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安排在一家高級酒店的宴會廳,何小玉和梁沐芩特地提前了一小時到場,賓客還很少。她們簽到後,有人引領她們走向一位盛裝打扮的女子。“歐陽小姐,這是青玉工作室的來賓。”女子落落大方地招待著,“你們好,我是歐陽茜,我姐臨時有事,要遲點到呢。”梁沐芩看到歐陽茜的時候,更是覺得奇怪了,這女孩看著眼熟。雙方打過招呼之後,歐陽茜又忙著招呼其他客人了。何小玉這次來隻是來看看情況的,也不認識其他人,隻好跟梁沐芩坐在一旁靜候。何小玉心裡有些發怵,“好大的排場,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不過跟我幻想中的酒會不太一樣就是了。”梁沐芩以前跟柯銘參加過一次私人酒會,那場麵真是與電影電視的相差無幾,名流雲集,風采無雙。歐陽蕾的這次酒會,還不算太正式,準確的說應該是屬於行內人員交流見麵會,她想歐陽蕾的目的應該是為了拉攏人才。晚上6點整,應邀的人陸陸續續來了,一直隻見歐陽茜忙前忙後。6點半,晚宴正式開始後,宴會廳的門口,終於出現了一對人影。梁沐芩差點噎住,那不是柯銘又是誰?那位挽著手一起出現的,一看就是歐陽蕾,因為她跟歐陽茜有七八分相似。梁沐芩怕被柯銘看到,連忙低下頭假裝吃東西,不敢再抬頭往那邊看去了。她心裡慌張失措,一是震撼於柯銘的突然出現。二是詫異於歐陽蕾與柯銘的相識。歐陽蕾一進門,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她從侍者那裡端起一杯酒,走上主席台,向著大家致歉,“朋友們,真是抱歉,今天失禮了。去接一位老朋友,因此來遲了,沒有親自迎接大家,我先自罰一杯。”說著,一飲而儘杯中酒。爽朗,大氣,賓客們紛紛也舉杯共飲。歐陽蕾繼續說著開場白,梁沐芩已經聽不清她的話了,腦海嗡嗡嗡地炸開了。梁沐芩終於想起來了,歐陽蕾,歐陽茜,為什麼她一直覺得名字和人都這麼熟悉。現在跟柯銘聯係起來,她的回憶就清晰了。歐陽家和柯明家是世交,在北京的時候就常來往。隻不過這種正式的家庭聯誼,柯銘是不方便帶上梁沐芩的。歐陽家和柯銘的關係,梁沐芩都是從徐海琛那裡聽來的。幾年前,徐海琛帶著梁沐芩,去歐陽家接柯銘的時候,梁沐芩遠遠地見過歐陽家的幾位小姐。沒記錯的話,歐陽家有四個女兒,歐陽蕾應該是最大的姐姐,也是柯銘媽媽心目中最理想的兒媳。她記得徐海琛有一年說過,柯銘的媽媽在家族聚會上開玩笑,想讓兩家親上加親,柯明和歐陽家的女兒湊成一對,那關係就更緊密了。歐陽家是做地產生意的,梁沐芩當時還真沒把百川影業和歐陽家這位大小姐聯係到一起。梁沐芩忍不住又偷偷朝柯銘那邊看去,他正坐在一個隱秘的角落,看著台上正在致辭的歐陽蕾。她有些心酸,剛才他們一起出場的畫麵,簡直太登對了。柯銘媽媽的眼光不差,歐陽蕾跟柯銘,無論從家世、能力、樣貌,都如同天造地設一樣般配。梁沐芩現在也更加確定,柯銘跟楊安安之間隻是有意炒作了,儘管她目前還不知道柯銘捧殺楊安安的原因。但如果真的涉及到婚姻,柯媽媽第一個就會站出來反對的,肯定是柯銘跟家裡說明過真相,柯家現在才沒有什麼動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晚宴時間結束,到了自由交流的時候了。梁沐芩一直有意躲著柯銘,離得遠遠的。何小玉見梁沐芩不對勁,關心的問:“沐芩,怎麼啦,剛才吃飯的時候就覺得你神思恍惚,不舒服嗎?”梁沐芩隻能推說,“沒事,可能是剛才空腹喝了酒,有些犯迷糊了。”“那你先在這邊休息一下,那邊的幾位朋友我認識,之前合作過,我過去打個招呼。”何小玉交代完,就向另一處走去。梁沐芩故意背對著熱鬨的人群,把自己隱藏在角落的沙發裡。時間變得好漫長呀,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有柯銘在的地方,她總是無法安然自處。