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海浪聲由遠及近。
阿蘭娜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獨自站在柔軟而溫暖的沙灘上。迎麵撲來的是帶著水汽的海風,讓人有種呼吸不上來的煩躁。
向外看去,海水一浪又一浪拍打著,水麵呈現深藍之色,越往外看畫麵越模糊。毫無疑問,那是夢境的邊緣。
視野的另一邊,是一座隱約透著熟悉感的小鎮,越過小鎮能看到一片藏在迷霧中的山林。
她抬手試了試暗影化和亡靈召喚,靈性力量在運轉之時明顯遇到了某種阻隔。索性放棄,朝著城鎮一步步走去。
靠近了才發現,這座城市大約是基於約克城“捏造”出來的。它的城門上沒有法陣符文,也沒有刻上名字。不知道是那位造夢者過於匆忙,還是這些於她而言並不重要。
城門內,如白天的約克城一樣,工人、學生談笑來往,馬車將路麵壓出一道道轍痕。標誌性的鐘樓持續敲打著,顯示時間是下午兩點二十四分。
“小姐日安,買一朵玫瑰花嗎?”
一道稚嫩的男童音自她右手邊響起。
小男孩大約十歲左右,臂彎裡挎著一個花籃,裡麵躺著七八支玫瑰花。每一支都用舊報紙小心包裹著,花瓣上甚至噴灑了保鮮水珠。
“我沒錢。”阿蘭娜一動不動。
男童垂下頭,不敢攔住她的去路,“打擾您了。”
“真粗糙。”阿蘭娜低聲道。
“啊?”男童抬起頭,眼中滿是茫然。
“這座城市捏得很粗糙。你看街道兩側的房屋全是同樣的高度,陽台上擺放的花也都是同一個品種。一切都是簡單的複製黏貼。”
“看來這位夏洛特大人被疾病折磨得不輕。”
男童眼中透露出茫然和懵懂,“小姐,您在說些什麼?”
“沒什麼,”阿蘭娜收回視線,“你叫什麼名字?每天都在這裡賣花嗎?”
“是的,我叫漢森·斯密特,每天都在中央大街上賣花,如果您想買花,可以留下一個地址,我明天一早給您送去。”
“你的花多少錢一支?今天賣出多少支了?”
“七便士一支,”漢森說完偷看眼阿蘭娜的表情,忙解釋道,“這是西瑟玫瑰,離開泥土之後還能開放半個月的。”
阿蘭娜從未進過高階超凡者的夢境,沒想到這裡的“虛擬人物”這麼真實。她以為對方會像遊戲裡的NPC一樣,隻能回答特定的話語。
想到這,她突然發現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站在這裡的她是意識化身,與現實世界有這完全相同的衣著。
也就是說,在這個正處夏天的城市裡,除了這個叫漢森的男孩,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向她這個穿棉衣的“異類”。
“小姐,您還想買花嗎?”漢森怯怯道。
阿蘭娜沒有回答,轉身往旁邊走了兩步,抬手拿走了一位路過工人的帽子。
果然,那位工人與他的同行者根本沒有注
意到她的行動,就好像“程序設定”缺少了某些東西,使得他們無法響應。
阿蘭娜閉上眼,將自己的靈性感應一層一層向外鋪開。
隱藏樹木最好的地方是森林,隱藏人質最好的地方是人群。蒂娜和艾斯被困在這的概率大於城鎮外的森林。
隻不過按照隊長提供的時間線估算,他們被困很可能接近甚至超過六小時了,目前處於意識混沌狀態,未必能回應她。
這裡的人們並不是真正的“意識”,甚至不包含夏洛特本人的意識,因此在靈性感應下表現為“物品”,而非人類。
但蒂娜和艾斯不同,隻要他們還殘存一絲意識,就必定能被她捕捉到。
結果出乎意料。
整座夢境城市隻有兩個個體表現出來了人類的意識特征。眼前賣花的男孩漢森,和城市北側一棟灰瓦小樓。
“小姐?”漢森仰頭看著她,似乎在好奇。
此時畫麵之外,神官們有些坐不住了。
“這個叫漢森的男孩不對勁。”
“確實,”海倫蹙眉分析,“能在夏洛特夢中保持一定自主意識的可能有四種身份。一是被困在夢境的蒂娜和艾斯,二是之前被獻祭的無辜者靈魂。”
“三是夏洛特本人,四是夏洛特的幫手或下屬。”
“後兩者沒有本質區彆,就當他們是夏洛特的化身即可。前兩者概率也不大,因為不論是蒂娜艾斯,還是無辜者們,在被困夢境這麼久之後,應該早就進入迷失狀態了。”
神官麵如菜色,“這麼說,夏洛特故意化身為一個小男孩欺騙阿蘭娜?”
“嗬,果真陰險。”一位神官咬牙切齒,“阿蘭娜閣下有弟弟和妹妹,所以對孩子出奇地溫和。夏洛特恐怕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我聽說夢境編織者可能會布下意識混沌陣法,使得闖入他夢境的人短暫地失去警覺或記憶。阿蘭娜小姐該不會被欺騙吧?”
高狄聽到這,也試探性地看向利亞姆。
雖然不知道主和阿蘭娜之間的聯係,但他看出來了,主對阿蘭娜很在意。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想辦法入侵夢境,將阿蘭娜強製帶回。
利亞姆隻當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小兒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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