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雅在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還有些恍惚。這隻是秀場又不是什麼服裝比賽。她的思緒還沒結束的時候,一道亮眼的燈光,準確地捕捉到她的所在,然後牢牢地將她圍住。一身黑色的她站在耀眼的光圈裡,逃也逃不掉。檀雅微微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她麵帶微笑,恭敬地向大家鞠躬示意。嬌小的她瞬間成為眾人的焦點,光圈裡她麵對著所有人的目光,有些刺眼有些看不清,可依舊保持著冷靜。終於宣布結束了,檀雅卻成為了媒體最關注的對象,除了介紹RM之外,更多的就是問及那款紅色的禮服。在被問道禮服的名稱時,檀雅回答說:“桂馥蘭香……”“姐姐真是厲害,想必明天的頭版上都是她了吧。”檀雋看著樓下姐姐被聚光燈團團的圍住,不由地說道。“接下來我們檀雅要有所承受了……”陸父陸其森說道。可這世上就有那麼多的巧合,好的以及不好的……陸家一行人出了包廂。檀雋特意找尋了一下那個代替則靈送姐姐禮物的男子,三層的貴賓包廂區的人已經寥寥無幾,看來是已經離開了。電梯間很寬敞,牆上的液晶電視上還回放著剛剛的禮服秀盛況,音樂聲不絕於耳。忽然間,有人說笑著走進來。陸檀雋看著來人,立刻收斂了笑容。還真是冤家路窄,得虧姐姐這時候不在。林思惠一手挽著於敏,身邊站著向明哲,身邊是向父和向母,真是好一副家庭和睦的景象。四人顯然也沒有料到會在電梯間裡遇到陸家人,在對上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微的變化。誰都沒有主動說什麼,還是向明哲先對陸錫政問候:“陸爺爺。”轉而又向著陸其森和徐尚紜說道:“陸伯父陸伯母。”“算了,表麵上的功夫就彆做了。早就沒半點關係了。”陸檀雋攙著爺爺的手臂看著對麵的四個人。向父看了看陸錫政,微微地點了下頭,畢竟陸家的這位當家人是招惹不起的。“沒想到檀雅回國就有這麼出色的表現,我還得恭喜各位呢。”向父麵上掛上了笑。“不必了,你說得心安理得,可我們卻不安心。”陸錫政拍了拍孫子的手,說了句:“咱們走。”電梯燈亮了幾下,電梯門打開了。向母看了看向致前,又看了看一旁的兒子,臉上終於掛上了不自在的神色。林思惠陪著向父和向母上了車,她跟著向明哲坐到了後麵。四個人坐在車上各懷心思,從頭至尾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向明哲仰著頭閉著眼睛,可腦海裡全都是那件玉蘭花禮服的樣子。那樣的背景燈光,那樣的玉蘭花開,他就知道是她回來了。隻有她才會繡那樣的花朵,隻有她才會取那樣的名字,那個她隻有陸檀雅。林思惠一臉不悅的回到家,林父看著女兒的臉色立刻走到她身邊問道:“怎麼了,在S市明哲欺負你了?”“爸爸,陸檀雅回來了,他們向家一家人都不對勁兒了!”林思惠憋了一路的委屈終於說了出來,“明哲就更是……”林思惠說不下去了。向明哲在看見燈光打到檀雅身上的時候,整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那種眼神包含著什麼意義,她不用去猜,也能明白!她擔心了,她怎麼能不擔心?陸檀雅一直都是她的擔心!林父哼笑一聲,道:“當年的向、陸兩家鬨成那般,你認為陸檀雅還會對向家抱什麼希望嗎?”林思惠聽完父親的話,似乎想開了些。是啊,倘若當年她是陸檀雅,現在怎麼也不會再跟向家有瓜葛了。“爸爸那……”林思惠看著林父。“這五年可不能白白的浪費。”林父的眼眉變的狠厲起來,說道:“婚期的事情不能再任由向家拖延下去了。”林思惠終於鬆了口氣。向明哲一個人躺在床上,腦中回憶著今天的一切,當主持人說到她的名字,當燈光完全的照亮她,他的心幾乎要蹦出來。五年了,自她離開後的五年裡,他整個人就像是沒了心跳,沒了生命。有很多事忽然間湧上心頭,除了愧疚歉意,向明哲再也找不到什麼能夠代替自己的心思。那個站在白玉蘭花樹下,踩著他的腳印,躲在他影子下的陸檀雅,終於完完全全變了樣子。