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石頭一樣往虞見深心裡砸,砸得空蕩蕩的回音都透著涼。
他極輕地歎了一口氣,說:“你在生我的氣。”
程逸沒有否認這句話,不光沒有否認,生得極漂亮一雙眼睛還在對他似瞪非瞪,好像在問:你說呢?
他這樣的反應反倒讓虞見深鬆了一口氣,怕就怕程逸收著脾氣跟他客氣疏遠。
程逸下樓前確實是想跟虞見深好聚好散的,人家對他那麼好,道謝和道彆都應該體麵些。
可是等下樓見到人了卻突然緊張得要命。
他現在也緊張。
“虞知輝說你幫我跟他道歉了?有沒有這回事?”他問。
虞見深立即搖頭,“沒有,我的原話不是這個意思,你沒有錯,我不會幫你道歉。”
程逸的重點就在這,他沒有錯為什麼道歉?
同理虞見深幫他道歉是不是不相信他,覺得他有錯?
還是說虞知輝比他要緊,虞見深寧願委屈了他也不想委屈虞知輝?
今天發生的事裡程逸真正覺得難受的可能就這一件事。
此時聽虞見深說沒有這回事,他心裡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大怒了。
“虞知輝!”
虞見深反應極快,程逸剛從他身邊走過便迅速伸手摟住程逸的腰。
一條健壯有力的手臂牢牢圈在腰上,程逸被扣在原地動不得,氣得掙紮,“你放開我,我又不打他,我跟他講講道理。”
他掙紮不開,就掛在虞見深手臂上衝虞知輝喊:“我用不著你原諒!你的薩克斯是你自己摔壞的!你再說是我,我可就找我爸了!”
“還有!那的確不是我家,但也不是你家!你一個住客房你有什麼資格說話?虞見深親口說的我可以把朋友帶家裡用得著你管?是不是虞見深?!”
虞見深連聲說是,兩條手臂都抱上程逸的腰,程逸骨架輕小,他沒多使勁就把人的雙腳抱離地麵,抱著人轉了個身。
程逸心情鬱悶的原因之一就有下午的罵戰沒發揮好,差點給他憋屈壞了,這會兒當著虞見深的麵罵回去效果翻倍,爽得他眉毛都快飛起來了,心跳快得像打鼓。
“好了我罵完了,放開我。”
虞見深哭笑不得地鬆開他,看他脾氣臭得很兩手抱胸背對自己,就是不轉過來,圓圓的後腦勺怎麼看怎麼好笑。
他回頭衝虞知輝招手。
虞知輝挪著慢吞吞的步子走過來,誰也沒看,低頭看腳下的磚石,悶聲悶氣地說:“對不起,我不應該撒謊騙你,也不應該對你的朋友不禮貌,我知道錯了。”
程逸聞聲頓了一下,有一點驚訝地轉過臉看他,看他哭過的臉表情落寞淒楚,怎麼看怎麼可憐,但他沒有心軟,語氣冷硬地問:“你的薩克斯是我摔的嗎?”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虞知輝不想被虞見深不喜歡,哪怕是沒那麼喜歡他也一樣受不了。
他就算做不成虞見深最喜歡的弟弟也絕對不想成為不被虞見深喜歡的弟弟。
程逸不會得理不饒人,說清楚就算了,也不愛翻舊賬。本來薩克斯這件事他就當過去了,如果不是虞知輝又提這事他都懶得再提。
他轉開臉不說話了。
虞見深便對虞知輝說:“你到車上等我。”
虞知輝點頭走開了。
儘管虞見深沒說什麼,但見他看了自己一眼,丁俊一立刻識趣地跑進樓裡。
程逸不肯轉過來,虞見深就走到他麵前,微微低頭去看程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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