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漸大,趙盈盈肚子也漸大起來,身子自然更重,動彈起來本就容易累。如今又多了一個沉甸甸的累贅,走兩步路便要喘。她便懶惰起來,不再想動彈,索性能躺著便不站著。

已經是十月,再有月餘,便是趙盈盈臨盆的日子。

府中早已經準備好了產房,以及一應生產時要用到的東西,和八個京城最有經驗的穩婆,都早早在府中待命。至於李棋,也早就被霍憑景揪進府中住著,就近看顧趙盈盈的胎。除去李棋,宮中的禦醫們也是三日來一回。

趙盈盈是沒心沒肺的性子,並未覺得生孩子這件事有多危險,畢竟這孩子從頭至尾一點也沒折騰她,可見是個乖巧的好孩子。

她隻是覺得很奇妙,她已經感受過孩子在肚子裡踢自己,那是一個生命孕育在她腹中。

她想象著那個孩子生下來會是什麼樣子,從前她便想象過,但這回的想象在不久之後會成為真實。

趙盈盈想,這個孩子應當會很好看,畢竟她與霍憑景都生得好看,總不可能生出一個醜醜的孩子來。至於性格,應當也會很討喜,最好是兼具霍憑景的聰明,和她的可愛。

趙盈盈很期待這個由她一半血脈與霍憑景一半血脈滋養而出的孩子的降生。

與趙盈盈的期待和毫無畏懼不同,霍憑景沒那樣期待。他本就不大喜歡孩子,勉強可以因為是趙盈盈生的而期待一下,但絕無可能熱切期待。

他的熱切與鮮活,都隻屬於趙盈盈。

沒有更多能給予旁人,哪怕是他的孩子。

他對於這個孩子的到來,隱隱約約還有幾分排斥。這種排斥不是純粹的討厭,隻是夾帶了一些擔憂。

女子生產並非易事,而是要鬼門關上走一回的事。儘管他找了李棋,找了太醫,找了那些最有經驗的穩婆,也不能完全打消他的顧慮。

霍憑景擔憂倘若鬼門關內的人,要與他爭搶他的盈盈,那該如何是好?

他在這時候覺得無能為力,他無法對抗這種可能的命運,似乎隻能祈求上蒼給予善意。

霍憑景一向是個不信神佛鬼怪事的人,可在趙盈盈有孕期間,也難得做起了菩薩,放過了許多人。按照他們的話說,叫積德。

他希望那些所謂的神佛能有靈,不要對他的盈盈做些什麼。

在這樣的被他壓抑下去的不安裡,終於到了趙盈盈臨盆的日子。

京城的冬天是灰蒙蒙的,天色沉沉,沒有太陽,還有凜冽的寒風刮著,叫人心難寧靜。

霍憑景在房中來回踱步,聽著風聲如同鬼哭,隱隱地觸著他的情緒。他麵上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似乎運籌帷幄,指腹卻在不停摩挲,難掩不安。

太醫們往常來診脈,都說趙盈盈胎相很穩,想來也不會出什麼意外。

他在心中來來回回地想這幾句話,或者是陷入空白。

時間過得很緩慢,霍憑景陡然回神,瞧見了廊下一盆開得正好的嫣紅山

茶花。那抹紅在這灰蒙蒙的日子裡,格外打眼。

紅,是屬於趙盈盈的顏色。

嫵媚的,熱烈的,生機勃勃的。

他怔了怔,隨後意識到他都沒聽見趙盈盈的聲音。

霍憑景忽地想起來,她一向不是個膽子大的人,需要有他在身邊才會覺得有安全感。他快步跨進了產房,直直往那屏風後的床上走去。

穩婆見他闖進來,正要勸他出去:“大人,產房裡……”

話音未落,從那屏風之後,已經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生了!夫人生了!是位小郎君!”穩婆喜道。

霍憑景身形一頓,而後繞過屏風,在床邊蹲下。他看見了剛剛生產過後的趙盈盈,她額角一層汗,唇仍是紅潤的。

雖說他們都說生孩子疼,但趙盈盈好像沒有太大的感覺,這一切都發生得很快,快到她甚至還未反應過來,便成為了一個孩子的娘親。

她聽見了嬰孩的啼哭聲,還有些懵懵的。

見霍憑景來,她笑了笑說:“生孩子原來也不是很難嘛,觀山,你快看看咱們的寶寶。”

話音剛落,霍憑景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有些突如其來的一個吻,趙盈盈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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