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能喝,但墨卿桑卻是千杯不醉,秦陽喝到昏昏沉沉,腦殼發暈,墨卿桑卻仍舊隻是紅了兩坨暈。墨邪將秦陽往她的房間扶,邊扶邊抱怨,“叫你勸主子少喝點,偏偏你還要跟著他喝,你是不知道主子打小就喝酒,喝到千杯不醉的嗎?不自量力!”“墨邪啊,主子,主子苦啊,你不讓他喝,他得多難受”咯……秦陽還未出門,飽飽的打了個嗝,滿嘴酒氣,說著酒話。墨邪下意識的側轉了身,看了主子,瞧著他依然自顧灌著酒。“主子可是主子,哪裡有難受的,你可彆胡說。”秦陽嗬嗬直笑,拍了拍墨邪的肩膀。“小夥子,你啊還小,有些事,不懂……”“行了,快走吧,彆在主子這裡胡言亂語。”眼看著要出門檻了,秦陽忽然站住,“墨邪,你記著,你可彆學你主子,這肩上啊,壓著一堆的事兒,連喜歡的姑娘都不敢去追,這男人啊,當的窩囊!”秦陽的話說的重,墨邪嚇得連忙將人往外頭拖。飲一壺酒,澆十分愁,飲酒消愁,愁更愁……何木珍鬨了一場笑話,又白白揍了女兒一場,這心裡頭愧疚得很,時時將女兒守著。年汀蘭實在是受不住母親這般好,滿臉苦相,“母親,您若當真覺得愧疚了,不如便容我出去走走?”何木珍對於年汀蘭,其實縱容得很,總歸不是當閨閣小姐養出來的姑娘,日日憋在屋裡,也擔心將她給憋壞了。“你想出去便出去吧,隻是今日是放皇榜的日子,你儘量莫去人多的地方,免得撞著”何木珍心裡頭還是難受的,想到年汀蘭挨的打,當時也是氣昏了頭,怎麼就狠下心來,動的手呢?“今日放榜?”年汀蘭心下一緊,時日竟是過得這般快。何木珍點點頭,“是了,聽說柳中和文采斐然,在三甲之列。”年尋是朝中大員,這等消息,他自然是提前便會知曉的。“曾大人,沒有說什麼嗎?”年汀蘭當初可是為了毀柳中和的前程,還特意在曾素之麵前,給她看了看柳中和的嘴臉。何木珍搖搖頭,就像是小時候,親自將手裡的湯,喂到年汀蘭嘴裡,年汀蘭下巴靠著枕頭,享受著,母親因為愧疚而來的,異常的溫柔。“聽你父親說,曾大人因為這事兒,與四皇子在大殿上吵起來了,曾大人覺得柳中和人品有失,但四皇子以他沒有證據,給駁回來了。”何木珍頓了頓,“皇上有多寵著四皇子,咱們都是知道的,柳中和,怕是極大可能是頭名狀元了。”年汀蘭聽著母親這樣說,到是一點也不意外,柳中和,說不定當真是有做狀元的實力的。聽著何木珍淡淡的歎了口氣,年汀蘭下意識地詢問,“怎麼了?母親”“那柳中和是個當官的好苗子,若是他當初對你真心,你與他成親,倒是比你如今這婚事要好的多。”何木珍又在想著那些事兒了,年汀蘭委實不愛聽,一下子做起來,端起碗,一口氣將那碗湯水給飲了。“母親,過去的事兒,就莫要再說了,咱們向前看,豈不更好?”年汀蘭得了母親允許,哪裡還能在這院子裡待著?老早就想要往外頭跑了,由紫燕伺候著穿了衣裳,就帶著青魚直奔大門。看著青魚手裡提著的食盒,那是母親要她轉交給郭一品的,雖說那聖旨是有漏洞的,但何木珍總不好做的太過上麵,有年汀蘭代為轉交最是利好。想起何木珍之前的種種舉動,心裡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母親在人前是一副麵孔,人後又是一副麵孔,但是偏偏她都能表現出她自己想要表現出來的。當時母親見著郭一品的時候,心裡應該是在翻騰著滔天巨浪的,但是她都帶著笑,與郭一品一同吃完了那頓飯。就算是再想要與那個人撇親關係,但都不會傷了顏麵,至少如今,她在郭一品麵前,應該依舊是以前那個,與他交好的大嫂子吧?年汀蘭忽然想起自己不受控製得脾氣,尤其是在麵對玄淵的時候,她幾乎是一點顏麵都未曾給他留。說來自己都該學一學母親,心裡的事兒,總不至於都要在臉上表現出來吧?路過貢院,巨大的榜單橫亙在路邊,人頭顫動。年汀蘭與青魚都是帶著傷的,自然是想要避開,隻是越避,卻越是擁擠,一不小心,竟撞到了一人的身上。“對不……”剛一抬頭,卻瞧著一張熟悉的麵孔。