“你這鴕鳥屬性,還是一點沒變。”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梁沐芩渾身一僵。柯銘哼了一聲,坐到她對麵。“嗬……好巧,柯總也來了。”梁沐芩尷尬地揮揮手。“裝不熟?”柯銘卻故意起身,坐到她身旁,梁沐芩嚇得趕緊挪開了。“柯總!”她悶悶地喊了一聲,“我不想自找麻煩。”這種場合被人看到她跟柯銘在一起,肯定又會引起猜疑。柯銘今晚可是跟歐陽蕾手挽手出場的,怎麼都算是歐陽蕾的男伴吧。“這麼久不見,你倒是越來越嫌棄我了,居然都開始嫌我麻煩。”“不敢,不敢。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怕會給您惹麻煩。”梁沐芩東張西望,搜尋著何小玉的身影,可千萬彆讓何小玉看到自己和柯銘在一起。彆人怎麼說閒話都沒關係,梁沐芩實在不想讓自己的朋友知道她跟柯銘的事。畢竟曾經被包養過,也不是件光彩的事。梁沐芩也顧不得柯銘,隻想著逃離這尷尬的處境,“柯總,我要去朋友那裡,你自便。”可她剛起身,就被柯銘拉住了手腕。她使勁掙脫,卻被他一把扯進懷裡。梁沐芩驚呆了,趕緊四處看了看,還好這裡比較隱蔽,沒人留意到。“柯銘,你乾嘛?放開我。”她又生氣又慌張,有種做賊一樣的心虛。柯銘卻故意像要跟她作對,把臉湊近她的臉龐,在她耳畔曖昧的輕笑。“我的小逃兵,暫時放過你,這次我可是奔著你來的。”梁沐芩渾身僵硬的不敢動彈,怕一不小心就碰到柯銘的嘴唇。“彆開玩笑了,這種場合……”梁沐芩有些怯懦,小聲地祈求。柯銘放開她,站起身留下一句話,“這兩個月我都會在廣州,彆想躲著我。”說完就走開了。梁沐芩鬆了一口氣,剛才簡直嚇死了。這樣的場麵她可玩不來,比偷情還刺激。柯銘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來廣州的這兩個月還會繼續找她,不是說好了兩年不聯係的嗎?柯銘怎麼又出現了,不會反悔了吧?梁沐芩不想繼續待在這裡了,這裡讓她覺得心慌意亂的,無所適從,也不知道剛才那畫麵有沒有被彆人瞧去。她看了一下,找不到何小玉,沒辦法跟她說一聲,就先自己逃出了會場。她走在外麵,涼風吹來,才慢慢冷靜了下來。梁沐芩拿出手機,給何小玉打了個電話,隻說自己喝了酒不舒服,提前離場了。她走在夜風清涼的路上,情緒複雜,看來她的道行還是太淺,一碰上柯銘就會失去冷靜。每一次都隻能畏畏縮縮當逃兵。柯銘說的沒錯,她就是鴕鳥,就是逃兵,可是這一切又能怪誰呢?怪她心智不夠堅定,怪她內心不夠強大。柯銘一出現,她這段時間以來自以為的自立自強都被打回原形。其實她什麼都沒有改變,就像隻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自己的工作。難道一直以來的躲避都是錯的嗎?離開柯銘並不能改變什麼?但她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他身邊,她要怎麼做,才能理清她跟柯銘之間的這段複雜的關係呢?楊安安的事還沒處理好,又出現了一個讓她自愧不如的歐陽蕾,柯銘和歐陽蕾又是什麼關係。梁沐芩在柯銘身邊那麼久,好像除了他這個人和他的工作之外,對他的其他事情一無所知。梁沐芩一直把自己當隱形人,儘量不讓自己的存在為他惹麻煩,其實也是自動的隔絕了與他世界的交彙。外界不理解她和柯銘的關係,她自己是知道的,因為她不想一直成為柯銘的附屬品,偶爾無力掙紮著,想為自己求一點點尊嚴。這自卑又矛盾的心態,梁沐芩也無能為力。要不是柯明突然與楊安安訂婚刺激到了她,她可能也還會一直當鴕鳥一樣,自我麻木,自我說服,心不甘情不願,卻又舍不得離開,那樣待在柯銘身邊。未來的路很遠,梁沐芩不希望自己愛得這麼卑微。這不是她想要的愛情,也不是她想要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