“明哲,你走在前麵,這樣我就可以踩著你走過的腳印了,這樣你走到哪兒,我就到哪兒……”向明哲這樣想著,猛然間睜開眼睛,可眼前什麼都沒有……***陸檀雅回到RM已是三天之後,幾乎是在一夜之間,“RM”、“陸檀雅”以及“桂馥蘭香”這幾個名字的知名度爆漲。RM辦公室收到各家媒體的邀約采訪,檀雅將所有的事情向後推延,她需要好好的休息。“檀雅姐,有很多人在詢問‘桂馥蘭香’那件禮服的價格。”Amy更是忙的團團轉。“放出話去,那件‘桂馥蘭香’是非賣品,明天起展示在一層的玻璃廚櫃內。”檀雅揉了揉眉心。Amy看出了她疲憊的樣子,連續的趕工刺繡,加上禮服展的緊張進程,耽擱三天的媒體采訪,都是她一個人完成。檀雅剛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視頻電話就響了起來。“HI,YA!”視頻接通,那邊出現了Rose的樣子。“HI,Rose。”檀雅淡淡一笑。“我看了禮服展整場秀的全過程,非常棒,祝賀你Tanya!”Rose高興地說道。“謝謝,這真的沒什麼。”檀雅並不在乎什麼一夜成名,這件事她始料未及,可並不是她想要的。“法國總部這邊非常滿意,希望你再接再厲。”兩人交談了半個鐘頭,檀雅關閉了視頻,眉心疼得發緊,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Amy端著咖啡進來的時候,檀雅一手支著額頭閉著眼睛,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在她的身上,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她本不想打擾檀雅短暫的休息,可在咖啡杯放下的一刻,檀雅就睜開了眼睛。自從開始準備禮服展的事情檀雅哪還有什麼周末時間,整日整夜的待在辦公室裡一針一線的工作著。不過那件“桂馥蘭香”當真是驚豔極了!為什麼要繡玉蘭花呢?那件紅色的禮服完全可以做新娘裝,而且RM一向主打婚紗禮服。那麼玉蘭花……玉蘭花的話語是“純潔的愛”,想到這裡Amy似乎明白了點兒什麼。檀雅一個人回了四合院,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似乎過不了幾天就是夏季了。也許是太過疲憊,檀雅走進正房的臥室裡,一骨碌鑽進絲被中,很快地便進入了夢鄉。院子裡銀杏樹的樹葉變得茂盛,畫眉在籠子裡啄著鳥食,陽光像調皮的孩童,在地上畫著各式各樣的影子。季則正剛從使館區走出來,就接到了則靈的電話。“事情辦得怎麼樣?”季則正打開了車門坐進去。“很好很好,順利的話我很快就會回去了。”則靈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看來珠寶材料的事情已經解決。“等一下,還有件事我要問問你。”“什麼事?”季則正示意了一下司機開車。“奶奶的那個八音盒,你記得嗎?就是小時候奶奶最喜歡的那個八音盒,你記得放到哪裡了嗎?“則靈問道。“怎麼冷不丁地想起那物件了?”季則正也在回想著。“什麼冷不丁,奶奶都問了我好幾次了。我根本就記不起來放在哪裡了?這不是才問問你。不過,我覺得你肯定也不記得,你才玩過幾回,知道才怪!”則靈自言自語著。季則正回憶著那個八音盒的樣子,忽然眉心處一動,眼角微微揚起,對電話裡的則靈說道:“我找找看吧,找到了給你信兒。”說完就掛斷了。他看了眼車窗外的街道,這距離還真是近。他不由地翹起嘴角,對司機說道:“前麵左轉……”季則正看了眼時間,推測著這個時間點不會有人,那麼他是不是該換個時間過來。這樣想著,可腳步未停還是走上前,試探地敲了敲大門。忽而又覺得自己挺可笑的,這明明是自己的地盤兒,偏偏又弄的如此小心翼翼。檀雅這一覺睡得很飽,要不是“滴滴”的門鈴聲,也許她還能繼續睡下去。誰會來敲門呢?除了則靈就是檀雋知道這裡,檀雅起了身,出了正房。季則正已經打算離開,可此時大門卻打開了。剛睡醒的檀雅散著一頭的長發,藕荷色真絲繡製的長袍睡衣一直垂到腳踝上,腳上是一雙粉色的繡花鞋。她那樣從門中探出整個身子來,就像是從古典畫中走出來的美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