷裡抱著年皓軒,她隻怕是難以穩住。瞧著懷裡的孩子已經睡了,“玲瓏,你在府中,看顧孩子,我與青魚再出去找一找,我倒是不信了,這偌大的京都,竟無人瞧見我汀兒!”衛玲瓏此時也不敢馬虎,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匆匆接過孩子。“母親,注意安全。”衛玲瓏終究有些不放心,不由得叮囑跪在地上的青魚,“青魚,你步步跟著婆婆,莫讓她眩暈病再犯了,若有不對的,將婆婆護著。”“少夫人放心!”青魚心裡是不好受的,從小到大,她何時犯過這等錯誤?自己不過是去一趟茅房的功夫,回來年汀蘭便不見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