“柳中和!”年汀蘭眉頭微皺,眼前這人,錦衣華服,玉冠墨發,哪裡還是當初那個落魄書生的模樣?柳中和看年汀蘭的眼神很奇怪,要說恨?又像是帶著欣喜,要說歡喜,又像是帶著無儘的怨氣。“年小姐!”柳中和五官本就生的好,當初年汀蘭初見他的時候,便是一個清俊的,就是一身的粗布破衣,都遮不住他通身的書生意氣。如今他得了四皇子做靠山,這一通裝扮下來,沒有年家那些糟心事兒,著實比在年家,更有氣質了些。年汀蘭並不想與柳中和過多交流,年芷蘭的事兒,終究是橫亙在大家心中的。但想著柳中和如今身份,往後免不得會有所照麵。“柳公子,今日登科,真可謂是,魚躍龍門,光宗耀祖了啊!”柳中和嗬嗬一笑,眼睛裡,莫名透露出一種陰邪,那目光看在年汀蘭的身上,又冷又冰。“承蒙年小姐,當初高抬貴手,沒有趕儘殺絕,才給了柳某一絲機會。”柳中和靠近年汀蘭,低著頭,在她耳邊說道,若是在旁人看來,仿似一對親密的情人在低頭呢喃。年汀蘭渾身一震,睜著眼,看著柳中和。“柳中和,你想乾嘛?”“我想乾嘛?”柳中和伸手,將年汀蘭的一縷頭發牽在手中把玩,“年小姐,年世子當初那一腳,可是一屍兩命啊,你們真當這事兒,就這麼過了嗎?”話語裡的陰寒,讓年汀蘭在這個七月裡頭,都覺得入贅冰窖。他果真是為著報複年家來的,年汀蘭惡狠狠地瞪著柳中和。柳中和又是嗬嗬一笑,“你說你,瞧我這眼神,若是有半分當初的神情,我們也不至於成了仇人。”柳中和更加靠近年汀蘭,伸手想要抱她,卻被青魚一把擋下。“柳公子,自重!”柳中和瞧著青魚那手臂,嘴角帶著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薄唇輕啟,“年小姐,接下來,你可要看好了”年汀蘭深刻覺得,自己受到了威脅,心裡頭是一片複雜,雙手緊握,看著柳中和那副神情,莫不是,他以為,這一世,他還能鬥得過自己?年汀蘭一把打開青魚的手,伸手扯下柳中和的領口,要他低下頭。“柳公子,我年汀蘭,隨時奉陪。”“年汀蘭!”年汀蘭的狠話剛剛說出口,便有一聲大喝傳來,驚得周圍的人都看向聲源處。竟是二殿下玄淵,騎著高頭大馬,手裡拿著一封黃澄澄的聖旨出現,看著年汀蘭與柳中和,兩人挨得這般近,一張臉色鐵青。年汀蘭心頭一緊,看著急於柳中和如今的姿勢,連忙後退。柳中和卻是不著痕跡的閃過一抹得意的笑,垂拱了手,衝著玄淵行禮。“見過二殿下!”玄淵冷著臉下馬,衝著年汀蘭道,“過來!”畢竟是皇上禦賜的婚事,年汀蘭這點還是知道的,瞧柳中和那神情,分明是知道二皇子會過來的,他方才與自己那般神態,顯然就是為了引玄淵生氣。衝著柳中和冷哼一聲,走到玄淵身邊。玄淵此行,就是為了宣讀聖旨的,柳中和的狀元之名,算是徹底落實在了。黑著臉讀完聖旨,玄淵便拉著年汀蘭走過了人群,留下柳中和在身後,拿著聖旨,嘴角帶著彆有深意的笑。路旁的酒樓上,四皇子玄胤看著樓下的一切,一把將手中的酒杯扔向柳中和,正中柳中和的右肩,柳中和吃痛,看向樓上,連忙拿著聖旨往那人身邊跑去。“四殿下!”“我說過,你不許動年汀蘭!”玄胤臉色的怒氣,顯而易見。柳中和微微皺眉,“四殿下,年汀蘭如今可是賜婚給二殿下的,她,與年家,對殿下隻會構成威脅。”“柳中和,本王說過,你的任務是鬥垮玄宸,若是再被本王發現,你膽敢招惹年汀蘭,本王有的是法子,讓你今日的一切,都化為泡影!”玄胤是生氣的,看著玄淵有資格那麼光明正大的牽走年汀蘭,玄胤就覺得自己快要被嫉妒給逼瘋了。“四殿下,二殿下與三殿下如今交好,咱們要動三殿下,肯定就得收拾了年家……”“你彆以為,本王不知道你那麼點彎彎腸子,就你那個死了的未婚妻,也不過就是個螻蟻樣的玩意兒,年階弄死便弄死了,你若再敢三心二意,你到是也可以下去陪她!”玄胤這話,說的柳中和敢怒不敢言,憑什麼?憑什麼芷蘭就如螻蟻一樣?用儘力氣,柳中和才控製了自己的脾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